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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不会再让你孤生一人 乌云吞尽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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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吞尽最后一缕月色,整片天地沉入浓稠化不开的墨色里。
巷口的脚步声尽数停下,铁甲相撞的脆响连绵成片,密密麻麻的黑衣兵士堵住巷口、院墙、后山三面出口,围堵得滴水不漏。刀锋泛着冷白寒光,齐齐对准院中四人,戾气裹挟夜风撞入院内,吹散仅剩的几分余温。
院内死寂无声。
沈砚辞脊背绷得笔直,不动声色将温叙白牢牢护在身后,宽大的衣摆彻底遮住少年单薄身形。他指尖扣紧腰间玄铁短刃,指节泛白,往日看向温叙白时独有的温润尽数褪去,眉眼覆满杀伐冷意,周身气场凛冽慑人。他微微侧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沉声道:“抓紧我,无论发生什么,别松开。”
温叙白攥着腰间银平安扣,掌心早已沁出薄汗,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是雪夜沈砚辞赠予他的安心。他抬眼望着身前男人挺拔的背影,心口慌乱渐平,轻轻点头,抬手攥住沈砚辞后腰衣料,低声回应:“我不松开。”
从年少相伴,檐下许诺,到乱世流离,身陷险境,沈砚辞永远挡在他身前。这份不动声色、倾尽所有的守护,早已刻进骨血。
另一侧,陆知珩侧身将许星眠护在槐树树干后,抬手稳稳按住他发抖的肩。许星眠心性偏软,不善兵刃厮杀,此刻看着合围而来的官兵,眼底满是慌乱,下意识往陆知珩身侧靠了靠,指尖死死攥紧对方袖口。
陆知珩垂眸,眼底是一贯平和温润,抬手轻拍他后背安抚,语调平稳笃定,抚平他所有不安:“别怕,我护着你,等江逾白回来。”
他清楚知晓,江逾白素来护许星眠入骨,只要江逾白脱身归来,定会第一时间赶回小院。此刻他能做的,便是替远行之人,护住心上人平安。
巷前,身披重甲、面覆铁面的领兵将领缓步上前,嗓音粗哑冰冷,穿透夜风:“奉城主军令,捉拿叛党七人,院内之人,束手就擒,可留全尸。负隅顽抗,株连殆尽。”
叛党二字,荒唐至极。
他们七人从未勾结势力,从未残害百姓,不过是不愿臣服残暴城主,不愿助纣为虐屠戮周边村镇,不过是想守一方小院,守彼此七人岁岁平安,便被扣上叛党罪名,被逼至绝境。
温叙白靠在沈砚辞身后,心口发涩。想起几人围坐槐树下立下的诺言,战事平息,便寻山野小院,三餐四季,七人不离。可不过短短数日,江逾白杳无音讯,苏晚糯被困孤城,傅烬孤身入山,留他们四人被困围杀,诺言摇摇欲碎。
沈砚辞眸色沉冷,上前半步,将温叙白护得更严实,沉声开口:“我们从未作乱,何故赶尽杀绝?”
“城主要的从不是罪责,是性命。”铁甲将领抬手挥刀,刀刃直指院内,“江逾白盗取城主布防密函,傅烬刺杀城主副将,苏晚糯藏匿流民粮草,你们七人互通一气,本就罪无可赦。动手。”
军令落下,数十兵士持刀持枪,齐齐冲杀入院。
厮杀一瞬爆发。
沈砚辞身法凌厉无双,是七人之中武功顶尖之人,短刃出鞘,寒光破空,出手干脆狠绝,招招制敌。他一边格挡迎面而来的长枪长刀,一边时刻留意身后动静,半步不敢远离温叙白,但凡有兵刃偏向少年,他都会不顾一切回身格挡。
可兵士人数悬殊,长枪合围锁死走位,一柄长刀绕开正面攻防,刁钻劈向沈砚辞左肩,避无可避。
“小心!”
温叙白瞳孔骤缩,下意识出声提醒,身子本能往前半步,想要替他抵挡。
沈砚辞心头骤紧,不敢让他分毫受伤,当即调转身形,硬生生用左肩直面刀刃。
利刃破皮入骨,沉闷的入肉声响格外刺耳。
温热暗红血液瞬间浸透深色衣襟,顺着衣料滴落青石板,砸起细碎血点。沈砚辞身形猛地一晃,剧痛席卷四肢百骸,额角瞬间渗出细密冷汗,握刀的右手微微发颤,可他第一时间反手将温叙白狠狠扣入怀中,牢牢圈住,不让少年沾染分毫凶险。
他埋首在温叙白耳畔,气息微喘,嗓音沙哑却无比坚定,重复那句专属承诺:“我说过,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皮肉之痛刺骨难忍,可只要怀中之人平安,便心甘情愿。
温叙白鼻尖瞬间灌满浓烈血腥味,眼眶骤然泛红,抬手想去触碰他流血的肩头,又怕加重伤口,指尖悬空发抖,声音哽咽破碎:“沈砚辞,你放开我,不该是你受伤……”
“无妨。”沈砚辞收紧怀抱,眼底偏执坚定,“我护你,理所应当。”
另一边战况同样凶险。
陆知珩擅长防御周旋,将许星眠死死护在槐树死角,一手格挡兵刃,一手牢牢护住身后人。长枪划破小臂,狭长伤口即刻渗出血迹,痛感袭来,他神色未变,依旧分毫不让,将所有攻击尽数挡在身前。
许星眠看着他流血的小臂,心口揪紧,眼底慌乱更甚,轻声唤他名字:“陆知珩……”
“无碍,小伤。”陆知珩侧头看向他,眉眼依旧温和,轻声安抚,“我能撑住,等江逾白归来。”
风卷槐瓣纷飞,纯白花瓣落在青石血迹之上,红白相映,满目悲凉。
小院四面皆敌,援兵全无。
江逾白前路未知,苏晚糯被困城内,傅烬远在深山,昔日七人并肩说笑、檐下灯火相依的光景,已成泡影。
铁甲将领看着负伤不稳的沈砚辞,冷声嗤笑,提刀缓步逼近:“顶尖高手又如何?心里有牵挂,便有软肋,今日,你们谁都走不了。”
乌云压顶,夜风刺骨,刀刃寒光逼目。
沈砚辞强忍肩头剧痛,将温叙白护在怀里,抬眼看向逼近的敌军,眼底燃起孤绝战意。
就算身陷绝境,身负刀伤,他也会拼尽一切,护住怀中之人,守住七人未完成的约定。
而远处城外城关之内,被困数日的苏晚糯,正攥紧袖中短刃,望着紧锁的城门,满心焦灼,牵挂院中同伴安危。
相隔一城一院,七人各陷困境,这场乱世别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