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归》茵知

1、转学 第一章：转

　　第一章：转学

　　前一晚。

　　宋玉推门进来，扫了一眼行李箱旁边叠好的校服：“领子没压平，重新叠。”

　　林初没有争辩，拆开重新叠了一遍。低头的时候她顿了一下——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每次换季她妈都会说这句话，好像她永远叠不好一件校服。

　　宋玉站在旁边看：“到了学校别惹事。”

　　“知道。”

　　宋玉走了。门没关严，客厅里传来她打电话确认补习班时间的声音。林初把行李箱拉上，放在门口，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对面窗子的灯光隔着一条窄街亮着。没有人问她几点到校，没有人问她东西带够没有。她坐在那里，不是要等谁，只是知道今晚不会有人再走进来了。她伸手关了台灯。

　　第二天一早。

　　林初走进A市一中。浅灰色薄外套，人白得像瓷。门卫多看了她一眼，她报了班级号就往里走了。走廊里有人在跑，有人靠在墙边说话。日光灯白晃晃的，校服平整得像没穿过一样。

　　她穿过那些人的时候没有看两边。她知道自己走进去的样子不太自然，像一滴油落进水里，浮着，融不进去。

　　周老师让她自我介绍。她站上讲台，日光灯从头顶落下来，把她的脸照得发白。

　　“林初。以后请多多关照。”

　　声音不大，尾音干净。底下安静了一瞬。周老师指了指第四排靠窗。

　　她走过去坐下。最后一排靠窗，有人趴着，脸压在胳膊上，呼吸均匀，像已经睡了一阵。她坐下来的时候侧影被日光灯拉出一道安静的轮廓，后排趴着的人动了一下手指，没有抬头。

　　午休。

　　刘畅从走廊迎面走来，手里拿着一瓶水。看到林初的时候没有停步，只是偏过头：“新来的？”

　　林初看了他一眼：“嗯。”

　　“林初？”他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像在确认什么。“有事可以找我哈，我坐你后面。”

　　“好。”

　　刘畅走了两步又偏头补了一句：“食堂在操场左边。”然后走了，没有等她回答。

　　下午课间。

　　“旁边的座位被人拉开了。一个扎低马尾的女生坐下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叫林初？同桌。”

　　“我叫露晞。”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像在跟认识很久的人聊天。她朝最后一排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后面趴着睡觉那个，你看到了吗？”

　　林初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看到了。”

　　“他叫陈辞。年级前五，长得帅，追求者多。”露晞停了一下，“你小心点他。不好惹，外面都叫他辞哥。”

　　林初翻开课本，笔尖落在扉页上：“跟我有什么关系。”

　　露晞笑了一下，转回去了。林初在扉页写下自己的名字——“初”的最后一笔落得有点重。

　　晚自习第二节课，教室里安静了大半。有人趴着睡觉，有人低头做题。

　　李源写好一张纸条，叠好，拍了拍露晞的肩膀：“传一下。”露晞接过来往后递给了刘畅。

　　刘畅展开纸条，用手臂戳了戳陈辞：“宋迟叫去老地方，去不去？”

　　陈辞没有看他：“行。”

　　刘畅笑了一下：“好。”

　　纸条传了一圈，传到林初手里的时候，她往前递了出去。递完之后她转回身坐正，日光灯从她头顶落下来，把她整张脸照得清清楚楚。她感觉到一种视线，不算重，像风还没落地就已经停了。她没有回头。

　　放学铃响。

　　陈辞站起来走了。林初等周围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拿出手机。两条未读消息，都是宋玉的：“放学了没”“记得吃饭”。她看了一会儿，拨了过去。

　　“今天怎么样？”

　　“还行。”

　　“高二了，注意力放在学习上。”

　　“知道了。”

　　宋玉挂了。林初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来往外走。路灯从门口斜照进来，铺了一道暖黄色的光。她走得不快。

　　宿舍四人间。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三个人都看了她一眼。许音先开口：“许音，那边周楠、陆晚。”周楠说：“缺什么可以跟我们说。”陆晚探出头：“柜子分好了，你的在下层。”

　　“嗯。”

　　窗外的灯亮着。林初坐下来，把笔袋放进了桌肚里。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