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APP上线的第23天 “她负责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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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盈——小木盈。你在听吗？”王舍予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我说天快黑了，我们沿着河岸走，去那边村子看看能不能借宿，我可不想在芦苇荡里过夜。”
木盈这才回过神来，应了声好。
天色渐沉，河面上的雾气越来越浓。但好在不远处就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灯。
走近了她们才发现这是个不小的村落。村口张灯结彩，红布从牌坊一直挂到巷尾，像是要办什么大喜事。沿路都有村民来来往往，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你说为什么这里的村庄建的离那条河这么近，他们不怕汛期的时候被水淹了吗？”木盈疑惑。
“不知道，拦个人问问不就行了。”王舍予探头四处张望。
“这么热闹，赶上好日子了？”王舍予背着药箱，随便逮了个面善的村民，“老乡，你们这儿是办喜事呢？”
被拦住的村民是个裹着头巾的妇人，挎着个篮子，里头装着似乎是香烛和供品。她笑呵呵地打量了她们一眼：“是好事呀。你们是外乡人吧？来得巧了，后天六月二十四，浊川里的河神要娶妻。”
“噗——”
桌旁一声轻响。王舒颜诧异转头，看见温楹捂着嘴，肩膀还在一抖一抖的。
“怎么了这是，反应忒大了。”王舒颜奇怪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咳，没事。喝水呛到了。”温楹深吸一口气，连忙放下杯子，若无其事地去拿纸巾。
村妇还在热情地招呼：“不忙着走的话，可以留下来沾沾喜气，说不定还会被河神庇佑。”
王舍予：“嘁，这不是封建迷信么。”
帷幕后的声音微微一沉：“嗯？”
王舒颜立刻坐直了身子，双手合十：“咳咳咳，上句不算上句不算！玩家说话不要上升到调查员。我家郎中心直口快，绝对不是在质疑大人的设定！”
温楹好不容易顺过气：“所以村民是相信河神庇佑，才不搬家啊。”
“懂了懂了，老套路了。”王舒颜立刻开始挽袖子，“河神娶妻是吧，每隔一段时间往河里送个新娘是吧。我们这就效仿西门豹，把这里管事的沉塘。”
主持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很：“你确定要这么做？”
“哎呀开玩笑的嘛！”王舒颜连忙摆手，“我懂我懂，这种民俗团嘛，河里指定是真有东西——哎楹楹你怎么又呛着了？”
温楹沉默地举起用来记线索的笔记本挡住脸，她觉得如果再不开始扮演，王舒颜大概能顺着“沉塘”的话题一路飙到不能过审，到时候她就真的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一直在咳嗽了。
“多谢婆婆告知，我们正想留下来讨个彩头呢。”木盈声音细软，眉眼也温温和和的，天生带着股让人放下戒心的劲儿，“敢问是哪家的姑娘这般有福气，被选上做河神的新娘呀？”
那妇人见她说话中听，笑得眼角皱纹都堆了起来，伸手指向巷子深处：“喏，顺着这条路走到头，门口挂着红绸的那家就是。”
木盈道了谢，赶忙拉着还在念叨“老东西坏得很”的王舍予往巷子里走。
门口挂红绸的屋子看着有些旧，土墙木窗，但收拾得很干净。敲开门后站着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面色有些憔悴，衣裳却整整齐齐，发髻边别着朵小小的绢花。
“还好车了女卡，不然要被人当成登徒子拿扫把赶出去了。”王舍予趴在木盈耳边碎碎念。
木盈当没听见，一本正经地说明了借宿的事情，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侧身让她们进来。
“这么轻易就相信了，你不怕我们是坏人吗？”王舍予大咧咧跨进屋内，四处打量着。
屋里不大，但里外都很齐整。墙角堆着几袋未拆封的新米，灶台上搁着一刀腊肉，桌上还摆着几个用红纸包好的糕点——瞧着都不像是寻常农户常备的东西。
“叫我小春就好。”小春给两人倒了两碗温水，又去灶台边热了几个窝头端过来，招呼着她们坐，“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再说我爹一会儿就回来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些米和肉都是村里人送的。村长爷爷说，要嫁给河神的姑娘不能亏待，大家都凑了份子。”
王舒颜和温楹对视了一眼。
王舍予撇撇嘴：“我就说有个老东西在背后撺掇吧，忒坏。”
木盈接过窝头，道了谢：“河神娶妻，是传了很久的规矩吗？”
小春沉默了会儿，指尖攥着衣角，一板一眼地开口：“浊川以前年年涨大水，冲毁田地，淹死过好多人。后来太祖公向河神祈祷，把自己的女儿献了出去，从那以后村子就再也没闹过洪灾，大家都说河里有神灵。”
“真的一次都没再涨过水？”木盈问。
王舒颜在旁边抢答：“当然是骗——”
“当然是真的。”小春答得很快，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样啊，”王舍予忽然笑了，笑容甜美异常，“小春妹妹你和姐姐说说，村长家怎么走呀？”
温楹侧头看了眼好友脸上写满的“我这就去把他做掉”，默默别开了脸。
小春莫名打了个寒颤，还是老老实实答道：“在村子最南边，青砖瓦房那家就是。”
木盈迟疑了一下：“那不是离浊川最远的地方吗？”
“对哦。”王舍予掰着手指，笑容更甜了，“村长自己住得离河八丈远，送姑娘下河的时候倒积极得很。他怎么不把自己嫁过去给河神当老伴儿？”
小春被这话惊得眼睛都瞪圆了，连忙摆手：“不、不行的！河神要的是年轻鲜活的姑娘，村长爷爷年纪已经、年纪大了……”
王舒颜翻了个大白眼：“老东西还挺会找借口。”
这回猛然咳嗽的换成了帷幕后的主持人。
温楹无奈看了眼突然攻击性增强的朋友，再转向小春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又放软了些：“那你……没想过和你爹一起离开这里吗？”
“不行的。我要是走了，浊川会发脾气，生活在这里的大家都会遭殃。村长爷爷说，做人不能这么自私……小春要当好孩子。”
“这才不是自私！”王舍予拳头硬了，“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嗯，这不叫自私。自私的是那些明明可以自己面对，却让你去承担的人。”木盈认同的点点头。
“所以你相信浊川真的是河神吗？”她问。
小春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像是被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连思考这个问题的资格都不属于她。
“我……不知道。”
“我想说说我的想法，不一定对，你就当个故事听。”木盈放缓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下去。
“我认为信仰，就是一颗种子，一旦种进脑子里，就会慢慢生根发芽。”
“因为它看起来太正确了。祖先传下来的规矩、全村人的共识、维持平和的方式。可这个叫正确的种子，一旦破土而出，就会变成一条藤蔓，缠住你的手脚，裹住你的喉咙，在你耳边反复地说‘这就是对的’。时间久了，你就忘了自己还可以选择。”
“你现在觉得‘出嫁’是对的，是为了保护大家。可你要保护的村民们，他们在做什么？他们在挑谁来牺牲。他们谁都不愿意献出自己，却都同意你来承担。如果一件事真的是好的，为什么没有人愿意自己去做？”
“嘴替啊楹楹。”王舒颜叹为观止，“我觉得这个说服不用过骰子。”
主持人：“……”
小春的嘴唇开始发抖，整个人微微颤抖起来，她用几乎是气声的声音说：“可是……我说不想去，他们就骂我不孝，骂我自私，说我违背祖宗的规矩……我怕被所有人骂，怕我真的是坏孩子。”
“那就当坏孩子好了。”木盈的声音很轻，“人从小就被教着要做好人，行善是对的，作恶是错的。所以‘错’会让你内心不安，会捆住你的手脚，让你不自由。”
“可是你看，现在束缚你的，偏偏是所有人嘴里的‘对’。他们告诉你出嫁是对的，听话是对的，为村子牺牲是对的。可这份‘对’，正一步步把你往河里推。”
小春愣愣地看着她。
“……这样，真的可以吗？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这些。”她用力擦了擦眼睛，把眼角擦得发红。“村长爷爷没有，祠堂里的长辈没有，村里的婶娘们也没有……”
“所以啊，如果怎么选都有人说你错，那就别听他们的。”木盈轻轻握住她的一只手，“就当一回‘坏孩子’，只听你自己心里的话。”
她看着小春的眼睛，轻声问：“如果不用当好孩子，你心里真正想做的是什么？”
“我……”小春张了张嘴，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低头看着手背上的水滴，像是第一次看清自己的心意，“明明后天就是好日子了……我明明一直告诉自己，能嫁给河神是福气……”
她的肩膀轻轻抖着，哭声闷在指缝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终于说出口的释然：“可是一想到爹爹以后只有一个人了，我就觉得好难过。”
“原来我是真的不想死啊。”
木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能哭出来是好事。知道自己不想死，才是真的活着。后天才是六月二十四呢，来得及。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说完这句，温楹先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了，揉了揉鼻子：“抱歉，是不是说太多了？”
“不多不多！”王舒颜在旁边疯狂摆手，“你继续你继续，我爱听。”
“这才是话疗啊医生，我都快被说服了。”主持人隔着帷幕叹气，看向王舒颜，“同样是玩家，你反思一下。”
“我也可以啊！”王舒颜抓起骰子晃得哗啦响，一脸深情，“社长，我现在申请把斗殴九十改成说服九十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主持人无情驳回。
“好吧。”王舍予耸耸肩，转头看向小春，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你爹是不是还在河边撑船呢？我们把他叫回来，一起想办法。”
“我们？”小春含着泪抬起头。
“对啊，我们。”王舍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木盈，“她负责讲道理，我负责——让不讲道理的人听话。”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APP上线的第23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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