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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绝境困守,初次示弱 男鬼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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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玻璃杯壁贴着冰凉的桌面,氤氲开淡淡的奶香气,陆厌尘推过来的无咖啡因牛奶静静摆在江迟手边,暖意隔着透明杯身漫出来,却半点驱散不了江迟周身刺骨的寒意。他抬眸看向俯身凑近自己的陆厌尘,对方俊美眉眼裹着温和的假面,可眼底深处翻涌的偏执与势在必得,像细密的蛛网,已经牢牢缠上他周身所有退路,连一丝挣扎喘息的空隙都不肯留下。
咖啡馆内轻柔的爵士乐在耳畔流淌,旁人交谈的细碎声响混着空调出风口的风声钻进江迟受损的左耳,轻微的耳鸣再度泛起,细密的钝痛顺着神经往太阳穴钻。他指尖蜷缩,死死按住桌面边缘,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原本就因为接连解约陷入低谷的情绪,在陆厌尘直白的胁迫下,躁郁情绪的苗头不受控制地往上冒。双向情感障碍带来的敏感易怒在此刻被无限放大,他背脊绷得笔直,没有去碰那杯带着施舍意味的热牛奶,下颌紧绷,语气冷得像是结了冰:“收起你这套把戏,我不需要你的资源,更不需要你的怜悯。断了我的合作渠道就想逼我妥协,未免太过自以为是。”
陆厌尘直起身,单手撑在江迟身旁的桌沿,高大的身形形成一片阴影,将江迟整个人笼罩在其中,极具压迫感。周遭邻桌客人隐约察觉到这边气氛紧绷,纷纷下意识侧目打量,落在江迟身上的目光带着好奇与探究,这本就极易让患有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江迟感到局促不安,浑身戒备拉到顶峰。陆厌尘显然很清楚这点,他微微侧过身,用宽厚的脊背挡住旁人窥探的视线,看似体贴的举动,实则是进一步划定归属权,对外宣告这人是自己的所有物。
“自以为是?”陆厌尘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裹挟着无奈与疯癫的糅杂情绪,他垂眸凝视江迟苍□□致的脸,视线掠过对方微微泛红的耳廓、紧抿的薄唇、眼底不肯认输的倔强,心底的渴求愈发浓烈,“江迟,我只是在帮你认清现实。你靠着零散约稿勉强糊口,抑郁发作时连画笔都握不住,左耳日夜被耳鸣折磨,昂贵的专科诊疗费、长期稳定的精神类药物,哪一样不需要钱?你可以清高,可以拒绝所有人的帮助,但你拿什么对抗病痛?拿你日复一日自我封闭的孤寂吗?”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江迟最窘迫的软肋。他不得不承认,陆厌尘说的全是实话。就在上周抑郁情绪爆发时,他整整四天闭门不出,不吃不喝,搁置所有绘画工作,醒来时浑身虚脱,连起身倒水的力气都没有,最后靠着提前囤好的速食罐头勉强续命。耳部的消炎药价格不菲,心理诊所的复诊费用更是一笔固定开销,收入来源一断,不出半个月,他就连基础的药物都无力承担。可即便深陷这般绝境,他也不愿意向眼前这个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偏执者低头,接受馈赠的代价,是交出人身自由与精神主权,这比穷困和病痛更让他恐惧。
“我的难处与你无关。”江迟抓起桌边的帆布包,将数位板、画稿草稿胡乱收进包里,打算立刻离开这家被陆厌尘掌控的咖啡馆,多待一秒都像是被困在牢笼,“就算要重新找工作、接廉价散稿,我也能养活自己,不必劳烦陆总费心。请你不要再干涉我的私人生活,否则我会立刻报警备案,控告你恶意商业打压、骚扰人身自由。”
说完他便起身,想要绕开陆厌尘的阻拦快步离开卡座,可陆厌尘预判了他的动作,手臂轻轻一横,稳稳拦住他的去路,力道克制却带着绝对无法挣脱的禁锢,没有触碰他的身体,却彻底封死了所有出逃路线。狭小的卡座空间瞬间逼仄压抑,两人距离近得能清晰嗅到彼此身上的气息,江迟身上是清冽的雪松冷香,混着淡淡的药味,疏离又脆弱;陆厌尘身上是沉稳的木质冷调香水味,裹挟着强势的侵略感,牢牢包裹住江迟的感官。
江迟瞥都没瞥那张精致的名片一眼,抓起帆布包,头也不回地快步冲出咖啡馆大门,背影决绝又孤峭,像是逃离洪水猛兽一般。门外残留着雨后潮湿的冷风,扑面而来,稍稍平复了他躁动的情绪,可心底的不安与憋屈久久无法消散。他沿着人行道快步往前走,刻意挑选人流密集的主干道,警惕身后是否有陆厌尘安排的尾随人员,每走几步都会下意识回头张望,精神紧绷到极致。
一路漫无目的地行走,他不敢回租住的小区,生怕陆厌尘早已安排人手在楼下蹲守,只能绕远路去往城市边缘的滨河公园,那里人迹稀少,开阔的河畔能稍稍缓解密闭空间带来的应激焦虑。初秋的河畔风势偏大,河面波光粼粼,秋风卷起落叶飘落在岸边步道,江迟找了一张临水长椅坐下,蜷缩着身体,将脸颊抵在冰凉的膝盖上,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安静的环境里,负面情绪彻底倾泻而出。合作全灭、经济断绝、被权贵强行胁迫、隐私被全盘窥探、日常起居遭到渗透,一桩桩一件件压在肩头,叠加双向情感障碍自带的低落抑郁,绝望感如同河水般将他淹没。他尝试打开社交软件,联系为数不多的两个插画同行朋友,想要拜托对方介绍零散小稿,可消息发送出去,要么对方委婉推脱没空引荐,要么干脆已读不回,不用想也知道,陆厌尘的势力已经渗透进他所有社交圈层,没人敢得罪这位年少掌权的豪门少爷,愿意为他得罪陆厌尘。
求助无门的冰冷现实狠狠敲打他的防线,他抬手捂住嗡嗡作响的左耳,指尖用力按压耳廓,尖锐的痛感让他保持清醒,眼眶终究还是泛起湿热。他从来没有奢求过安稳富足的生活,只求一隅小小天地,病痛相伴、独处终老,不被打扰、不被纠缠,可就连这样卑微的愿望,都被陆厌尘蛮横地撕碎。那个男人像一头锁定猎物的疯兽,不择手段围堵逼迫,用物质、资源、生存底线做枷锁,非要把他强行拖拽进对方打造的华丽囚笼。
天色缓缓向晚,夕阳沉入河面,橘红色晚霞铺满天际,晚风越来越凉,单薄的风衣抵挡不住河畔寒气,江迟浑身发冷,胃部因为情绪压抑隐隐绞痛,随身携带的情绪稳定药物已经所剩无几,要是明天无法续购处方药,情绪失控的风险会大幅提升。他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百块现金,连一周的药物开销都难以支撑,更别提房租与日常伙食,强硬倔强的底气,在残酷的生存压力下一点点瓦解。
他想起陆厌尘留在咖啡馆的那张私人名片,想起对方承诺的免费诊疗、恢复合约、全额承担医药开销,理智不断拉扯。他清楚一旦拨通那个号码,便是主动踏入对方的圈套,从此再也无法彻底摆脱陆厌尘的掌控,可眼下别无选择,病痛的折磨、生存的窘迫、孤立无援的处境,逼得他不得不放下自尊,做出妥协。
直到夜色完全笼罩滨河公园,路灯次第亮起,蚊虫开始围绕灯光飞舞,江迟才缓缓站起身,双腿因为久坐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转身朝着市中心方向折返,心底做好了短暂妥协的打算,只是打定主意,只接受医疗与工作帮扶,绝不回应陆厌尘任何情感示好,保持绝对距离,等后续攒够积蓄、稳定收入,立刻抽身远离,绝不深陷泥潭。
与此同时,陆厌尘并没有离开咖啡馆,江迟离开后,他便坐在原位,指尖轻轻捻着那杯已经冷却的牛奶,拨通陈助理的电话,语气冷静,下达后续温和管控指令:“不要派人贴身尾随江迟,保持远距离暗中看护,杜绝流浪汉、骚扰者靠近他,不许暴露行踪。医疗团队提前做好接诊准备,耳科专家今晚抵达本市待命,定制降噪耳机加急完工。另外,解冻他基础生活保障,悄悄往他常用银行卡转入一笔应急生活费,匿名转账,不要让他察觉,避免激起逆反心理。”
陈助理应声执行,忍不住再度规劝:“陆总,这般迂回投入成本极高,对方抵触情绪强烈,短期很难接纳您,是否需要放缓节奏?”
“放缓?”陆厌尘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眼底是化不开的偏执温柔,“慢一点没关系,我有一辈子的时间等他接纳。他性子太硬,硬碰硬只会逼碎他,温水慢炖,让他慢慢习惯我的存在,习惯我的照顾,等到他离不开我的那天,牢笼才算真正筑好。我要的不是一时被迫低头,是他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哪怕这份心甘情愿,是依赖催生的假象。”
他不在乎过程漫长,不在乎前期所有单向付出,江迟是他一眼认定的人,破碎、脆弱、清冷、倔强,所有特质都精准戳中他心底最偏执的角落。别人只贪图江迟出众的外貌,他却心疼他满身伤痕与精神困顿;别人畏惧江迟的冷漠疏离,他只想亲手抚平他所有伤痛,将全世界最好的庇护都捧到他面前,代价是永久禁锢对方的自由,独享这份易碎的美好。
夜晚九点,江迟拖着疲惫身躯回到独居公寓楼下,果然没有见到明面上的蹲守人员,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打开公寓房门,屋内依旧是清冷安静的模样,可他一眼就发现玄关柜上多了一个素雅白色礼盒,没有署名,不用猜就知道是陆厌尘送来的东西。他警惕地拆开礼盒,里面是一副贴合耳廓的医用级定制降噪耳机,做工精致,附带详细使用说明,专门针对神经性耳鸣、听力受损设计,能最大程度隔绝刺耳噪音,缓解耳部剧痛,礼盒夹层里还放着一张药店取药凭证,刚好补齐他即将断供的精神稳定药与消炎药。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耳机外壳,江迟心绪复杂难言。陆厌尘精准拿捏了他所有刚需,体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捆绑,这份恰到好处的善意,比强硬逼迫更让人难以抗拒。他站在玄关,望着礼盒沉默良久,左耳的耳鸣在安静屋内再度袭来,思虑再三,他还是戴上了那副降噪耳机。
耳机贴合耳廓的瞬间,外界杂音被温柔隔绝,持续整日的嗡鸣骤然消散,耳部紧绷的痛感大幅缓解,久违的轻松感席卷全身。江迟靠在门板上,闭着眼长长吐气,不得不承认,陆厌尘送来的这份礼物,切实缓解了他长久以来的生理煎熬。
他拿出手机,指尖悬在拨号界面,犹豫了足足十几分钟,最终还是输入了陆厌尘名片上的私人号码,按下拨通键。电话铃声响了两秒便被迅速接通,陆厌尘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立刻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仿佛早已守在电话旁等候许久:“阿迟,你终于愿意联系我了。”
一声亲昵的阿迟让江迟浑身不适,他攥紧手机,语气依旧冷淡疏离,带着底线划分:“我可以接受医疗帮扶与恢复合作订单,但我们只是单纯的帮扶与被帮扶关系,你不能干涉我的私人作息、交友、出行自由,不能做出软禁、尾随这类过激行为,一旦越界,我立刻终止所有合作,就算一无所有也不再妥协。同意这些条件,我们再谈后续。”
电话那头的陆厌尘轻笑出声,语气包容顺从,全然没有白日里的强势霸道:“全都依你,只要你肯接受我的帮助,底线由你定。明天早上我派车接你去私立医院会诊,合作商天亮就会重新对接,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你的生活,我保证循序渐进,绝不逼迫你。”
通话结束,江迟挂断电话,摘下降噪耳机放在桌面,看向漆黑的窗外。他清楚,自己这一步示弱,相当于主动踏入了陆厌尘编织的软牢笼,看似保有自由底线,实则已经被对方用生存与健康牢牢牵制。今夜的妥协只是开端,往后日复一日的照料、陪伴、兜底,会慢慢消解他的戒备,最终让他在不知不觉间,彻底困在陆厌尘打造的温柔囚笼里,再也无法挣脱。
窗外夜色浓稠,城市灯火阑珊,一边是放下防备、短暂妥协、暗藏警惕的江迟,一边是如愿以偿、耐心布局、执念渐深的陆厌尘。拉扯的序幕正式拉开,温柔的枷锁缓缓缠绕,这座无形的囚笼,正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一点点加固收紧,奔向早已注定的悲剧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