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春天的回音 倒计时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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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三十天。
冬天终于熬过去了。窗外的枯树枝上，不知何时冒出了第一点新绿，像是灰白画布上不小心滴落的一滴颜料。
温舒媛已经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宽大的病号服套在她身上，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她连走到窗边的力气都没有了，大部分时间只能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感受生命从这具残破的躯壳里一点点地流逝。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世界。有时候，她会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有时候，她会听到有人在耳边轻声叫她，回过头，却只有一片虚无。
奇怪的是，她不再觉得痛苦了。那些折磨了她几个月、像是千万根针扎在胃里的剧痛，仿佛也随着冬天的离去，一起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轻盈感，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最后的三十天，她不再强迫自己吃饭了。她只是安静地躺着，任由护士给她打营养液。
她开始频繁地做梦。
梦里没有医院，没有消毒水的味道，也没有冰冷的仪器。梦里永远是二十岁那年的夏天。
阳光穿过香樟树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操场上，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香气。她穿着白色的校服裙，手里拿着一瓶没舍得喝的矿泉水，坐在看台的最角落。
不远处的篮球场上，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正高高跃起，投进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篮球空心入网，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越过茫茫人海，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朝她走了过来。
“温舒媛。”他叫她，声音清朗，带着少年特有的朝气和笑意。
“江祁之。”她笑着回应，心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在梦的最后，他向她伸出了手。
温舒媛看着那只手，没有犹豫，轻轻地把手放了上去。他的手心温暖而干燥，一如当年那个雨天，他把伞倾斜给她时，不小心碰到她手背的温度。
她终于不再害怕了。
她不再去想那一千多公里的距离，不再去想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不再去想那些因为胆怯和自卑而错过的瞬间。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像走了很长很长的路，翻过了无数座山，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
“江祁之，”她在梦里，轻声对他说，“我不怪你了。”
“我也不怪我自己了。”
“我们，都尽力了。”
窗外，第一缕春日的阳光穿透云层，温柔地洒在了她的枕边，照亮了她苍白却平静的脸。
温舒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浅、极满足的微笑。
然后，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再醒来。
她终于，干干净净地，走向了那个只有他的春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春天的回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