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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Episode 11 Episo ...


  •   今年的分院仪式没有任何可圈可点之处,大多数斯莱特林都在发呆,盼着流程早点结束好对餐盘里的食物大快朵颐。唯一引起些许波澜的是罗齐尔家的男孩,他的到来引起了长桌四周一阵轻微的窃窃私语。

      与颇负盛名的法兰西黑玫瑰不同,克里斯蒂安·罗齐尔并未继承其远房亲戚一脉相承的冷艳眉眼。相比罗齐尔家标志性的上扬眼尾和棱角分明的下巴,克里斯蒂安的五官偏向于一种柔和的俊美。但绝大部分人的关注点都不在这个上面,而是在窃窃私语中推测格林德沃那边到底发展成了什么样的形势,以至于让罗齐尔愿意把这一辈唯一的男孩送到英国来念书。

      事实上,这些事情全部都是我在后几个星期里逐渐了解到的。一旦开始上菜,我便头也不抬地对盘子里的食物大快朵颐起来。我对烟熏牛肉敬谢不敏,吃了太多花椰菜和西芹,茄汁豌豆炖火腿也变得可以接受了。

      一旁的米莉森·博斯德看见我堆成小山一样的盘子,对我疯狂的进食行为大呼小叫,“你是怎么回事,布莱德里克,你暑假是去逃难了吗?”

      我无意把宝贵的用餐时间浪费在和她进行口舌之争上,相当不客气地叉走了她面前的最后一块樱桃馅饼。在吃了将近两个月的各种罐头食品和干面包后,任何看上去像是新鲜食物的东西都令人感到振奋,更何况霍格沃茨的饮食水准一向不低。在匆匆抬头取菜的几个瞬间里,我瞥见了长桌另一头的汤姆·里德尔。他依旧是那副克制得体的姿态,餐盘里的食物份量不多不少,举手投足间尽显有条不紊,甚至还分得出精力跟旁边的布莱克和马尔福讲话。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祈祷最好不要在宵禁后的霍格沃茨厨房碰到他,到了那个时候,我大概会想来点蜂蜜柠檬派。

      新学期开始,所有课程难度开始直线上升,我的魔药论文开始频繁地出现E和A,甚至还拿了一次P。大部分知识内容已经没办法仅靠教材和课堂笔记就取得高分,你必须在答案里加入创新观点和自己的想法。我不要求我的魔药成绩保持在O,但它必须看得过去,特别是在魔药教授是斯莱特林的院长的情况下。

      我对未来有个模糊的设想,而无论如何标化成绩都是一道绕不开的门槛。这是优绩主义世界最好也最坏的一面,它给了你一柄快速衡量一切价值的标杆,你要玩它的游戏,就要先学会遵守它的规则。

      周六下午,我按照约定时间来到图书馆,远远地就看见了苏珊娜·盖尔和她成打的魔法史巨著。我刚在她身旁坐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安德里克·伯恩斯就急匆匆地从我们身旁路过了,丢下一句“抱歉”就头也不回地追上了前面的同学。

      苏珊娜解释他正因为变形术成绩焦头烂额,一年后的O.W.Ls是高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一口气报了三个变形术课外小组,眼下正忙得不可开交。我有些意外,从认识安德里克的那天起我就知道变形术不是他的强势学科,但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实际操作会拿P。

      苏珊娜对此不以为意,说那是因为他对物体的想象都太抽象了。
      黑魔法防御术课后,诺琳·德比安叫住了我,把我带到一座骑士盔甲的背面,将我期待已久的包裹递到了我手上。她告诉我她的暑期经历,迈尔森女士带她去美国了,她有个表亲在伊法魔尼就读,她们关系很好。

      “我打算给你写信的,”她说,“结果回到家才想起来没有问你的地址!”接着她开始控斥我竟然没有给她写信,因为我明明有她的详细地址。

      那是因为我没什么可写的,我心想,除非你愿意听一个女巫如何在无法使用魔法的情况下通过偷窃和劫掠在被麻瓜炮火轰炸的伦敦幸存下来的故事。我是新时代的雾都孤儿,被战争和资本压榨的那部分。
      我清了清嗓子,尽量摆出遗憾的神色,然后告诉她我是个孤儿,目前来看没有固定的地址——从某种层面而言,这确实是一部分的实话。

      “那你没办法去霍格莫德了,”她小声说,声音里流露出关切的同情,“不过没关系,我会给你带好吃的。我听说蜂蜜公爵糖果屋的硬糖羽毛笔很棒。”

      拿到夜骐羽毛的第二天我就赶快把这份烫手山芋给抛了出去。我们坐在图书馆一处隐蔽的角落里,旁边紧挨着禁书区。里德尔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就收下了,显然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解释更多。

      我把《十八世纪的防御魔咒大全》竖起来挡住脸。这么做相当吃力,因为破旧的书页很厚,残破的封面堪堪挂在内线上,在我手中发出一阵刺耳的呻吟。但我无视它发出的声响,打定主意要把里德尔隔绝开。

      我很快就发现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我身上,他一直在专心致志地涂抹手上的羊皮纸,于是我把它飞快地抽了出來。

      我好奇地打量着上面被划去的字母和词组,“马德里·维尔?托维·洛马利?塔沃里·马洛?”我有些好笑地扫了几眼,“你终于打算给自己起个花名了吗?”

      “给我,”里德尔面无表情地看著我,语气冷得能冻死一头熊,“别让我杀了你,维多利亚。”

      “ 飞离死亡?”我看到羊皮纸最下方的一行字,飞快地皱了一下眉毛,“还是法语——你怎么不干脆起个‘弑君者约翰’或者‘尼古拉一世’之类的名字?”

      我把羊皮纸还给里德尔,看见他的表情,果不其然,他又生气了。

      “好吧,飞离死亡先生,”我警惕地看着他,以备他随时出手给我一个恶咒,“无所不能的里德尔大人,你为自己选了一个好名字。”我干巴巴地恭维道。

      里德尔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我,就是连吃十磅滋滋蜂蜜糖都不会有这么难看的脸色了,“我应该感谢你吗?”

      “你执着于这个干什么,”我不以为意,“名字归根结底也只是个代号。查理,亨利,约翰,爱德华——这些都是国王的名字,实际上又有什么区别。我会记得你叫汤姆·里德尔。”

      他沉郁的黑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最终冷冷地说,“那你最好赶快忘掉。”

      这件事很快被我抛诸脑后了,偶尔回想起来也只是居高临下地认为他很幼稚。我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那可是汤姆·里德尔,全世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他那样狂妄自负的人了,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当然了,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比如说他想与过去做切割,他开始对他的父亲心生怨恨。

      我不关心里德尔有什么计划,事实上,即使我真的好奇他也不会告诉我。如果他坚持向别人隐瞒他的想法,即便是梅林本人站到他跟前也无法把他的嘴撬开。

      两周后的魔咒课有随堂测试,虽然给出的范围只是理论知识,但我依然希望能够做到万无一失。我把笔记本垫在摊开的《欧洲魔法史》下面,开始复习日耳曼魔法体系中词缀变形的通用定律。

      格兰特和柯林格在讨论伊莱亚·格里姆,发明出橡木箭79的扫帚匠,生活在十九世纪的朴茨茅斯。我已经习惯了他们把魔法史课堂当作消遣和开私人茶话会的场合,整个教室里三分之一的学生都在这么干,剩下的人里有二分之一在打瞌睡,还有二分之一已经睡着了,为数不多认真听课的人全部都是拉文克劳。

      幽灵教授平直的语调像某种低分贝的音乐,柯林格不得不把声音压得更低,“别再管那些愚蠢的扫帚了。格林格拉斯当上级长了,是因为沙克尔。”

      格兰特有些意外,“我以为是马尔福推荐了他。”

      “不是,”她笃定地说,“就是沙克尔。阿布拉克萨斯要订婚了吧,他明年要毕业了。马尔福一走,他应该会完全倒向沙克尔那边。”

      “他不一向如此么,”格兰特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讥讽,“观望时机然后站边倒戈。再说了,他叔叔在国际魔法合作司,他选择跟沙克尔合作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决定。”

      “税务减免。确实,在这方面你更有发言权。你觉得呢,”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柯林格是在和我说话,通常情况下她只会在需要答疑解惑的时候主动叫我,“维多利亚,你怎么看?”

      我们已经熟悉到能够互称教名了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心底大为震撼,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说,“我和你们的看法差不多。”
      “你刚刚在想什么,看上去心不在焉。”

      我把脑袋从笔记本里抬起来,仔细观察了一下柯林格的表情,她竟然是真的在关心我。我想起一年级圣诞假期收到的那面手持镜,她从来没有解释过,于是我也从来不问。

      大概是从人形答题器上升到普通同学关系了,我心想,在还有价值的前提下,当然。

      “没什么,”我顿了顿,“只是想到有本书上的主人公说她想换个名字。”

      格兰特好奇地凑过来,“换什么?名字?为什么要这么做?”

      于是我深呼吸了一下,开始编造一段关于一个身世坎坷的女巫是如何在漫长的人生岁月里自我怀疑最后又自我和解的故事。

      出乎我的意料,柯林格在听完故事后颇为同情地点了点头,“能够理解,比如说我的名字,莎莉薇娅,来自我的祖母。它本来只会成为一个无伤大雅的中间名,但我母亲在这点上格外坚决……我是说,谁会叫莎莉薇娅啊,这听上去蠢透了,而且经常容易被人记错——奥利维亚、赛琳娜或者萨莉,宾斯教授到现在都还在叫我‘希尔维亚’,”她把长发向脑后甩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要我说,上面随便哪个名字都比莎莉薇娅要好得多。要是有可能的话我也想换个名字——但那样做的话妈妈绝对会杀了我。我已经接受现实了,反正无论如何,名字都是有意义的。”

      有些人想把平凡普通的名字换成独一无二的,名字独一无二的人想要换成普通的。柯林格真适合跟里德尔当朋友,相信他们在取名这块儿一定会有不少共同话题。

      选修课是霍格沃茨三年级新生共同期待的公共话题,如果复杂的古代如尼文研究没能威慑到我,那么紧随其后的占卜课做到了。
      课程开始的第五分钟我就意识到了安德里克·伯恩斯在先前所言的避重就轻。第三排左侧传来一声水晶球碎裂的声音,我捏着手里的桦树叶,忽然有些后悔选择了这门课。

      塞娜·瓦西勒娃教授开始指挥我们端起桌上的茶杯,向我们演示如何从茶叶沫里预知未来,然后开始走下来挨个查看学生们的成果。

      我翻开《预言与梦的解析》,试图从卡桑德拉·瓦布拉夫斯基的见解中为手里的茶杯找出只言片语的线索。非常不幸的是,无论我怎么努力,始终无法从半月形的茶叶沫里看出任何讯息。或许我在占卜上面确实没有任何天份,以我贫瘠的大脑来看,这确确实实只是一碗渣滓而已。

      “你看出什么了,未来的预言家?”教授已然走到我跟前,“让我们看看你得出了什么结论?”

      “我看见了——”我的喉咙开始发紧,放轻松,维多利亚,随便说点什么,上一个格兰芬多还说他从茶杯里看见了一只追着鬼飞球的匈牙利树蜂,不也通过了吗,“我看见了一只鸟,停在弯曲的树枝上。”

      她伸出细长干瘦的手指接过我的茶杯,“真有意思……飞鸟,是吗?让我告诉你一点更有趣的东西,亲爱的,”她把茶杯放回圆桌上,声音放轻了许多,“你会戴上王冠,也会失去一些珍宝。你的灵魂注定漂泊,孤独是你的命运,死亡是你的朋友,谎言常伴你左右。”

      安德里克说什么来着?做好被一碗茶叶沫宣判死讯的准备。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瓦西勒娃教授都在建议我用在月光下晾晒了完整三昼夜的金盏花瓣洗头,并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内远离所有以F开头的字母。

      “令人大受启发,”我抽动嘴角,“感谢您的好意,教授。但我恐怕没办法完全遵从这些宝贵的建议了,我对金盏花的花粉严重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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