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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痛恨的人 还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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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简蒲英在动作完成之前就猜到对方的意图,在抬手的那一秒敏捷的向左挪了一步,随后抱着头侧蹲了下来。
烟灰缸擦过柔软皮革的边缘坠下,落地发出一阵清冽悠长的脆响,刺耳又惊心,简蒲英闻声抬头,却发现跟前站着一个白色高挑身影,挡在身前。
但下一秒入目的是他颤抖的右手,原来一开始发出的闷响并不是砸到沙发导致的,而是实实在在的皮肉。
站在不远的简沐啊的叫出声,当然不是因为尖刺的玻璃落地,而是他也发现了简赫的不对劲。
“哥,你怎么样!”走上前去,握起那双因为疼痛手掌不自觉握紧的手臂。
“你挡在这个神经病面前干什么,老子就应该砸死她。”
吼完,简深霆发现屋中众人都盯着自己,本来要吸入的那口气也无缘受阻,随之而来的便是眼前一黑,原本放在他身上的手也因刚才那一遭,惊讶的捂上了自己的嘴,以至于他毫无支撑踉跄了一下直直的向后倒去,跌回了软垫之上。
“深霆,你怎么了。”苏烟刚才藏下的惊讶现下才表现出来,忙帮着倒下的简深霆顺气。
简蒲英看着沙发上那个,一瞬之间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血液的男人,陷在那柔软的沙发之中费力的喘着气,慢慢站直身子:“简深霆,我还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说完她绕过众人,独自上楼,关上门,沿着冰冷的木门双膝带着身子,无力的缓缓滑下,脑内发昏,如同压着千斤重物般。眼泪依旧停不下来,像是蕴着海绵,眨眼便是两行水珠滑下。
明明早就预料到了,明明早就看清了,为什么还是会伤心,会难过,会痛苦。简蒲英抱着头一遍遍的问自己。
这样的缓冲持续了十分钟左右,她看了眼手机,上面有几个未接来电,眼睛又开始发酸,最终还是狠心关闭亮屏,将早就整理好的行李箱,拉杆拉出。
敲门声响起,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刚要开口说话就发现自己的嗓子发哑,咳嗽调整,方才将‘进来’二字说出口。
房门被打开,是简赫,他反手握着把手侧身进来后也一直刻意将手臂藏在身后。
“有什么事。”简蒲英见是他,没有什么好脸色,目光冷漠眉头轻捻。
“二姐,你要走了?”嗓音是青少年发育期间特有的沙哑干燥。
“嗯,马上。”
“你刚才说的出国的事……”
“简深霆不松口,八成也就没戏了,继续在这待着也没有意义。”语气没有情绪,疏离清冷。
“他自己就是搞教育的,居然会阻止我出国,真是讽刺。”
“姐,我去。我去求爸爸。”
简蒲英抬眼看他,这双和母亲如此相同的眼睛,此刻也同样悲悯的望着自己,让她竟产生了短暂的恍惚,实在荒诞。
“你愿意帮我?”她此刻沁出的泪花来了作用,声音也释放希望。
“嗯,毕竟我们是亲姐弟。”简赫的脸上冒出些欣喜。
“那姐你出国了还回来吗?”
简蒲英对他摇了摇头,却没有马上解释。
“不回来了?”他面上闪过惊讶,却又马上点头:“不回来了好,姐这么优秀,肯定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不是,我不想你去求他。”
“姐……”
“但是我很开心你能主动说要帮我,如果家里没有你,我也就放弃了。”
说着简蒲英对他绽起笑容,眼中却满是脆弱。
简赫看着眼前的这张面容,和藏在书柜角落母亲的照片有着六分相似,心中发酸;这般神色,在他记事来还是第一次,如此温柔,这个世上除了大姐无人再这般对他笑过。
“嗯,姐,只要我能做到。”
听此简蒲英笑容变得饱满,是欢喜,更是满意。
两人互相交换了电话号码,并告知后续要做的事会通过信息告诉他。
看着手机中又一次链接上的羁绊,简赫心中终于有了一丝暖意,随后深深吸了口气,开口:“姐,我不喜欢这个家,这里没有人是向着我的,你有机会可以把我接走吗?你和我都是妈妈的孩子,我想跟着你。可以吗?”
他一股脑的将藏在心中多年的想法全盘托出,目光真挚且期待的看着对面这个情理上唯一的亲人。
简蒲英神情僵了一瞬,垂头反问:“他对你不好吗?”
“他一直那个样子,严格无情,好与不好没有多少区别不是吗,二姐……如果要说好,他对简沐那样才能说出口吧。”说完神色划过一抹苦笑。
简蒲英惊讶于他的语气和表情中都没有透露出一丝埋怨,心头一慌,但很快手掌握拳,指甲陷进肉中,细微的痛感让她清醒了些。
“嗯,等一切都结束了,你来找我,我会管你。”
这些话她没有看着简赫说,但是一个十四岁刚步入初中的孩子是察觉不到哪里异常的,他只知道姐姐答应了他,从而为此高兴而已。
“嗯!”
简蒲英看着他纯真的面容,心中刺痛,然后从斜跨包中拿出纸笔,在木白色的方形卡片上,写下了一个十一位的电话号码,递给了对方。
“姐,这是?”
“这个号码你留着,但只有遇到非常紧急或者你实在应付不了的事的时候才能拨通,听到没。”
简赫对此有些疑惑,为什么二姐要给他两个电话号码,还要强调这些,但是又看向对方此刻严厉中带着警告的表情,只得点头。
简深霆吃了降压药,回房休息,苏烟在旁陪着他;简沐也回了房间,客厅碎裂的玻璃渣也早被清理干净,这栋别墅刹时恢复了之前的摸样。
将纸条握在手心,站在二楼的落地窗看着简蒲英坐上计程车离开,离进屋到现在两人见面的时间不到一个小时……
“好痛。”
因故意揉按刚才被烟灰缸砸到而升起的鼓包,轻呼出声。只是此刻的疼痛才能让他切实的感受到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想,心中才能升起一棵浮木和希望。
简蒲英坐在出租车上,呆滞地望着窗外不断变化的风景,无心观赏。
方才的一幕幕也让人没力气去回忆。只能将车窗降半,感受风继续吹散她凌乱的发丝,毫无顾忌。
不幸的是,脑海中又一次想起了简赫的模样。低头讥笑了一声,就在这时计程车碾过减速带颠簸了一下,脑中的昏晕再现。她的身体整个朝下,目之所及只有黑色的车毯。
眼眶充血,双手握拳,心中恨意已然无可隐藏。
痛恨自己刚才的心软,为什么要多余给他联系方式,为什么要和他产生羁绊,为什么不能直接无视,为什么做不到!
心中鼓动,泪如泣血,指甲深陷。
‘其实简赫,除了简深霆我最恨的就是你,如果没有你,母亲也不会那么年轻就去世;如果没有你,我就可以在医院陪着姐姐,阻止惨剧的发生,如果没有你,我对那个家就能毫无牵绊……
懊恼、不甘、愤恨,在她的心中翻涌,无法喘息。
轿车此刻又经历了一道减速带,这股震动比刚才相比还要剧烈些,简蒲英的上半身整个都因此动荡,扬了起来。
窗外清风将她面前缠绕的发丝吹到脑后,眼前重新恢复了光明与颜色,目之所及没有一处熟悉的光景。
春江七年,变了好多,如同她一样。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渍,深吸了一口气,将情绪慢慢消解。
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不要为难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
这么想着,气息逐渐平稳,简蒲英重新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拨回了刚才没有接到的电话。
2021年5月1日南洲星洋国际机场。秦峥刚下飞机就马不停蹄地打开手机,‘叮铃铃’因信号接通随之应接不暇的消息中,一眼就看到了简蒲英的备注。
【我的宝贝】:抱歉阿峥,没办法去机场接你了,公司临时有事,我们策划部要去春江那边调研。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五天。你不用去机场接我,到时候回来会和你说的。
【我的宝贝】:你这几天奔波辛苦,五一好好休息,我会尽快赶回去陪你。
秦峥看着手机上的白底黑字,本就因疲惫导致的头昏更加严重了些,他揉了揉眼角和太阳穴。
旁边的助理看到身边的老板突然停下,忙开口询问:“秦总,怎么了?不舒服吗?”
秦峥摇了摇头,将手上的行李默不作声的递到一边,双手快速的点击屏幕,回着信息。
【秦峥】:我已经下飞机了,你有空给我回个电话。
坐在声势浩大的迈巴赫宽敞的后座上,看着后视镜逐渐远去的夕阳,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间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胡桃木饰板,指节分明,袖口的白金袖口在暗处偶尔一闪,像深夜江面上一点孤零零的渔火。
好不容易在假期当天赶了回来,想着终于能和简蒲英温存一下。
自从前年研究生毕业正式在鑫科工作开始,日常生活几乎都被出差工作填满。与此同时,简蒲英去年在BTA的管理业务部升任部门主管,工作内容也变多了起来,加班改方案几乎是家常便饭。
他们今年在一起吃饭的次数两只手就可以数的过来,实在是捉襟见肘。
思及此,秦峥眼眸压深,心中不知为什么变得很慌,隐约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却又没有头绪。眺望窗外郊区的荒芜树林,心中孤独之感更甚。
这时手边的电话突然想起,他拿起一看发现正是简蒲英打来的,忙不迭的接听。
随后一道平静又温柔的声音传来:“刚看到你的信息。有什么事要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