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三个副本 影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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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厅的冷气从通风口涌出来。贴着皮肤，和爆米花甜腻的余温搅在一起，黏糊糊地拂过脸颊。
柜台后空无一人。瑟兰抬眼，整面电子排班表漆黑一片，只有正中亮着一行惨白的字——《我》。
瑟兰下意识去找南絮，两人目光短暂相触，又各自移开。
他环顾了一圈。除了他和南絮，大厅里还有三个人——两女一男，零散地坐着或站着。门口站着的检票员。黑西装，鹰钩鼻，瘦削高挑，正垂着眼盯住地面。
瑟兰低下头，把票根捏在指间。展开。
片名：《我》。
> 时长：60分钟。
> 影厅：1号。
> 座位：四号。
他的视线在座位上停了一瞬。没有排列。只有简单的几号。
他把票根翻过来，背面印着几行和前面一样僵硬的黑体字：
放映期间——
禁止离开座位。禁止饮食。禁止说话。不要回头。
中场休息——
禁止离开座位。
所以……电影全程都不能离开座位。
还没等他想清楚，广播响了，嗓音平滑得不带任何感情：
“请观看电影《我》的顾客到门口检票。”
扎脏辫的女生先动了，走过去把票递出去。检票员垂眼接下，指尖没有触碰票面，只是点了一下方向。
南絮紧跟着她，验票时没有停留。
雀斑女生小跑过去，验完又回头看了一眼方脸的中年男人。
瑟兰递出票根，身后是那个方脸男人。
门内，正红色的绒布从脚底延伸出去，直到走廊尽头。那里只有一间影厅——1号。
两边黑色光滑的墙壁，灯光压得很暗，他的影子在墙面上浮出来，一个叠一个，光怪陆离地变形。
瑟兰走进影厅。门在身后合拢，闷闷地磕了一声。
座位是暗红色的绒布矮沙发，只有五个，扇形排开，从右到左标着一到五。瑟兰坐在了四号——两个女生中间。对面是南絮，最左边是方脸。
每个人的扶手上都摆着一桶爆米花和一杯饮料。
南絮低头看了一眼，直接拿起来，放到了地上，还顺手理了理袖子。
空气安静了几秒。
见没出事，其他人陆续动了。雀斑女生小心地把东西放到脚边；方脸犹豫了一下，搁到座椅外侧，一个他自己低头也看不见的位置；脏辫女生挑了几颗揣进口袋，剩下的整桶往后一甩——噗的一声闷响。
瑟兰没动。只是往后靠了靠，任由靠背顶端胳着他的的脊背。
荧幕还黑着。然后忽然亮了。
一个巨大的“《我》”占满整个画面，停了两秒，转场切入一部黑白电影。
现场忽然安静。瑟兰余光扫向两边——座位是空的。所有人都不见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荧幕上出现一个宴会厅，戴着面具的人群在跳舞。镜头缓缓扫过，每个人都姿态松弛，神情自若。
画面一转。他们摘下面具。
瑟兰的呼吸顿了一拍——
每个人的舞伴，都和他们的长相一模一样。
然后他们在瑟兰微微放大的瞳孔里相视一笑。拥吻。
就在这时，两根指尖轻轻按上他的肩膀。
他浑身一僵。
那两根手指显然感受到了他的绷紧，却毫不在意，像两只脚一样，一下一下地，沿着他的肩膀往上“走”，慢慢攀到他的耳后。
冰凉的呼吸洒在后颈上。
瑟兰一动不动。
下一秒，一双手臂猛然环住他的脖颈，勒得他差点以为对方要把他绞死。他下意识抬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入手一片冰凉。
不能说话。不能回头。
他脑子里只剩这两条规则。
然后他脑子嗡了一声——
他的耳垂被含住，温热了一瞬，随即被用力咬下去。齿尖陷进皮肤，痛从那一点漫开，麻了半边耳朵，他的手指猛地抠进扶手绒布里。
灯光毫无征兆地炸亮。
一切触感刹那间蒸发干净。脖颈上空荡荡的，耳根只残留一点湿凉的余温。
瑟兰僵坐在座位上，盯着亮晃晃的荧幕，大气不敢喘。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浮出一层薄汗，风一吹，凉丝丝的。
荧幕上，跳舞的画面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字——
中场休息。
瑟兰若无其事的抬手揉了揉耳朵。指腹碰到一排清晰的齿痕，整整齐齐的。
他侧过头，发丝滑落下来，刚好遮住耳廓。
他看向重新出现在座位上的众人。视线最后落在南絮身上。南絮靠在那里，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松弛得有些格格不入。
南絮察觉到他的目光，看过来，慢慢勾起嘴角，笑得玩味。
然后堂而皇之地伸出手，朝他挥了挥。
瑟兰已经感觉到周围有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了。他眼神闪了闪，冲南絮点点头，算是回应。
瑟兰没有让猜忌发酵。他打破了沉默。
“现在是中场休息，”他说，“我想是可以说话的。分享一下你们都看到了什么吧。我先来——我看到了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没有人反驳。
脏辫问：“那他有做什么吗？”
“还没有。”瑟兰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觉得他在诱导我触犯规则。”
依旧没人反驳。显然他的两个猜测都得到了默认。
脏辫从兜里摸出一颗爆米花丢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唔，我也看到了。她什么都没干，就站在那里——”她朝屏幕前的空地处扬了扬下巴，“一直看着我。”
南絮笑了一下：“我也看到了一个，一上来就要把我从座位上拽起来，还好我反应快。”
方脸：“他一直在我旁边盯着我。”
雀斑眨眨眼：“她跟我搭话。我记得不能说话，就没理她。”
方脸多看了她一眼。
瑟兰看向她：“她说了什么？”
“她问我为什么不说话。”
“那确实不该说。”
雀斑冲瑟兰笑了笑，带着不设防的柔软。
脏辫：“所以，现在是每个人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她找着词，“东西。”
“镜像。”
脏辫和瑟兰几乎同时开口。脏辫瞥了他一眼：“行吧，镜像。然后呢？”
“十分钟。”雀斑打断她，语气认真，“刚才只过了大概十分钟。”
脏辫眉毛一挑：“哪儿看到的？”说着还四下扫视，像是在找钟。
“记住的。我的时间感知很强。”她说完还对自己肯定地点了点头。
脏辫愣了半晌：“……哦。”
南絮接过话头：“也就是说，观影大概十分钟，电影总共六十分钟，休息时间未知。对镜像何时动手——也是未知。”
“他们是在观影快结束时出现的。”瑟兰说。
南絮的视线在他的身上滑过一瞬，又慢吞吞的移开。
脏辫摸了摸下巴：“他们出现和电影有关？刚才电影都放了什么？一堆人和自己亲吻。”
她皱起眉，似乎还没消化刚才的画面，“除了有个自己，还有什么共同点吗？”
南絮耸了耸肩：“比如你可以让她爱上你，说服她让你平安过关。”
脏辫皱起脸：“噫。”
没等人再说话，灯光猛然暗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影屏缓缓亮起，惨白的光铺在瑟兰脸上。周围的热度、呼吸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响动，一瞬间全部抽空。
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挺好，狼狈了也没人看见了。
荧幕上，黑白画面开始流动。
第二段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三个副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