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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夜相逢,执念初生 爱意落空, ...

  •   初秋的雨来得猝不及防,傍晚时分原本还带着几分燥热的天色骤然暗沉,铅灰色的云层压满整座繁华都市的上空,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砸在柏油路面上炸开细碎水花,裹挟着寒凉的晚风席卷整条商业街。车流在暴雨里排起长龙,车灯交织成一片模糊晃动的暖光,行人纷纷快步躲进沿街商铺的屋檐下,喧闹的闹市顷刻间被淅淅沥沥的雨声裹上一层压抑冷清的色调。

      江迟撑着一把纯黑色长柄雨伞,独自站在连锁药店门口的台阶边缘,身形清瘦挺拔,在拥挤避雨的人群里格格不入。他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薄款风衣,衣摆被冷风微微掀起,白皙修长的手指稳稳握住伞柄,伞面微微偏向左侧,刻意遮挡住左耳的位置。细密的雨丝敲打伞面发出持续不断的嗡鸣,那连绵不绝的声响钻进左耳耳道时,尖锐的刺痛立刻顺着神经蔓延开来,熟悉的耳鸣感层层叠叠包裹住他的意识,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反复扎刺耳膜。

      他微微蹙起眉峰,眼睫轻颤,精致昳丽的眉眼覆着一层拒人千里的淡漠寒霜。那张脸生得过分出众,鼻梁高挺利落,唇色偏浅,下颌线条流畅冷感,明明是极具攻击性的美貌,却搭配着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眸,瞳色浅淡,内里翻涌着疏离、疲惫与难以掩饰的脆弱。即便是狼狈的雨天,雨水沾湿了风衣肩头的边角,发丝被微风拂动贴在光洁额角,依旧引得周遭不少避雨的路人频频侧目,暗地里打量这位容貌惊艳却气场冰冷的青年。

      江迟对此浑然不觉,或是说压根不在意旁人的视线。他刚刚从心理诊疗室结束每周固定的复诊,医生调整了他双向情感障碍的稳定药剂配比,又额外开了缓解左耳创伤性听力损伤的消炎药物。口袋里攥着薄薄的纸质处方单,指尖因为长时间用力泛出青白,耳鸣带来的眩晕感让他下意识微微侧身,后背抵住冰凉的玻璃墙面,借此稳住微微发晃的身体。

      童年留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他多年,那场毁掉左耳听力的意外,连同双向情感障碍一同扎根在他的精神深处。情绪会毫无征兆地在极度亢奋躁狂与极致低落死寂之间反复摇摆,旁人眼里趋之若鹜的爱慕、示好、追捧,于他而言全是负担与侵扰。追求他的人数不胜数,富家子弟、文艺青年、职场精英,各式各样的人用尽手段靠近,送礼、搭讪、堵路告白,可江迟自始至终没有给过任何人一丝好脸色,习惯性封闭内心,隔绝所有温情与爱意,情感障碍让他天生无法共情情爱,不懂心动,不懂依恋,只剩麻木与戒备。

      雨势越来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街道积水快速上涨,车辆驶过溅起半人高的水花。江迟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左耳,指腹按压耳廓试图减轻耳鸣痛感,打算等雨势稍缓再步行返回租住的公寓。他不想打车,密闭车厢里狭小的空间、引擎的低频噪音都会加重听觉负担,更何况拥挤密闭环境极易诱发他的应激焦虑。

      就在这时,一道线条凌厉的黑色限量款跑车冲破雨幕,稳稳停在药店正门前的行车道上,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堪堪擦过江迟的风衣下摆。高性能引擎的轰鸣声突兀尖锐,狠狠刺过江迟本就脆弱的左耳,他猛地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几分,身体不受控地踉跄半步,攥着伞柄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陆厌尘推开车门,不顾滂沱大雨直接迈步下车,黑色皮鞋踩进积水里,毫不在意昂贵鞋面被雨水浸湿。高大的身影一步步走上台阶,自带强大的压迫气场,硬生生隔开江迟周遭狭小的安全距离,属于上位者的强势侵略感扑面而来。

      “下雨天独自站在这里淋雨,不怕生病?”陆厌尘的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刻意放缓的柔和,试图卸下对方的防备,可眼底翻涌的偏执与笃定根本掩藏不住,他直直锁定江迟的眼睛,不肯移开半分视线,“需要顺路送你回家吗?我的车隔音效果极好,不会吵到你。”

      他敏锐捕捉到江迟下意识护住左耳的小动作,瞬间判断出对方听觉存在障碍,顺势抛出善意,想要借着体贴的由头拉近距离。

      江迟抬眼看向来人,浅淡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纯粹的厌烦与抗拒。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雨伞再次往左侧倾斜,彻底隔绝雨声与眼前陌生人的存在感,薄唇轻启,语调冷得像深秋寒冰,没有一丝温度:“不必,离我远点。”

      简短的五个字,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委婉客套。他最反感这种贸然上前搭讪、气场强势极具侵略性的陌生人,陆厌尘直白炽热的打量视线让他产生强烈不适感,应激戒备心理立刻拉满,身体肌肉不自觉紧绷,做好随时抽身离开的准备。

      被直白拒绝,陆厌尘非但没有失落,反而兴致更浓。以往所有人面对他的示好都是受宠若惊、百般迎合,从未有人敢这般冷淡疏离地推开他,江迟这份拒人千里的倔强,反倒让他的执念愈发深重。他轻笑一声,往前再逼近一步,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江迟身上清淡的雪松冷香,混着雨后潮湿的草木气息:“这么不给面子?整条街区,敢这么回绝我的人,你是第一个。”

      “我不认识你,没必要给你面子。”江迟垂下眼睫,不愿再与他纠缠,转身想要往药店内侧躲避,避开这人的纠缠,耳鸣还在持续发作,头晕目眩的状态让他没有多余精力应付无端搭讪,“请不要打扰我。”

      “很快就会认识。”陆厌尘伸手,轻轻拦在江迟身前,手臂挡住他的去路,动作不算粗鲁,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意味,“我叫陆厌尘,敢问你的名字?”

      江迟侧身想要绕开阻拦,对方身形高大,卡位精准,完全堵死他的去路。接连的靠近、肢体阻拦、强势盘问,让江迟的情绪开始出现细微波动,双向情感障碍带来的烦躁感隐隐滋生,他眉头紧锁,眼神冷冽如刀:“让开,否则我报警。”

      “报警?”陆厌尘低笑出声,眼底闪过一丝疯癫的玩味,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威胁,在这座城市里,他有足够的人脉与财力摆平一切小事,“

      说完,他没有继续逼迫,而是后退两步,给江迟留出短暂喘息空间,却依旧牢牢锁定他的身影,像是猎手盯住了选定的猎物,势在必得。暴雨依旧倾泻而下,冲刷着城市街道,两人站在药店檐下,一个戒备疏离、满心抗拒,一个偏执觊觎、势要占有,无形的枷锁在这场雨夜初见里,悄然缠绕住江迟的脖颈,囚笼的雏形,自此诞生。

      江迟没有再理会身后那道灼热又阴沉的视线,等雨势稍微减弱,立刻撑伞踏入雨幕,快步朝着公寓方向走去,全程没有回头。冷风裹挟雨水打在身上,左耳的刺痛经久不散,他只当自己偶遇了一个无理取闹的富家子弟,只当这场搭讪是一场短暂的闹剧,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名叫陆厌尘的男人,会彻底撕碎他原本平静封闭的生活,将他硬生生拖进密不透风的牢笼,以爱为名,囚禁余生,直至最终一同葬身深海。

      陆厌尘站在檐下,目送江迟清瘦的背影消失在雨巷拐角,直至再也看不见,才拿出私人手机,拨通专属助理的电话,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命令:“立刻查,刚刚在中心商圈药店门口,穿烟灰色风衣的青年,查清他的全名、住址、病史、社交关系、经济状况,所有信息,十分钟之内送到我面前,一丝细节都不许遗漏。”

      电话那头的助理不敢耽搁,立刻着手调动全部资源展开调查。陆厌尘靠在跑车车门上,任由雨水打湿肩头,目光沉沉望向江迟离去的方向,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他清楚自己一旦盯上某人,就绝不会放手,温柔只是伪装,包容只是手段,他要江迟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精神、所有情绪,都只能依附他一人。哪怕用强制手段,哪怕毁掉对方的自由,哪怕逼得对方崩溃抗拒,他也要将这朵清冷易碎的冰花,亲手圈进自己打造的牢笼里,日夜相伴,永不分离。

      雨帘隔绝了城市喧嚣,一方是浑然不知危机降临、拖着病痛身躯归家的江迟,一方是手握资本、筹谋步步紧逼、执念生根的陆厌尘。一场雨夜邂逅,拉开了纠缠一生的悲剧序幕,偏执的爱意即将化作层层枷锁,温柔表象之下是无边禁锢,从繁华都市的顶层公寓,到无垠冰冷的深海,两人的命运从相遇这一刻起,便注定困于囚笼,爱恨拉扯,至死无解。

      江迟一路快步走回公寓,上楼打开房门,反手锁死防盗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喘出一口气。温暖干燥的室内隔绝了风雨寒凉,可左耳的耳鸣依旧没有消退,疲惫感席卷全身。他脱下潮湿的风衣挂在玄关衣架,拆开药店买来的药物,倒出温水服药,蜷缩在客厅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拉过薄毯盖住身体。

      雨雾朦胧,城市霓虹透过玻璃窗映进室内,斑驳光影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他闭上眼,试图平复躁动的情绪,把陆厌尘那张桀骜偏执的脸庞从脑海里剔除,习惯性封闭自我,回归独属于自己的安全区。他从未期盼任何人的救赎与偏爱,心理疾病、听力缺陷、过往创伤,早已让他习惯孤身一人,拒绝所有外来羁绊。

      他尚且不知道,门外的城市角落,陆厌尘的情报网已经全面铺开,他的所有隐私正在被逐层扒开,他安稳孤寂的独处生活,即将被那位年下偏执富家子强行打破。一场以爱为名的囚禁正在稳步筹备,温柔、胁迫、讨好、惩罚会轮番上演,他会被困在华丽精致的牢笼里,反抗、逃离、妥协、共生,最后只能和那位疯癫执着的爱人,一同沉入深蓝大海,以死亡作为这场单向爱恋、双向折磨的最终结局。牢笼已筑,执念已生,从雨夜对视的那一秒,两人便再也无法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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