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的APP，被全城妖精当成了天道系统》请勿殴打吉祥物

16、APP上线的第16天 因为你说相

　　温楹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是银行短信。她迷迷糊糊点开，眯着眼看清余额后面多出来的数字，瞬间清醒了——沈兰因那边的外包报酬到账了，比原本给她的报价还多一点。

　　她连忙给沈兰因发了条消息：“学姐，报酬收到了，是不是多打了？”

　　沈兰因秒回：“没多打。馆里说最后那批旧版地方志核对量大，额外批了一笔加班补贴。你做得很仔细，应该的。”

　　天啊，学姐万岁！
　　温楹心花怒放地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给沈兰因发了好几个蹦蹦跳跳举着爱心的小猫表情包。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没急着起床。
　　今天没有要赶的工单，没有要核对的台账，冰箱里也是满满当当的，她决定给自己放假。

　　等慢悠悠爬起来洗漱，端着早餐坐到电脑前时已经快十一点了。版聊区的消息刷了大几十条，她点进去一看，投票还在继续，计票器卡在四十三对四十三，旗鼓相当。

　　狐小九一大早就新开了一帖，把昨晚的“评委席”改成了“第一届榕树洞杯辩论赛实况转播中心”，被蠹鱼先生评价为“浪费版面”，狐小九回她“你自己不也在实时刷新”，蠹鱼先生沉默片刻，回了一个“。”算是默认了。

　　刺团团和狸花花各自发表了补充声明：刺团团说她的刺收起来之后确实不扎，可以用一捧干草做实验；狸花花说他掉毛是天生的，但可以每天在树洞门口用尾巴扫地。

　　温楹看得直笑，正打算往下翻，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王舒颜。

　　“楹楹！徽章我做完了！你上回说的那套成就徽章，全肝出来了。发你邮箱了，快夸我。”

　　温楹点开邮箱下载了附件。
　　签到徽章的动效自不必说，小芽轻晃，树苗舒展，满百日那枚枝桠间的小白花缓缓绽开，最高级的大树还会在边缘飘几片细碎的叶子。

　　而“勤劳卫士”是充满童趣的小红花，“热心助人”手捧着布灵布灵发光的爱心。
　　还有那枚“天道认证好妖”，屏幕上安安静静亮着的，是一枚带着光芒的小太阳，光芒用了渐变的暖黄，渐变晕得很柔和，像秋天里透过窗格洒进来的一小片阳光。

　　“太好看了！”温楹打字回复，“小太阳那个，你怎么想到的？我本来以为你会画个奖牌什么的。”

　　“奖牌多俗啊，跟你那个APP的调性不搭。你不是说最高荣誉要‘暖一点’吗？小太阳最暖。”王舒颜发了个得意洋洋的表情包。

　　温楹看着屏幕上那一枚枚漂亮的成就勋章，越看越喜欢。它们之后会挂在每一个攒够了积分、帮过很多人的小妖头像底下。舒颜还不知道这些用户都是真的妖精，等她知道真相的那天，表情一定很精彩。

　　她关掉邮箱，继续给王舒颜发消息：“今天零花钱到账了，出来逛街吗？”

　　“巧了，我也正想约你。秋招要开始了，我得买件面试的衣服，你也该备一件。两点商场见！”

　　周末的步行街人不少，温楹到得早，先在奶茶店买了两杯布蕾脆脆奶芙，常规的少糖去冰。
　　她站在商场门口等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就看见王舒颜从车上下来，远远朝她挥手。

　　“给你。”温楹把奶茶递过去。

　　“还是你懂我。”王舒颜接过来喝了一口，绵密的奶芙混着布蕾的焦香涌上来，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然后挽住温楹的胳膊往商场里走，“先买你的衬衫，再买我的西装。我过几天打算去港城一趟，那边有几家设计公司做独立品牌，风格很对我胃口。我准备把作品集打印出来，直接上门投。”

　　“直接去公司？”

　　“嗯，有些没公开招人的工作室反而容易捡到宝。”王舒颜语气轻快，像在说一件很有把握的事，“大不了白跑一趟，反正作品集总是要投的。”

　　温楹看着她侧脸，觉得王舒颜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特别亮。她从来都是这样，想做什么就直接去做了，不做太多犹豫，也不怕被拒绝。
　　和自己这种发消息都要斟酌措辞的人，完全是两个物种。但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们才能当这么多年朋友。

　　“那万一中了呢，”温楹说，“你就是港城设计师了。”

　　“那当然。”王舒颜扬了扬下巴，然后拉着她拐进一家衬衫专卖店，“先别港城设计师了，先把你这个花城程序员的行头搞定。你穿衬衫好看，试试这排……对，就那个浅蓝色的，领口带细褶的。”

　　两人在商场里逛了一个多小时。王舒颜发挥了她一贯的好眼光，从货架上精准地抽出三件衬衫塞进温楹怀里，把她推进试衣间，自己站在门外抱着胳膊当评委。

　　最后选了一件领口带细褶的浅蓝色衬衫，王舒颜说“这个颜色衬你，面试的时候看起来又正式又不死板”。
　　她自己挑了一套浅灰色的西装外套，穿上之后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自己先笑了：“怎么样？像不像港城来的独立设计师？”

　　“像花城去港城镀金的独立设计师。”温楹打趣她。

　　“镀什么金，我本来就是金的！”
　　“是是，金角大王。”

　　路过家居店的时候，温楹被货架上一排玻璃花瓶吸引了目光。有个细口圆肚的青釉色瓶子，大小也合适。她想了想，拿起来放进了购物篮。

　　付账的时候王舒颜凑过来扫了一眼：“买花瓶干嘛？你又打算养花了？咱‘孩子’不要了？”
　　“孩子”是温楹大学时养的一小盆多肉，毕业那会无处着落，就先托付给了王舒颜，这事被她戏称为“托孤”。
　　现在王舒颜还隔三差五拍照片过来，叶片绿油油的，看着水土服帖得很，一点也不想念亲妈。

　　“没养花，朋友送了一枝。”温楹耳尖莫名有点热，顿了顿才无奈回答。
　　“朋友？”王舒颜挑挑眉，尾音拖得长长的，“什么朋友这么风雅？是送你荔枝的朋友？”

　　“……是两回事啦！”温楹把花瓶抱在怀里，加快脚步往前走，“前面那家店是不是有卖发绳的？我想买几根新的。”

　　“你别转移话题——”王舒颜笑着追上来，挽住她的胳膊。
　　“下次一定！”

　　从商场出来天色还早，两个人又去隔壁小吃街逛了一圈。花城的小吃街永远热气腾腾，王舒颜买了份章鱼小丸子，温楹买了袋糖炒栗子。
　　路过一家烤冷面摊，王舒颜又走不动了，拉着她排了好一会儿队。温楹站在她旁边，一手提着栗子，一手举着奶茶，觉得今天的花城比平时都要热闹一些。

　　傍晚回到家，温楹把花瓶洗干净放在了窗台上。
　　她小心翼翼地把荷花从旧饮料瓶里移出来，插进瓷瓶里。花也不知是什么品种，开了这么些天，却半点枯萎的迹象都没有，粉白的颜色在青色的花瓶映衬下格外好看，她退后两步欣赏了会儿，才转身去煮面条当晚饭。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是版聊区的投票截止提醒。

　　她擦了擦手，正准备点开后台统计票数，却发现刺团团在投票截止前发了一条新消息。

　　【刺团团】：其实树洞挺大的，分一半也行。但左边那半靠近洞口，风大，你毛短，还是睡右边吧。

　　隔了好一会儿，【狸花花】才回：那你的干草分我一点。
　　【刺团团】：成交。

　　【狐小九】：？？？我瓜子还没磕完呢，所以刚才投了半天票是投了个寂寞？
　　【花灵小月】：不是！是投出了感情！

　　【狸花花】：谁跟他有感情！只是暂时合住！
　　【刺团团】：嗯，先合住试试。要是不合适再说。目前看起来他不打呼噜，勉强及格。

　　【狸花花】：你怎么知道我不打呼噜！你又没跟我睡过！
　　【刺团团】：上次台风天我在隔壁桥洞听见的。你睡得很安静，偶尔说梦话，喊的都是“小鱼干别跑”。

　　【狸花花】：……那是我的隐私。

　　版聊区瞬间笑成一团。温楹叼着筷子，看着屏幕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就解决了？她还没来得及宣布投票结果呢。

　　她原本还苦恼了好一会儿该怎么收场，甚至还打了一篇“天道调解书”的腹稿，结果刺团团直接让了半步，狸花花顺着台阶就下来了，比她预想的圆满一万倍。
　　小妖们自己找到了答案，她只是给了他们一个能好好说话的地方。

　　温楹滑动屏幕，点开了晏清的私信对话框。原本只是用着测试的借口，结果私聊功能还没上线，聊天记录不知不觉已经有很多了。

　　【天道系统】：投票出结果了。但他们自己解决了，决定合住。
　　【河神】：嗯。看到了。

　　温楹想了想，又敲了一行字：其实我本来想的是，无论谁赢，都给输的那一方补点积分当补偿。但现在这样，好像更好。
　　【河神】：你总是想得很周全。

　　温楹看着这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瞬。
　　她其实没想什么办法，只是觉得大家都没做错，都抱着小小的期待，所以不想让任何一个小家伙垂头丧气地离开。

　　这话她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犹豫了会儿，还是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发了过去。
　　【天道系统】：因为你说相信我，我想做值得你相信的事。

　　对话框安静了片刻，然后屏幕亮了一下。

　　【河神】：你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