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六月 ...
-
六月,京州的气温刚开始回升,但因为一直在刮风,又说不上太热,。
怪天气。
刚下飞机冷风便往季随领子里灌,不刺人但挠人。
机场外有军部专门指派的车,同行的还有几个资历较为年长的,客观上来说季随现在相当于实习生,而这几位相当于是他的上司。
“上司”中有一位比季随年长八岁,性子格外活泼,莫名地让季随想起了江岁。
说曹操着操就到,飞机上没有信号,但下了飞机江岁的消息是迟但到。叮叮的声响响个没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养的绝世大蚊子跑出来了。
不冻港:Hello?!贺小四说你调回来了?
不冻港:怎么感觉你们上层有点不靠谱呢?才多久就上任了?
不冻港:就应该让你这种大少爷吃点苦头,省得每天仗势……
吧啦吧啦……季随省略掉万字没营养的废话文字以及长达千字篇幅对他“忘恩负义”“不闻不问”“跟死了一样”的控诉,游览了不过百字的正经内容。
Since:看来叔叔阿姨的决定没有错,就应该把你这种大少爷扔进部队里好好磨练几年,省得发神经。
江岁自订婚后由于日子过得过于懒散,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被绝情的江父江母扔进了部队。
江大少爷从小锦衣玉食,过惯了大少爷日子,细皮嫩肉的哪能过那种苦日子。
撒泼打滚得要回去,各种招数全使了上去,于是江父江母罕见得发现平日里格外“宁死不屈”的江大少爷竟然向他们服软了。
态度格外的好,反倒让他们有点不适应。
但很遗憾,这招没用。
部队里的教官用了一个月时间便把江大少爷从细皮嫩肉练成了皮糙肉厚。
探亲假的时候,江母格外心疼自己的儿子,但假期一结束便又将江岁扔回部队。
以至于现在江岁满口“为人民服务!”但气得要和江家断绝一切往来,但不能断卡。
对面不知是因为被别人用自己的话戳到了自己的肺管子以至于噎了半天,还是没看到消息,反正接下来的十分钟季随再没收到任何关于江岁的消息。
江大少爷应该是自闭了。
……
军部专车驶入营区大门,岗哨核对通行证件放行。
年长干事收了手机,侧头和季随说话。
“等下到二楼综合办公室集合,江岁应该已经提前到了。你们两个都是实习生,不用接触核心外勤任务,日常以整理档案、登记物资、跟随观摩巡查为主。”
“我们只做辅助记录,排查围栏破损、清点存量物资这类核心任务由老兵负责。”
“分两组跟随两辆通勤车,我带季随、周凯走北线缓坡路段,其余三人跟随老兵走南线平坦道路。”
“正午十二点在山腰临时补给点汇合,通讯设备全程保持畅通,遇到异常情况只上报,不擅自上前处置。”
六人分乘两辆军用通勤车驶出营区大门,车辆行驶半个多小时,柏油路面尽头换成碎石土路,车身轻微颠簸。
车窗敞开,山间冷风灌入车厢,气温比京州城区更低。
抵达北线观摩起点,所有人下车徒步向前行进。
山路平缓,路面散落少量碎石与干枯枝桠,行走不需要格外费力。
江岁走在队伍最前方,脚步轻快,时不时停下脚步,蹲身示意季随记录围栏钢架基础状况。
季随跟在他身侧,手持纸质记录本,逐一记下江岁指出的三处围栏松动点位。周凯拎着简易工具包跟在后方,同步标注维修配件型号。
全程行走近两小时,几人中途短暂停下补水,没有多余闲聊,所有人专注完成基础记录工作。
走到一处山涧缺口,围栏出现轻微变形,是野生动物冲撞造成。
江岁停下脚步,拿出对讲机联络后方物资站,报备破损坐标与基础情况,挂断对讲机后转头看向季随。
“把变形范围、钢架受损程度完整记录,回去整理简易书面备注上交内勤办公室。”
季随低头在册子上完整登记全部信息,标注精准点位坐标。
众人继续向前行进,沿路清点三处露天基础物资存放箱,核对箱内急救包、取暖燃料存量,所有数据如实登记在册。临近正午,一行人动身前往山腰补给点汇合。
南线三名实习组员早已抵达,围坐在补给点石桌旁等候,桌上摆放自带干粮与温水。两组人员交换各自的观测记录,互相核对点位信息,江岁将两份记录汇总,简单比对有无遗漏内容。
核对完毕,众人简单吃午饭,干粮只有压缩饼干与罐头,配温水下咽。有些组员也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少爷,随口吐槽了一下,话音落下立刻意识到失言,停下不再开口。
江岁像是没有听见,低头翻看汇总记录,指尖圈出两处需要重点跟进检修的围栏点位,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短暂休整结束,全员动身返程,依旧分两辆通勤车返回营区。抵达驻地时已经下午三点,一行人先前往物资库上交外勤简易工具,登记当日物资消耗数量。
江岁带着季随回到二楼内勤办公室,将两份观摩记录平铺在桌面,一同整理简易书面备注。
两人并肩站在办公桌前,各自执笔填写内勤报表,办公室里只有笔尖滑动纸张的细微声响。
“报表写完之后,复印两份,一份上交内勤干事,一份留在实习小组存档。”
江岁一边书写一边交代,“明天不用外出观摩,上午全员到会议室参加内勤档案规范培训,不准迟到。”
静了一瞬,江岁抬头:“我本以为你不远万里从外盟调回来,应该刚落地就过来找宋浅的,但很罕见,你竟然心甘情愿的干了一天的活。”
刚刚还有模有样,对待重作十分认真负责,生人勿近的江岁现在俨然一副八卦之魂熊熊燃起的样子。
“我竟然真的认为你变沉稳了,真是我异想天开,浪费的感情你赔我。”季随抬起头,眼神中的无语显而易见。
“拜托,季大少爷,我那帮神通广大的江女人托了大半个军区的眼线,用来督促我,今天出去巡察时那几个小兵,看到了吗?其中两个是我妈的眼线。如果我不装出一副洗心革面,痛改前非的样子,你下次见我可能就是在北区了。”
季随作出适时的评价:“演技不错,差点把我也骗了,所以赔我精神损失费。”
“我发现你这人特别较真。”江岁从椅子上蹦起来,作势就要去掐季随的脖子。
“你想清楚,掐我要赔医药费的。”季随不动声色的向旁边挪了一下,与张牙舞爪的江岁拉开一定的距离。
江岁翻了个白眼,贱兮兮的在季随面前晃悠:“其实我很想问你一个问题,按事实来说……你和宋浅都是Alpha,是你要他还是他嫁你啊?”
俨然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虽然季随并不明白这两个假设有什么区别,但依旧笑得见牙不见眼。“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问你要医药费吗?”
“为什么?”
“在攒嫁妆。”
半晌,江岁缓缓露出吃了惊天大屎的表情,慢悠悠道:“我再郑重的问一下,可以把刚开始我认识的那个高冷禁欲,一丝不苟,生人近且有强大气场的理智季随还给我吗?你有点吓到我了。”
季随盯着他,缓缓吐出几个字:“不能,限时人物散不返场。”
江岁的微笑有一丝龟裂,发自内心的问向:“少爷,你的高冷人设还要吗?”
……
十分钟后,办公室里响起类似于跳大神的声音,时不时夹杂着几句江岁的“怒吼”。
“我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我兄弟身上下来!”
“妖孽,速速现形,饶你一命。”
……
经江岁这么一闹,原本很快就可以整理完的报表硬生生托到接近傍晚才全部完成。
因为下午的动静太大,以至于引来了某位江夫人的眼线,以至于现在的江岁又重新回到了之前洗心革面的样子。
江岁拿起两份纸质报表核对一遍,确认数据无误,签字盖章,分出一份交给季随送去内勤干事办公室归档。
季随拿着报表走出办公室,送到干事工位登记存档,原路折返。
途经走廊时撞见昨日闲聊的年长前辈,对方笑着提起江岁从前在家的模样,感慨部队彻底磨掉了他身上所有少爷脾气。
季随简单应声,没有多做停留,径直回到宿舍。
能磨掉就怪了,演戏谁不会。
放下文件,他拿起静音一整天的手机,屏幕弹出数十条未读消息,依旧以“不冻港”的抱怨为主。
本性暴露。
末尾新增一条江母发来的短信,内容简单,只说希望江岁抽空回家一趟,家里准备了他从前爱吃的饭菜。
但江岁对于江父江母的消息一律不回,只能请求季随帮忙传告。
“好。”
……
入夜,内勤培训通知下发至每位实习组员手机,附带培训课件电子版。季随下载文件,打开快速浏览一遍核心内容,存储在平板内,做好次日学习准备。
隔日清晨八点,全体实习生准时抵达会议室。江岁坐在讲台侧边位置,手持培训讲义,逐条讲解档案分类、台账登记规范,结合昨日外勤观摩记录案例补充说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