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识字 “汉子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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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被向书言的手艺养刁了嘴还是如何，刘小豪说自己会炒菜，在宁梆看来是一句七分假三分真的话。
能吃吗？也能吃。
好吃吗？不好吃。
但硬要挑些错出也实在挑不出，只能说可以饱肚子，至于嘴有没有饱，那就另说了。
不过这顿饭也谈不上食之无味，甚至宁梆往嘴里扒拉饭菜的速度还比从前更快了些，因为在期待着向书言拿回来的那个方子。
待三人吃完，刘小豪也回去之后，宁梆就开始迫不期待地催向书言。
“来来，我们坐下，一起来看你的那个方子。”宁梆将板凳搬到油灯旁，拍了拍空着的位置。我今天特意留了条漂亮的后腿出来。”
向书言笑着摇摇头，坐到了宁梆身边，和他衣袍挨着衣袍，然后把方子递给了宁梆。
“梆大哥认得上面的字吗？”
“认得一些，但不多。”急事虽然急，但也不是不立刻做就不行，这样和向书言凑在一起说闲话更得宁梆的心，所以就顺着说了下去。
向书言凑近了点：“认得哪些？”
“这几个：‘壹’‘日’‘月’‘上’‘風’‘豬’‘肉’，别的就不怎么认识了。”宁梆的指腹在字上虚虚地碰了几下，“其实有几个瞧着也眼熟，可想不起来了。”
毕竟他是个屠夫，要认字的时候不多，打交道的也多数都是不认字的普通百姓。
他这边才说了几个字，那头向书言夸他的话就顺溜地吐出来了：“梆大哥认识的字真多，这个‘豬’字可不简单。”
“你这睁着眼睛瞎夸，夸得我都要觉得我是个读书的料了。”
宁梆向来也觉得自己好，不喜欢过度谦虚，就像他始终认为自己是杀猪的一把好手，在整个河桐镇乃至整个沾水县都少有人能敌。
但他对自己几斤几两心里也有数，不懂的东西就是不懂。
向书言跟着一起笑：“没准梆大哥还真是呢。”
“那你教我认认。”宁梆又往向书言的方向挪了几寸，跟他膝盖抵着膝盖，“我都教过你杀猪了，合该由你做做我的夫子我的先生了。”
“好啊。”向书言把脑袋凑过去，手轻点在字上面，“这段写的是：第一步，摁揉。用力地摁揉猪腿，将其中的血水摁揉干净为止。”
他读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尽量让宁梆能够将字和读音对上。
“你这么说，我就又认得几个字了。”宁梆也把手指点上去，“这个是‘第’，这个是‘步’，对不对？”
向书言点头：“是，梆大哥学得很快。”
宁梆得了夸欣喜无比。从前开蒙的时候还得练这个字怎么写，先写只用记字大概的样子就行，自然轻松简单得多。
于是他催着向书言将第一步再读了一遍，这次比头一次更认真，然后就又学了几个看着面生的字。
不过反复了几遍，再学这段就没什么趣味了，他便让向书言继续往下。
向书言自是答应他：“第二步：将猪腿修形，去掉肉上的筋膜和多余的外皮，使其腌制时更入味。
“第三步：倒白酒。白酒洒下揉搓于皮上肉上。此步不可轻怠。
“第四步：揉盐。一斤肉二钱盐巴，悉数倒于肉上，将盐逆毛揉搓，需细致耐心，寸寸揉搓到位，致使猪肉泛红方可停手。
“第五步：置竹架之上，藏腿于阴凉无光处三月有余。
“第六步：三月之后，取腿浸于水中洗涮干净。
“第七步：于日光下曝晒，晒至金黄油亮，而后取下藏于室中，静放半年以上方可食用，腌制两至三年风味极佳。
“谨记：若食之，需剔除最外一层，尤其生霉之处不可留下，否则将中毒身亡。”
方子虽写得详细，字却不太多，不过两人这么来来回回地念和教，真正读完半个多时辰便过去了。
宁梆给向书言倒了杯茶，为了彰显自己的感恩，还特地送到了向书言的嘴边。
只可惜小书生是个脸皮薄的，尤其还是在做了一通夫子之后，哪能放任自己在灯还亮着、两人还未成亲的时候就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来，所以还是扭扭捏捏地用手接过喝到了嘴里。
宁梆就笑他，笑他这偌大的院子里就他们两人他还不敢，不是胆子小就是假正经；又笑他当时两人都已经坦诚相见过了，若不是向书言生了个驴玩意，没准两人都已经圆房了，又何必还像刚认识那样矜持。
话越说越大胆，后半句直接给向书言吓得站了起来：“梆大哥，梆大哥，这话不要往外面说。不，还是干脆都别说了，万一不小心在小豪或者别人面前说漏了嘴，届时该如何自处？岂不是要让人背后说闲话的。”
“我一个哥儿都不怕，你怕什么。”
眼见着向书言还想再说些什么，宁梆立刻改了口：“行行行，以后我不提你的驴玩意了。”说完赶忙又给向书言倒了一杯茶堵嘴。
这么一套下来，向书言拿宁梆根本没办法。他只得闷闷地喝了口茶。
可喝完又不免用余光瞥了眼身下。
真的有那么夸张吗？寻常人不应该都是这么大的吗。
想着想着，他又控制不住地看向宁梆。
按理说汉子有的东西哥儿也都有，但上次只顾着惊慌忘记看了，也不知道……
向书言：！！！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他眼眸一颤，将剩下的半杯茶悉数倒进了嘴里。
但灌得太猛，直呛进了嗓子眼。
“咳咳咳——”
“怎的了？”宁梆立刻过来给他拍背，“怎么喝口茶都能呛到。”
向书言摆摆手：“没，没事，我什么都没想。”
“没想就没想，你慌什么。”宁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而后站起身舒展了下四肢。
骨头伸开，脑子也顺带清醒了些，宁梆说：“这方子我也记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多买些盐拿那条腿试试看。或者干脆多腌几条。”
这话也让向书言回了神，他想起今日的那个人，心下一凛：“梆大哥，猪腿和盐价高，还是谨慎些好，我看不能太过放心这方子。”
“什么意思？”宁梆顿住。
向书言就顺势将今天在私塾发生的事都跟宁梆说了一遍。
“我去他娘的。”宁梆立刻就怒了，一脚踹倒了板凳，“什么东西敢这么对你，我看这方子也……”
“梆大哥。”看出宁梆想毁了方子，向书言拦了下来。“虽说那人对我态度奇怪，可对黄夫子却毕恭毕敬，或许也还是有几分可信的，不若我们还是先试试看？”
宁梆其实也不是个仅靠蛮力不动脑子的人，只是涉及到了向书言才没忍住脾气，而且他向来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所以很快平静下来。
他心里一琢磨，也觉得向书言说得对。
“也行，那我们先用这条试试水，方子里不是说要在阴凉无光的地方静放三月吗？我们待三月后再看看，那时天气也转凉了，若是火腿是好的，就可以顺势再多腌几条。”
向书言点点头：“好。”
翌日一早，向书言出门读书，宁梆照旧教刘小豪杀猪然后卖猪。
只是这次卖完猪肉之后没跟之前一样回床上补觉，而是转去了卖盐的铺子，大手一挥就买下了五斤盐。
盐可是个金贵物，比猪肉还要贵上不少。
盐袋子满了钱袋子就空了，只是用来吃也无所谓，可这盐搓了肉大概再能拿来炒菜的就不多，也没办法放太久了。
所以若是不成，这么多钱和丢水里也没什么差别，以前一个人倒是没关系，但眼下处处都需要用钱……
由是宁梆拎着那五斤盐心里又是期待又是没底。
也不知道能不能做成。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识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