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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暑气沉定 暑气沉淀 ...

  •   七月下旬的太阳像块烧红的烙铁,从清晨五点就开始往地上砸热度。院角的薄荷被晒得蔫头耷脑,叶子卷成了细筒,只有清晨那点露水能撑半柱香的鲜气。蝉鸣从凌晨三点就没停过,一声叠着一声,像要把这满院的暑气都扯碎了往人耳朵里灌。

      江隐已经三天没出画室了。

      画室在南屋,下午的太阳直晒着西墙,屋里像个闷罐子,风扇转出来的风都是烫的。他趴在画架前,背上的衬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后颈的衣领处结了一圈白花花的盐渍。画布上是新画的《夏夜星轨》,群青色的颜料被晒得发黏,笔尖划上去的时候带着点滞涩的阻力,像他此刻发胀的太阳穴。

      江妄是晌午的时候推门进去的。他没穿鞋,光着脚踩在凉丝丝的水泥地上,手里端着个玻璃碗,碗里是冰了一上午的薄荷蜜水,杯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往下淌的时候在水泥地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痕。他走到画架后面,没说话,先伸手碰了碰江隐的后颈——那里的皮肤烫得惊人,江隐激灵了一下,笔尖在画布上划出一道突兀的浅蓝印子。

      “哥”江妄的声音比蜜水还凉,带着点刚睡醒的哑,却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歇会儿。”

      江隐抬头,眼尾泛着红,是熬了三天夜熬出来的血丝。他看着江妄,嘴唇动了动,刚想说“马上就好”,江妄已经伸手抽走了他手里的画笔。那只手是温凉的,手腕上那道淡白色的疤刚好蹭过他的指节——那道疤是三个月前他自己划的,现在完全好了,皮肤平整,只有一道浅痕,像树上褪了皮的纹路,摸起来和其他地方的皮肤没什么两样。江妄握着他手指的力道不重,却稳得让他挣不开,像生了根的树,风刮不动。

      “我没事……”江隐的声音哑得厉害,想抽回手,江妄却反手握得更紧,把玻璃碗递到他嘴边。蜜水的凉气扑在脸上,带着薄荷的清香气,江隐没忍住,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发胀的太阳穴都松了一点。

      “你三天没睡整觉了,”江妄没松手,另一只手伸过来,指腹轻轻按在江隐的太阳穴上,力道适中地揉着,“前天晚上你起来喝了两次水,翻来覆去到四点才睡。昨天画室的灯亮到凌晨三点,我起来看的时候,你趴在画架上睡着了,笔掉在地上都没醒。”

      江隐愣住了……他完全不记得这些细节,他以为自己每晚都睡了,只是睡得浅,没想到江妄都记着。他看着江妄的眼睛,那双曾经总是泛着红血丝、带着偏执和恐慌的眼睛,现在清亮得像浸在井水里的黑曜石,没有一丝慌乱,只有沉稳的笃定。江妄的手指还在揉他的太阳穴,力道慢慢加重,刚好压在胀痛的点上,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

      “我不闹你,”江妄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你把画放一放,睡两个时辰。稿子晚两天寄没关系,你人要是熬坏了,我找谁要去?”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慢,不是之前那种带着威胁的偏执,而是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江隐看着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以前他总是江妄的依靠,不管江妄闹成什么样,他都得稳稳地接住,现在反过来,江妄站在他面前,稳得像座山,让他忍不住想靠一靠。他点了点头,任由江妄抽走他手里的笔,扶着他站起来,走出画室。

      客厅的竹席被江妄擦过,凉丝丝的。江妄让他躺下,又去卫生间拧了条凉毛巾,叠成方块敷在他额头上。毛巾的温度刚好,不冰不烫,敷在发烫的皮肤上,舒服得江隐差点叹出声。他想说“我自己来”江妄已经蹲在竹席边,伸手把他散在脸上的头发捋到耳后,指尖蹭过他的耳尖,带着点薄荷的凉意。

      “睡吧”江妄说,“我在这儿守着你,画室的风扇我关了,门也锁了,没人碰你的画。”

      江隐看着他,突然想起三年前江妄发病的时候,也是这样蹲在他床边,只是那时候江妄的手在抖,眼睛里全是恐慌,嘴里念叨着“哥别走……”现在他的手稳得像块玉,眼睛里只有沉静的笃定。他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听着江妄平稳的呼吸声,慢慢沉进了睡梦里。

      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晚霞透进来,把竹席染成了暖橙色。江妄还蹲在旁边,背靠着竹席,手里拿着那支之前江隐用来点痣的细头画笔,在指尖转着玩,看见他醒了,才放下笔,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了。”

      “你一直在这儿?”江隐的声音还是哑的,坐起来的时候,看见江妄的腿弯处压出了两道红印,是蹲久了硌的。

      “嗯,”江妄没说“我不放心你”之类的傻话,只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皱了皱眉,又很快舒展开,“画室的门我锁了,没人碰。妈刚才打了个电话,我说你在睡,没吵你。张婶送了点凉拌藕,在冰箱里冰着,等下给你盛一碗。”

      江隐看着他,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以前都是他记得给江妄盖被子,记得给江妄熬粥,记得应付所有上门的琐事,现在反过来,江妄记得他睡了多久,记得锁画室的门,记得张婶送了藕,记得他怕热。他想说“谢谢”,江妄已经转身走进了厨房,光着的脚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背影挺拔,不像之前那样总是缩着肩膀,带着点讨好和不安。

      晚饭是凉拌藕、清炒丝瓜,还有江妄熬的薄荷粥。藕脆生生的,带着点蒜香和醋味,是江隐爱吃的口味。江妄盛了粥,放在他面前,又把自己碗里的两个荷包蛋夹给他——以前江妄总抢他的蛋,现在却记得他爱吃。江隐看着碗里的蛋,抬头的时候,看见江妄正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点浅淡的笑意,不是之前那种带着讨好的笑,而是很稳的、带着掌控感的笑,像在说“我给你夹的,你就得吃”。

      “多吃点,”江妄说,自己端起碗喝粥,动作很慢,很稳,“你这几天瘦了,颧骨都凸出来了。”

      江隐没说话,低头吃蛋,蛋嫩,流着黄,和着粥一起吃,暖得他从胃里一直烫到心口。他抬头看江妄,江妄正低头喝粥,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的线条比以前硬朗了很多,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点稚气的圆润,而是有了成年男人的棱角。他突然意识到,江妄已经二十岁了,不是那个十岁的小孩子了,他已经长得足够高,足够稳,足够站在他前面,替他挡风了。

      第二天江隐要去邮局寄画稿。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没出来,空气里带着点晨露的凉意。江隐拎着画筒刚要出门,江妄从后面叫住了他:“哥,我陪你去。”

      “不用,”江隐回头,看见江妄已经穿好了鞋子,手里拿着个草帽,是之前江妄自己编的,边缘有点毛糙,却很结实,“天还早,我自己去就行,你再睡会儿。”

      “天早太阳也毒”江妄走过来,很自然地把画筒从他手里接过来,背在自己肩上,又伸手把草帽扣在他头上,指尖蹭过他的额头,“你昨天才退了烧,再晒晕在半道上,我还要背你回来,麻烦。”

      他说得很平淡,没有商量的余地。江隐看着他,草帽的阴影罩在脸上,能看见他眼睛里的坚定,不是之前那种带着威胁的偏执,而是很稳的、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想说“不用你背”,江妄已经转身往外走了,画筒在他背上晃了晃,他的脚步很稳,不像之前那样总是有点慌乱的急促,而是带着点从容的节奏。江隐愣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走在他的侧后方,能看见他后背被晨露打湿了一小片,布料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巷口的柏油路已经被晒得发烫,踩上去有点黏脚。江妄把画筒换到另一边肩膀,腾出右手来,很自然地牵住了江隐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指节分明,稳稳地裹着江隐的手,不像之前那样总是攥得指节泛白,而是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力道,像在说“我牵着你,不会让你摔”。江隐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突然觉得心里很安稳,以前他总是牵着江妄的手,怕他走丢,现在反过来,江妄牵着他,怕他摔着。

      寄完画稿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毒辣的阳光晒得人头皮发麻。江隐觉得有点晕,眼前的路有点晃,他晃了一下,江妄立刻察觉到了,伸手扶住他的腰,力道很大,稳稳地把他架住。“头晕?”江妄的声音很稳,没有慌乱,“靠着我,慢点走。”

      江隐没逞强,真的靠在了他身上。江妄的肩膀很宽,很稳,能撑住他的重量。他能闻到江妄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着点汗味,还有阳光晒过的布料味,很好闻。江妄扶着他慢慢往家走,脚步放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不像之前那样总是急着往前走,生怕他跟不上。走到巷口的时候,张婶正拎着菜篮子出来,看见他们,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妄妄现在真稳当啊,以前小隐得牵着你走,现在反过来,好,好。”

      江妄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扶着江隐继续往前走。江隐靠在他怀里,听着张婶的话,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以前他总是江妄的依靠,现在江妄成了他的依靠,这种转变不是突然的,是这几个月里一点点渗进日子里的,像夏天的暑气,慢慢蒸得人心里发暖。

      到家的时候,江隐已经有点站不稳了。江妄把他扶到竹席上躺下,又去拧了条凉毛巾敷在他额头上,然后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淡盐水,端过来扶着他喝下去。“有点中暑,”江妄说,手指摸了摸他的脸颊,温度有点高,“你躺会儿,我去煮绿豆汤,放了冰糖,凉了给你喝。”

      江隐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突然想起三年前他发烧的时候,江妄也是这样慌慌张张地给他倒水,水洒了一地,还烫到了自己的手,现在江妄的动作稳得像流水,倒水的时候连一滴都没洒出来。他闭上眼睛,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洗绿豆的声音,水开的声音,锅碗碰撞的声音,心里满是安稳。以前他总是醒着半只眼,怕江妄出事,现在他可以放心地睡,因为知道江妄会守着他。

      绿豆汤煮好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江妄端着碗走进来,碗里的绿豆汤冰得恰到好处,浮着几颗煮开了花的绿豆,还有几粒冰糖沉在碗底。他扶着江隐坐起来,把碗递到他手里,又伸手帮他把散在脸上的头发捋到耳后。“慢点喝,”江妄说,“绿豆煮了两个小时,沙得很,你尝尝。”

      江隐喝了一口,绿豆沙沙的,带着冰糖的甜,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晕乎乎的脑袋都清醒了不少。他抬头看江妄,江妄正蹲在旁边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点浅淡的笑意,不是之前那种带着讨好的笑,而是很稳的、带着掌控感的笑,像在说“我煮的,你肯定爱喝”。江隐突然觉得,这种被江妄管着的感觉,其实很好。

      晚上风凉了一点,两人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长庚星刚升起来,清冷的光落在两人身上,落在江妄手腕上那道淡白色的疤上,落在江隐脖子上的弹珠项链上,落在客厅墙上的《长庚星》画框上。江妄没像之前那样靠在江隐怀里,而是往后挪了挪,把江隐圈在了自己怀里,他的手臂环着江隐的腰,下巴抵在江隐的肩膀上,力道不重,却稳得让江隐动弹不得。江隐没反抗,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最安全的催眠曲。

      “哥……”江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薄荷的凉意,“以前我总怕你走,闹得你不得安生,又是割手腕又是摔东西,就怕你把我忘了,现在我知道了,你不会走。”

      江隐没说话,只是伸手覆在江妄环着他腰的手上,指尖蹭过他手腕上的疤。

      “以前我总想着怎么留住你,现在我不想了,”江妄的声音很稳,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你不用再扛着所有事,不用再记着给我熬粥,不用再怕我发病。以后我管着你,你只管画画,只管睡懒觉,只管吃你爱吃的荷包蛋就行。”

      江隐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转过头,看着江妄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慌乱,只有沉稳的笃定,像长庚星的光,清冷却恒久。他想说“我不用你管”,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很享受这种被江妄管着的感觉,享受这种被护着的安全感,享受这种不用再扛着所有事的轻松。以前他总是江妄的天,现在江妄成了他的天,这种转变不是突然的,是这几个月里一点点渗进日子里的,像夏天的暑气,慢慢蒸得人心里发暖。

      “真的?”江妄的眼睛亮了一下,却没像之前那样兴奋地扑过来,只是收紧了环着他的手臂,力道恰到好处,像在确认他的存在。

      “真的”江隐点头,伸手摸了摸江妄的脸颊,胡茬有点扎手,却很真实,“以后你管着我。”

      江妄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带着讨好的笑,也不是那种带着偏执的笑,而是很稳的、带着掌控感的笑,像得到了最珍贵的宝藏。他低头,吻了吻江隐的额头,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那说好了”江妄说,“以后你的画我帮你收,你的粥我帮你熬,你的事我帮你记着。你不用再醒着半只眼,我守着你,天塌下来我顶着。”

      江隐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看着天上的长庚星,突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不用惊天动地,不用生死相许,只要每天醒来能看见江妄,能被他圈在怀里,能听着他稳稳的声音,就够了。以前他总是怕江妄出事,现在他怕自己出事,因为知道江妄会守着他,会管着他,会替他扛下所有的事。

      风里带着薄荷的清香,还有绿豆汤的甜香,蝉鸣一声比一声响,却不再让人觉得烦躁,反而像一首慢悠悠的歌,唱着寻常日子的安稳。江妄的手一直环着他的腰,很稳,很热,像块烙铁,烙得他心里发烫。江隐闭上眼睛,听着江妄平稳的呼吸声,慢慢沉进了睡梦里。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颗星星,挂在天上,而江妄是那颗长庚星,永远亮着,永远守着他,永远不会落。

      第二天清晨,江隐醒得比江妄早。他没动,就躺在江妄怀里,看着江妄的睡颜。江妄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江隐伸手,轻轻碰了碰江妄手腕上的疤,又摸了摸他的脸颊,胡茬有点扎手。他突然想起昨天江妄说的话“以后我管着你”,嘴角忍不住翘了一点。他以前总是管着江妄,现在反过来,被江妄管着,这种感觉,其实很好。

      江妄醒了,眼睛没睁,手却准确无误地摸上江隐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松开一点。“醒了?”江妄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手臂收紧,把江隐往怀里带了带,“再睡会儿,还早。”

      “不睡了,”江隐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蹭着他的胸口,“哥饿了。”

      “想吃什么?”江妄睁开眼,低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很稳,很暖。

      “两个荷包蛋,”江隐说,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毛衣里,“多放葱花。”

      “好”江妄笑着,吻了吻他的发顶,“两个荷包蛋,多放葱花,我煮。”江妄深深的看着江隐眼底露这化不开的爱意,江隐被江妄看的有些害羞,微微偏过头。江妄搂着小猫的腰,伸手把小猫的头摆正,偏头深深吻了过去……江妄抱起小猫轻轻的放在餐桌上……江隐被吻的呜咽出声偏过头,江妄顺势一偏,吮吸着江隐的耳垂……手探进江隐的衣摆沿着脊椎一路向下……

      江隐全身传来一阵酥麻感还带着阵阵的爽感,呼吸沉重了几分,他推搡这江妄“好了…够...够了…妄妄”,江隐脸上透着绯红,意识迷离……

      “哥……”江妄沉重的在江隐耳边响起“哥…你刚才是不是在学小狗叫”

      “不…不是”江隐想到刚才叫江妄的谐音,无措的否认。

      “那是在说啥呢?”江妄恶毒询问“是在求饶吗?”

      “是…是在求饶”江隐听见自己这样说“饭…快糊了”

      江妄听见这句话才依依不舍退去,转身去了厨房。

      晚上江妄轻轻托住江隐的下颌,指腹摩挲着江隐柔软的嘴唇,呼吸一点点覆了上来,连绵的触感顺着感官席卷全身……

      两人连绵整夜……

      第二天清晨,江隐听着他起床的声音,厨房里传来的水开的声音,碗碟碰撞的声音,还有江妄哼歌的声音,是很老的童谣,他小时候常哼的。他躺在床上,听着那些熟悉的声音,心里满是安宁。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日子是被江妄管着的,是被江妄护着的,是被江妄圈在怀里的。而这种日子,他愿意过一辈子。

      窗外的蝉鸣一声比一声响,太阳慢慢升了起来,晒得院角的薄荷又挺直了腰杆。长庚星已经落下去了,但江隐知道,它还会再升起来,永远亮着,永远守着他。就像江妄说的,星不落,人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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