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APP上线的第17天 梦见水预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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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楹感觉自己站在一片水底。
脚下是柔软的细沙，四周是安静流淌的河水，她仰起头望向头顶，摇曳晃动的视野中，是波光粼粼的水面，像有人把一整个星空揉碎了撒在上面。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这里站了很久。
久到记不清年月，从有人把她轻轻放进这条河的那天起，她就见过这片波光。只是那时候太小了，小到记不住任何画面，只记住了这种被水包裹着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碰头顶那片晃荡的星光，胸口却忽然闷了一下。像是沉在水底太久，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其实需要呼吸。
于是她猛地睁开眼。
看见的不是星光，是天花板上的吊扇。
天已经亮了，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亮边。
温楹大口喘着气，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体测的八百米，掌心还沾着点梦里湿漉漉的错觉，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回过神来。
是梦。
吊扇安安静静地悬在头顶，叶片纹丝不动。
温楹觉得自己应该是被热醒的。
她一脚踢开盖在肚子上、只起到心理安慰作用的薄毯，翻身摸过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刚跳过七点零二分。
还早。
她当即决定翻个身继续睡，闭上眼睛却有点睡不着。
都怪那个梦太真实了，水底的细沙，头顶的波光，还有清澈的河水。以前她做梦都是醒了就忘，这次睁开眼，梦中那种被水包裹着的，说不出的惆怅感仍然环绕着她。
温楹闭着眼躺了一会儿，忍不住又摸过手机，在搜索框里慢吞吞敲下几个字：梦见水是什么意思。
搜索结果第一条明晃晃地写着：水主财，梦见水预示财运将至，诸事顺遂。
温楹盯着“财运将至”四个字看了片刻，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外包报酬到账了，她手头宽裕了不少，也如愿在这个月把服务器扩容了，不用再靠河神大人的玄学救命。
但谁会嫌钱多呢。她把手机放回枕边，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决定再睡个回笼觉。说不定再梦见一次水，财运就翻倍了。
这么想着的温楹闭上眼就眠了。
这次她没有如愿梦见发财，但获得了安详的睡眠，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睡懵了的温楹坐在床上发了半分钟呆，早把早上的梦境插曲忘到了九霄云外。她磨磨蹭蹭爬起来洗漱，含着牙刷走到风扇底下仰头看了看，叶片还是一动不动。
她一心二用地滑动手机找到房东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停在上个月转房租的界面，对面回了个“收到”，附带一个咧嘴笑的表情包。
“姐不好意思，房间的吊扇好像坏掉了，早上起来发现不转了。”
温楹打完这行字发送，把手机搁在洗手台边，继续低头刷牙。
泡沫在嘴里化开柠檬薄荷的凉意，等她收拾完自己，踱去厨房准备做“早午餐”时，搁在餐桌上的手机才嗡嗡震了两下。点进去一看，房东大姐甩来三段二十多秒的语音，末尾跟着一串电话号码。
温楹：“……”
她对着屏幕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硬着头皮点开语音。房东大姐豪爽的带着口音的声线穿透屏幕，还带着分外嘈杂的背景音里还混着景点的喧闹声。她勉强提炼完中心思想：女儿放暑假，一家子在外地旅游，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让她自己打维修师傅的电话约时间。
房东大姐的头像是一家三口的合照，看起来是在动物园拍的。小姑娘举着棉花糖，笑得眼睛都弯了。
真好啊。温楹轻轻叹了口气，握着手机站在厨房门口，忽然有点想家。
想福利院院子里的栀子树，想院长熬的绿豆汤。以前夏天风扇坏了，院长踩着梯子爬上去修，她就蹲在下面递螺丝刀。
现在毕业之后忙着找工作、搬新家、折腾APP，她一直没好意思给院长打电话汇报近况。
再看着屏幕上那串陌生的电话号码，她当即决定再拖延一会。
要不……先加个微信？文字沟通总比打电话让人安心。
社恐的烦恼大抵如此，明明一句话能说清的事，宁愿绕三个弯发文字，也不想听见听筒里陌生的声音。
或者自己对着网上的攻略修修看呢？
但想归想，温楹还是先翻出大学时挂在床头的小风扇应急，然后端着早午餐坐到电脑前，再次点开《城灵互助》的后台。
其实现在回头想，从APP上线到现在，一切都像场不真实的梦。但现代人的优势就是接受阈值高，上网见多了光怪陆离的事，阈值自然就练出来了。
比如她，一个刚毕业的待业大学生，现在每天打开电脑，就能看到一群妖精在版聊区热火朝天地讨论一日三餐、窝点选址、护毛膏性价比。
妖精又怎么样，日子还不是照样过。
不过一闲下来就容易东想西想。温楹咬了一口吐司，觉得今天自己有点过于多愁善感。
可能是因为没有外包的活要赶，没有面试通知要等，不用核对密密麻麻的台账，不用盯着负载曲线心跳加速。
她应该是有点不习惯这种清闲了。以前忙的时候总想着等闲下来一定好好躺几天，现在真的闲了，又觉得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像雨后春笋一样往外冒。
比如那天台风夜，晏清是怎么用“法术”稳住濒临崩溃的后台的，代价真的只是她写的电子积分归零吗？
她想不太明白，但也没太纠结。就像算卦要给卦金、转发锦鲤能转运一样，有些事情不需要想清楚原理，接受就行。
就像……为什么河神好像对自己格外关照一样。
她抬手揉了揉脸颊，把这点没头没尾的情绪揉散。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其实扩容之后要做的事，她早就列在备忘录里了。第一件就是把王舒颜画好的成就徽章正式部署上线。
她打开后台的发放列表，系统自动筛选出了满足条件的两位用户。“勤劳卫士”颁给任务完成数最高的，“热心助人”颁给互动帮扶最积极的。
狸花花的任务记录她翻了好几页才到底。光是不间断的清理河岸垃圾，积分就攒了快两百，实打实的勤劳。温楹在后台手动确认发放，狸花花的个人主页上跳出一枚充满童趣的小红花徽章，花瓣圆乎乎的，像幼儿园老师奖励乖孩子的贴纸。
狐小九那边更不用说。版聊区每一条新人报到帖下面都有她的欢迎回复，每一条求助帖都有她帮忙@相关的人，连刺团团和狸花花吵架那晚她都熬到半夜当义务调解员。热心助人徽章挂上她主页的时候，那颗手捧的爱心布灵布灵地发着光，和她本人上蹿下跳的热心劲儿一模一样。
徽章刚发出去，版聊区瞬间沸腾了。
【狐小九】：！！！！！我这是被官方认证了吗！！！！
【狸花花】：我也有！勤劳卫士！等等这朵小红花好可爱啊！
【刺团团】：恭喜。不过为什么你是花她是爱心？
【狐小九】：因为他勤劳我热心呗！楼上你以后多做好事也能拿！
【刺团团】：已经在做了。树洞门口每天扫得干干净净，这算不算？
【柳婆婆】：算算算，都是好孩子。婆婆给你们作证。
【山精阿黄】：好羡慕！那个小红花真的好好看啊！我要是多送几次荔枝能不能也拿一个！
【檐下燕】：你上次送的荔枝天道大人都说甜，肯定算的。
【花灵小月】：啊啊啊我也想要那个爱心！小九姐姐好厉害！
【蠹鱼先生】：恭喜。但版聊区不要刷屏。
【狐小九】：你好意思说这种话吗！你自己昨天还跟我们聊到半夜！
【蠹鱼先生】：。
这些热热闹闹的碎碎念，温楹看了好一会才舍得关掉聊天页面。她起身去倒了杯冰水，回来继续干活。
第二件事是私聊功能正式上线。这个功能的代码其实早就写好了，只不过之前服务器配置跟不上，怕消息太多崩掉，一直压着没更新。现在扩容完成，终于能放出来了。
但严谨使然，她调出代码编辑器又过了一遍逻辑，屏幕侧边的测试通道里，还安安静静躺着她和唯一“测试员”的聊天记录。
寥寥十几页，只是简单的字句，但她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冒出那天夜路散步的画面。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晏清青色的衣摆上，他微微颔首说“晚安”的样子，还有那句轻轻的“我相信你”，眼睛里盛着河面的碎光，像揉了一把星星进去。
这些画面总是毫无预兆地冒出来，像某个没关干净的后台程序，安安静静在角落里运行，时不时跳出来刷一下存在感。
温楹把这种感觉归类为“闲得慌”。
就像肚子饿了会咕咕叫一样，脑子闲了就会自动播放一些有的没的画面。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和晏清聊天的时候，是舒服的。不用斟酌措辞，不用端着“天道大人”的架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偶尔还能开个玩笑。这种松弛感，好像是独一份。
于是她咬着杯沿想了想，还是在权限模块里加了一段特殊逻辑：
管理员账号默认开启留言模式，普通用户只能发送留言，无实时提醒，管理员可选择性回复。普通用户之间正常使用私聊功能，不受限制。
倒不是她摆架子，实在是社恐本能作祟。
几百个用户，要是每人发一句私信，提示音能把她炸出应激，连出门倒垃圾的勇气都能被消耗干净。
留言模式就友好多了，大家想说什么都可以写，她有空了慢慢看，想回就回，不想回就假装没看见。
“天道大人”嘛，高深莫测一点，很合理。
至于她自己要用的私聊通道……鼠标移到那个标注着“测试专用”的文件夹上，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保留。
反正留着也不占地方。万一以后有急事要找他呢。
她飞快地给这个想法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顺手把通道权限和管理员后台放在了一起。
全部测试通过后，她赶在傍晚前发了条公告。
【天道系统】：私聊功能已正式上线。用户可通过点击头像进入私聊界面，支持文字、图片及表情包发送。管理员账号暂不开启一对一私聊，如有问题反馈请在求助板块发帖，或通过留言功能联系天道系统。感谢理解。
公告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后台的留言板就开始跳新消息。她点开慢慢看，五花八门的，像拆开一叠写满细碎日常的小纸条。
大多数是说私聊功能开得好，以后托同族带东西、聊天都方便多了。还有些兴冲冲地问获得徽章的具体条件是什么。
温楹一条条看过去，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留言板真是社恐福音，既能接住大家的热情，又不用逼着自己秒回。
她正准备关掉页面去煮晚饭，手指往下一划，最底部还压着一条新消息，发送时间就在十秒前。
头像是一朵小小的手绘的花，风格和她的云朵头像如出一辙，ID是【花灵小月】。
温楹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是最早注册的一批小妖之一，语气很活泼，偶尔会冒出来说一两句话。
她以为又是问徽章条件或者功能规则的，随手点了进去。
下一秒，她刚送到嘴边的冰水差点呛进气管里。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安安静静躺在留言框里，却把她整个人都砸懵了。
【花灵小月】：妈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