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事从空来 昔禾确诊 ...
-
走廊里的栀子花香飘得很淡,我站在办公室门口,指尖攥着校服衣角,指节泛白。班主任的声音隔着木门透出来,嗡嗡的,听不真切。
直到里面传来我妈压抑的哭声,我才推开门走进去。
桌上摊着一张薄薄的纸,黑色的字刺得我眼睛发疼。急性白血病。那几个字像冰锥,一下就扎进了我脑子里。
我妈红着眼,伸手想拉我。
“禾禾,医生说……”
我的指尖抖得厉害,声音也发飘。
“妈,我是不是不能读书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我搂进怀里,肩膀抖得厉害。我埋在她颈窝,闻着她身上熟悉的皂角味,忽然就想起教室门口,今杳冲我比的那个口型。
放学一起去小卖部喝可乐。
我还没回她,还没把攒了好久的漫画借给她,还没跟她说,我其实也很期待我们一起考大学的未来。
班主任叹了口气,把休学申请表推到我面前。
“昔禾,先治病,学业以后再说。”
我看着那张表,半天没动。
“以后……还有以后吗?”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在响。我妈把脸别过去,抹了把眼泪。
“会有的,禾禾,会有的。”
那天我没回教室,也没跟任何人告别。跟着我妈走出校门的时候,我下意识往教学楼的方向看了一眼。三楼靠窗的位置,今杳的课桌还空着,她大概还在等我回去。
我咬着嘴唇,没敢回头。
后来在外地的医院,第一次化疗结束,我看着镜子里自己剃光的头发,忽然就笑了。同病房的阿姨递给我一块糖,橘子味的,和今杳以前塞给我的一模一样。
“小姑娘,别哭,吃点甜的就好了。”
我接过糖,剥开糖纸,糖块在舌尖化开,却一点也不甜。
“阿姨,你说,她会不会早就忘了我了?”
阿姨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手。窗外的天很蓝,我想起以前晚自习后,我和今杳绕着操场走圈,她总说以后要租个带阳台的房子,一起养只猫。
那时候我总笑她幼稚,说“先考上大学再说”。
现在想想,那大概是我这辈子,离“未来”最近的一次了。
治疗间隙,我偷偷回过一次学校。放学的铃声响了,穿着校服的学生涌出来,我躲在巷口的树后面,看见她和同学一起走出来,扎着高马尾,笑起来眼尾的痣还是那么亮。
她好像长高了,也变漂亮了,和记忆里那个总跟在我身后的小姑娘,越来越不一样了。
风把她的声音吹过来,清清脆脆的,和以前一样。
“周末去我家写作业吧?”
我攥着口袋里没送出去的漫画书,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我才靠着树干滑下去,眼泪砸在手背上。
原来我和她的路,从那张诊断书递到我手里的时候,就已经错开了。她的路,是阳光明媚的未来;而我的路,是病房里的消毒水味,还有不知道能不能等到的明天。
我知道,我和她之间,出现了一条跨不过去的河。
我退学那天没说出口的再见,后来,再也没机会说了。
第一章是最甜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