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杳无屿》VL工作室夏沫

7、晚风隔河送晚昏 夕阳斜

　　夕阳斜斜斜切过教室玻璃窗，金橙碎光铺满每张课桌，窗外河面浮着一层温柔的暮色。第八节班会课如期开始，卷发班主任拿着登记好的选票统计表走上讲台，缓缓公布本次班委预选最终结果。
　　全班安静下来，细碎的交谈声尽数消散，所有人抬眼望向讲台。班主任依次念出各个岗位人选，念到生活委员时，清晰报出苏书杳的名字。她微微一怔，指尖不自觉攥紧桌角，耳尖漫上一层浅淡的温热。
　　名单继续往下，林晓冉被选为语文科代表，听见名字时她又惊又喜，偷偷侧过头冲苏书杳比了个小声欢呼的手势；温知予与罗曼全程安静坐着，从头到尾没有分到任何班级职务，两人反倒松了口气，悄悄对视一笑。
　　念到小组组长，同桌周念榜上有名。她瞬间垮下肩膀，压低声音凑到苏书杳耳边碎碎念叨：“怎么偏偏选上我啊，这下完蛋了，每天还要催组员交作业、记名字，一堆杂事甩都甩不掉，我本来一点都不想当组长的。”
　　她越说越无奈，指尖转着笔唉声叹气：“早知道投票我好歹随便填一个了，现在天天被小组的事绑住，简直凭空多出来一堆麻烦。”
　　最后公布副班长与劳动委员双重职务，落在淮屿身上。少年神色没有半点起伏，只是淡淡抬眼朝讲台颔首，安静接受任命，周遭不少女生低声惊叹，教室里再起一阵细碎骚动。
　　班主任简单交代各班委后续分工，夕阳透过窗落在少年清浅侧容上，苏书杳目光无意识停在他身侧，心底悄悄记下，往后身为生活委员，许多班级卫生、物资事宜，都要和兼任劳委的淮屿一同对接。
　　班会结束的铃声落下，教室里瞬间掀起一阵动静，同学们哗啦地收拢书本、拎起书包，三三两两说笑打闹着涌出教室，有的直奔食堂，有的慢悠悠往宿舍楼走。班主任走到苏书杳和淮屿桌旁，叫住两人，特意叮嘱:作为新任生活委员与劳动委员，放学后暂且不要离开，留在教室完整清点一遍所有清洁物资，把破损、缺失的拖把、扫帚、抹布、垃圾袋一一登记在册，还要一起商量敲定下周完整的班级值日排班表。
　　待所有人尽数离开，喧闹一点点消散，整间教室彻底安静下来。西侧大片落地窗拦不住傍晚柔和的落日，滚烫暖橘色的霞光顺着窗沿缓缓淌入，在地板、课桌椅上铺开一层朦胧柔光，细小浮尘在光柱里缓缓飘荡。窗外那条贯穿校园的河流，被漫天晚霞晕染成温柔的绯红色，河面微风轻拂，漾开层层细碎波纹，偶有飞鸟低低掠过水面，留下一道浅淡掠影。
　　苏书杳拉开书桌抽屉，拿出随身带的方格笔记本，蹲在储物柜前逐项清点登记。淮屿将物资分成损耗待更换、完好可使用、急需采购补充三类，条理清晰地罗列整齐。储物柜顶层叠放着备用塑料水桶，她踮起脚尖伸长胳膊，指尖堪堪擦过桶身边缘，怎么都够不着，不由得小声嘟囔一句：“还差一点，拿不到。”
　　淮屿闻声抬眼望了望高处，上前半步，抬手稳稳将水桶取下轻放至地面，动作利落又轻柔，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我来。”
　　两人借着落日余下的光亮慢慢理清往后的分工：苏书杳主要负责收纳耗材、各类小型清洁用品的保管，定期统计物资缺口上报班主任申领；淮屿则统筹每日值日巡查、安排每月大扫除任务。苏书杳垂眸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心底悄悄泛起几分忐忑，往后每周放学都要留下来对接各类卫生琐事，免不了时常和淮屿单独相处，一想到这里，耳尖便悄悄泛起一层薄热。
　　等所有物资清点完毕，值日排班草稿也初步拟定，窗外霞光淡去大半，天色蒙上一层浅灰的暮色，校园里路灯次第亮起，散出淡淡的暖黄光晕。两人一同锁好清洁储物柜的柜门，并肩走出空荡荡的教学楼，晚风裹挟着河面湿润微凉的水汽扑面而来，吹散教室里残留的燥热。教学楼前的岔路口分开两条路，一边通往西侧男生宿舍楼，一边通向食堂。淮屿停下脚步侧过头，声音清淡平和：“明天早读我们再核对一遍排班表，有调整及时说。”话音落下，他便拎起书包，顺着通往宿舍的林荫小道缓步走远。苏书杳站在原地目送两步，腹中早已空空荡荡，饥饿感一阵阵涌上来，于是转身朝着灯火通明的食堂方向走去，准备先解决晚饭。路边行道树的枝叶被晚风拂动，细碎影子落在她肩头，方才独处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反复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