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杳无屿》VL工作室夏沫

6、午枕风信一纸匿名选票 宿舍里

　　宿舍里静得只剩窗外缓缓流动的风声，半开的窗纱被河风轻轻掀起一角，暖融融的午后阳光斜斜铺在床板上，落出斑驳柔和的光影。温知予、林晓冉与罗曼都已经沉入浅眠，绵长均匀的呼吸声低低萦绕在空气里。苏书杳毫无睡意，侧身躺着，悄悄摸出手机，屏幕微弱的白光柔和地衬着她安静的眉眼。
　　她先点开单独和奶奶的聊天框，一字一句慢慢打字。自年幼父母离婚后，父亲便彻底淡出了她的生活，疼爱她的爷爷也早早离世，从小到大，一直是奶奶守着老家小院拉扯她长大。母亲为了谋生常年在外务工，奔波辛苦，一年到头难得回家团聚。她细细告诉奶奶，今日校园一切顺利，中午食堂吃了云吞，滋味不如家里手工包的鲜香，让奶奶不必日日挂念她的三餐，自己会好好照顾身体，认真上课。发送完毕，她停顿片刻，又切到与母亲的私聊界面，换了温和宽慰的语气，叮嘱母亲在外上班别过度劳累，按时吃饭，不用总担心自己在校孤单，宿舍室友都很好相处。
　　两段消息分别发送出去，她把手机轻轻贴在胸口，心底漫起一阵酸涩柔软。窗外河面泛着粼粼柔光，带着水汽的微风拂在脸颊，远处树梢轻轻摇晃，几片落叶顺着风慢悠悠飘落在窗台，偌大宿舍楼静悄悄的，每个人都沉浸在短暂的午休时光，唯有她心底藏着一份无人知晓的孤单。
　　心绪慢慢平复下来，困意终于缓缓袭来。苏书杳将手机调成静音塞到枕头下，闭上眼睛，伴着耳畔温柔的河风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宿舍楼悠长的午休结束铃声缓缓回荡在整条走廊，清亮的声响打破一室安宁。室友们纷纷揉着惺忪睡眼起身，几人简单整理仪容、收拾课本，结伴走出宿舍往教学楼走去。
　　踏入教室时，午后阳光透过大面积玻璃窗洒满课桌，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同桌周念早已坐在位置上，正看着语文课文，见苏书杳走来，微微笑着往前挪了挪凳子。两人轻声闲聊午休宿舍的趣事，周念说起自家河对岸的老房子，偶尔还会骑车经过河边写生的小路，苏书杳安静听着，偶尔搭一两句话。
　　没过多久，午读预备铃响起，班任抱着一沓白色纸条走进教室，将纸张分发到每一位同学手中。“今天午读呢，有一项小活动:进行匿名班委预选投票。大家不用顾虑，按照心里真实想法填写即可。”
　　教室里响起细碎的低语，阳光落在空白选票上，白纸晃出淡淡的亮光。苏书杳捏着笔思索许久，她完全不想担任各科课代表，每日要收发成堆作业，还要频繁对接老师；也不愿做小组组长，日日催促组员完成任务，繁杂琐事缠身，活像不停忙碌的牛马。思来想去，生活委员兼顾班级物资，节奏相对松弛，恰好贴合她安静不喜奔波的性子，于是提笔在生活委员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她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周念，对方只是拿着笔随意转了几圈，最终整张选票空白，半点没有落笔的打算。苏书杳小声询问缘由，周念摊摊手，直言自己性子散漫，不想揽任何班级事务。视线再往右边偏移，落在淮屿的桌前，少年垂着眼帘，指尖稳稳握着黑色水笔，安静在选票上填写内容，显然认真参与了这次投票。
　　窗外河水静静流淌，教室里此起彼伏的翻纸、写字声交织在一起，午后温和的日光笼罩整间教室，所有人都低头完成手中的匿名选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