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APP上线的第22天 “什么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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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楹是早上起来看到后台消息的，发送时间一条在昨天深夜，一条在今天早上。
第一条来自【蠹鱼先生】，措辞一如既往地简洁冷淡：麻烦的小花妖在我这里。不用回。
第二条来自【花灵小月】，语气比平时乖了不止一点半点：妈妈我没事，昨晚被银缕姐姐抓去看书了，手机被没收了。书很难，但是我会好好看的。
关系变好了啊。温楹看着这两条消息，忍不住想笑。
一个嘴硬心软，把人拎走还要强调“麻烦”。
一个语气蔫得像是被罚抄了一百遍作业。
她放下了心，想了想，分别给两只妖精回了消息。给银缕回的是“辛苦你了”，给小月回的是“加油”，末尾带了一颗小小的爱心。
回复完消息，她就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在长休了一周之后，她终于被王舒颜从“安乐窝”里挖了出来。
起因是好友元气满满的一嗓子：“楹楹！明天有空吗！你上次答应我的，出来跑团！”
温楹一边穿鞋一边还无奈地在想：“什么叫‘工作前的最后一舞’啦，听起来好命苦。”
作为资深社恐，温楹以往对这种线下多人游戏都是能推就推，但架不住邀请人是舒颜，所以“下次一定”就是真的一定。
等她按着地址找到那家桌游店，王舒颜已经在等她了。靠窗的卡座里铺开了骰子、角色卡和一堆温楹看不懂的资料，坐在对面的主持人是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
王舒颜约的团在下午，上午她打算让温楹先体验一把。
“社长，这是我闺蜜，纯新手，第一次跑团。”王舒颜搂着温楹的肩膀，给双方介绍，“这位是我们大学桌游社的社长，毕业之后自己开店来着。”
人数不多，在座的四舍五入都算熟人，温楹没那么紧张，坐下后拘谨地点点头。
主持人推了推眼镜，语气随意：“没事，跑起来就知道怎么玩了。初体验的话，就跑个简单的民俗团吧。”
“名字是《渡浊川》，背景是你们俩赶路到河边，想要乘船渡河到对岸去。好，可以车卡了。”
浊川。温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她总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但翻遍记忆又找不到确切的出处。
但王舒颜已经兴致勃勃地把一张空白的角色卡推到她面前：“跑团和剧本杀不一样，没有固定的剧本和角色。车卡就是创造属于你的调查员，很简单的。”
王舒颜说很简单，真的非常简单，比写代码简单多了——你只需要决定你的角色是谁、擅长什么、要做什么，然后往相应的空格里填数字就好，剩下的交给主持人。
温楹看着手里那张空白的角色卡，感觉和简历的信息表有点像，也是需要填名字性别，还有人物背景。她想了想，认认真真在姓名那栏写下两个字：温楹。
“属性点怎么分配？”她问。
王舒颜正埋头给自己的角色加值，头也不抬地回：“看你想怎么扮演喽。力量、体质、体型、敏捷、外貌、智力、意志、知识……你觉得自己擅长什么就往上面加点。”
主持人补充道：“对，不包含幸运，其他八项总值不超过四百八，单一属性上限不能超过九十。属性代表的是个人能力，可以简单理解为九十等于高于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超过九十就不是人类，是超人了。”
温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了想自己的大学生涯，背过所有考试重点，写过不计其数的代码，最终都是为了摸到及格的那条线。
偏科是不行的，于是她很公平地给每个属性都填了六十。
“及格万岁，多一分浪费。”她放下笔，满意地看着那张均匀得如同军训队列的角色卡。
强迫症最舒适的一集。
王舒颜听见这话凑过来看了一眼，不敢置信地说：“我还以为你会把知识点到九十呢。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快把那个卷王还给我！”
“卷王已经毕业了。现在这个是待业版。”
“待业版也不能每个属性都六十啊！你这是什么八边形战士——”
主持人探头过来：“没超过总点数上限，可以的。八边形战士也是战士。”
然后他将骰子递给温楹，“来吧，投个幸运。三次取最高。”
在好友一脸“你怎么帮着她”的表情中，温楹笑着接过骰子，在掌心掂了掂，轻轻掷出去。骰子在骰盘里滚了几圈，稳稳停住。
“五十五，四十五，七十五。”她在幸运那一栏填上七十五。
“不错啊，突破六十了，看我的。”王舒颜摩拳擦掌，骰子在她手里转了好几圈才在骰盘落定。
第一次五十，第二次六十，第三次她深吸一口气：“正态分布怎么也得给我个七十吧——”
骰子无情地滚出了三十。
王舒颜：“啊——！”
温楹忍笑：“及格万岁。”
主持人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哈哈，这就是骰子女神的魅力，无法预料的命运舞台。”
在友人悲伤的背景音中，温楹不知不觉就放松了下来，继续填人物卡，一长串技能表她认认真真填完了。
接下来是人物背景，形象描述、思想信念、重要之人——她的笔尖在“重要之人”那一栏停住了。
“重要之人应该写什么？”
“就是和你创造的调查员羁绊深刻的人，一般是家人、朋友、恋人之类的。”主持人解释道。
温楹看着手里那张空白的角色卡，觉得这大概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允许在“重要之人”那一栏里填别人的名字，而不用事先征求同意。
家人——她没怎么犹豫就写下了院长。
朋友——舒颜，写在后面。
然后她停住了。笔尖悬在纸上，恋人？
明明她还没有恋人呢，可某个名字没有提前打过草稿，也没有在心里默念过，但就是理所当然地浮上来了，轻飘飘的，宛如水面荡开的涟漪。
她还没落笔。
“等等等等——”王舒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看到“重要之人”那一栏，先是一脸感动，然后迅速反应过来，“你填我本人干嘛！我们跑的是几百年前的模组，我本人还没出生呢！不过你填我PC的名字可以，嘿嘿。”
她说着又指了指温楹的角色卡顶端，“还有你怎么实名跑团啊，这不显得我很不真实了吗。”
温楹咳嗽了一声，揉了揉脸颊，从善如流地划掉了姓名栏的“温”字。“那我叫木盈。”
“你叫木盈，那我叫王舍予。”王舒颜大笔一挥，在角色卡上龙飞凤舞地签下大名，“是个走江湖的郎中，专治疑难杂症。虽然腿脚略有些不便，但体格健壮，力气也大。我交卡了，社长请审卡！”
主持人接过来，飞速扫了一眼。“属性背景都……没什么大问题。但你解释一下，郎中为什么在技能里点了撬锁？”
“因为 ‘医人先医心’啊，我用撬锁打开病人的心门，很合理吧？”王舒颜理所当然地说。
“那你再解释一下，为什么作为医生，但你的医学只有五十，斗殴点了九十？做医生太屈才了，考不考虑当武林盟主啊？”
“容我拒绝。真正的医生，就是在战斗时先把敌人都打倒，这样队友就不会受伤了。”
主持人沉默了一瞬：“……彳亍。”
温楹在旁边抿嘴笑。
“行吧，反正是体验。这次我就不计较你的刁民行为了，新人不要学。”主持人很大度地通过了王舒颜的卡。
他又拿过温楹的卡，看到技能那一栏规规矩矩填了聆听、侦查之类常用技能，报以欣慰的笑容。
车卡环节结束，主持人给她们倒了饮料，又在桌上放了几碟小零食，随后搭起了帷幕。跑团正式开始。
……
且说木盈和王舍予沿路走了半日，被一条大河拦住去路。河面宽阔，水势湍急。两岸是低矮的芦苇和零星的村舍。
正犯难该如何渡河的时候，看见岸边有一位船夫。船夫撑着竹篙，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喉咙里灌过太多河风：“两位要过河吗？天色不早了，这条河晚上不太平，我送你们过去。”
王舒颜一拍桌子：“河不太平，船夫就很安全吗？这家伙完全把可疑写在脸上了啊！”
温楹迟疑了一下：“但是，我觉得以貌取人不太好……”
“他那张脸根本就是坏人模板！”
“疑罪从无，”主持人的声音幽幽从帷幕后传来，“你们要上船吗？”
王舒颜一把抓起骰子：“我要过侦查！”
……
木盈站在岸边，看着那只乌篷船在河雾里若隐若现。“如果不上船，绕路还要走三天呢。上船的话，半日就到对岸了。常在河边揽生意的人，打扮粗糙些也是合理的，大家都不容易嘛。”
她正要迈步，王舍予忽然拉住她的袖子。
郎中走南闯北，见过太多人，她压低声音说：“不对劲，他的船是旧船，但只有船舷刷了新漆，不像是磕碰造成的。而且他不肯抬头看我们，正常船夫拉客不是这样的。别上这艘船。”
木盈听得似懂非懂：“……哦。”
船夫等了一会儿，见她们不上船，便撑着竹篙独自离去了。
木盈站在岸边，看着那只乌篷船慢慢消失在弥漫的河雾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那种感觉很不自在，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水层，静静地注视着她倒映在水面上的影子。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水面上的倒影并没有动，直到河雾倏忽聚拢，把倒影也藏进灰蒙蒙的水色里。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APP上线的第2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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