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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18 百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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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盈捻着掉落的茉莉花瓣,她们都为格里安的婚姻操心过一段时间。
然而他从出生起就注定是西延下一任的王,便极少有人能真正向他表达情感。
格里安对她们的考虑没有太抗拒,但仍不希望太处于管束下。
塞那看见格里安在往嘴里塞些什么。
他刚为格里安端来酸梅汁,“想要再来一份玛德琳吗?”
格里安不打算辜负蓓恩的心意,又择了一颗饱满的茶酥,他摇头,“暂时不需要,这里还有蓓恩做的茶酥。”
“蓓恩小姐亲自送来的?”
格里安否认。
蓓恩是家族的贵女,小时候倒是大胆些,和王族的孩子相处也并不拘谨。
格里安看塞那一副思考的样子,“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安也到了该找伴侣的时候了。”
格里安还是第一次和塞那说到这个话题,他捏着茶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不知道塞那是否意有所指。“很少见你这么说。”
格里安虽然迟钝,但是也并不是听不懂他们话下的暗示。
他继续去咬剩下的茶酥,左腮微微鼓着,“但我认为不用太着急。”除此之外,格里安也认为自己并没有太多的优点能够吸引伴侣。
西延的夏季出人意料的热,饱和的水汽混在被阳光晒得滚烫的空气里,压的查斐喘不过来气。
格里安也不喜欢这样的天气,好在只会持续小半个月。
明天就是出行日。
避暑的地点向来是维丽斯在世的时候为格里安选的,总共写了1324个。
她很少出门,对这些地点的了解,大多是从瑞格的口中得知,或者是阅读相关的书籍。
他们这次要去坎洛斯帝国的一个小乡镇。
格里安余光瞥到塞那展着一本书,他往边上凑了凑,看见了幼年时攥着塞那长发的自己。
那时塞那堪堪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却依旧能很好地照顾他。
后面可能是因为自己又咬又舔,塞那将原本的长发剪了,直到现在也没有蓄长。
格里安在幼年时期的意识其实很混沌,和真正的婴儿并没有区别,上辈子记忆也是随着年龄慢慢苏醒。
“还会把头发留长吗?”格里安昨晚有些亢奋,现在才萌生出困意,他伏在膝盖上,去看塞那的表情。
塞那将相册收在了座椅的夹层下,他将格里安搂靠在了自己的腿上,没有回答格里安的问题,“路程遥远,先睡一觉吧。”
格里安在到达前醒来,他睡得有些迷糊,刚准备直起身,左手按在了塞那的大腿上。
他顿了顿,往后靠着让自己坐直。
避暑的村落没有适合降落的地方,他们在城内换了黑亚驱行,不过离目的地并不远。
西延按着当地特色建了一间带院的二层木屋,已经提前让侍从打扫过。
塞那打开玄关的灯台,屋内摆放了好几种彩绘的木制摆件,都是巴掌大。
格里安很少会关注这些东西,他只知道自己想要立刻缓解旅途的劳顿。
格里安在浴缸中舒展开身体,又像往常一样埋入水里,将脸颊也浸得微红。
“安——晚餐准备了樱桃派。”格里安听见塞那在叫他。
格里安从浴缸里匆匆爬出来,他套上衣服,“稍等,”他一边说着,一边擦拭发丝上滚落的水珠。
这样凉爽的夏日更加适合吃甜食,樱桃派和格里安想象中一样可口。
格里安分出塞那的一缕头发,编了一个短短的辫子,很快又散开了。
每到这种时候,格里安就会感到塞那和他之间似乎一直都该这么亲密,只不过在西延总会收敛些,大概是因为他长大了。
格里安不愿意承认,但是一回到这种相处方式,他就会很想变得软趴趴,不必做成熟的王族。
或者换句话,他会很想向塞那撒娇,毫无顾忌地撒娇。
还没有被燥热席卷的乡村响彻着断断续续的蛙鸣,格里安在庭院里坐下。
头顶郁郁葱葱的紫藤,突然感觉像回到了童年,像极了前一世,也像极了这一世。
塞那取来一瓶果酿,提前泡在了冰块里,瓶身还散着凉雾。
格里安知道自己喝得又有点多,耳边又是蛙鸣蝉鸣,让他忍不住在醉意里沉沦。
格里安一喝酒脸和耳根都红的厉害,全身也软的可怜可爱。
塞那将他揽在了怀里,格里安的呼吸隐隐透着滚烫,但很快平和下来,安心地小憩。
格里安也就在这段时间才会毫无顾忌地喝成这样。
可惜。
塞那很轻地揉捏格里安的手指,贪婪克制地吻住他的指尖。
第二天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塞那刚合上门,他听见格里安下楼的声音,侧过头,“可以再睡一会。”
格里安摇头,“也到了该起床的时间。”
塞那把一小袋礼糖放在了桌上,“邻居送来了婚宴的请帖。”
送来请帖的是年轻的未婚夫妻,误以为他们来度蜜月,热情地祝贺他们新婚快乐,“Happy marriage!!希望两天后,我们也能得到你们的祝福。”
塞那说要为婚宴准备贺礼,格里安便单独出了门。
卖花的女孩抱着一大束雏菊,红色的卷发披在肩上,大口袋里塞着一把花艺剪刀,脸颊上涂着如小花般绽放的彩绘。
格里安环顾四周,又从拄着拐杖的老人和牙牙学语的幼童手上看到了不一样的彩绘,
……不过似乎不分男女老少,就连路边白色的大鹅身上都有。
格里安为那只嚣张的农田霸主让路,一转头,看到它恶狠狠地啄开挤满花枝的集装袋,衔出几朵还没完全梳理干净的玫瑰。
红发女孩急地踹了它一脚,手忙脚乱地把袋子提到身边,只可惜塞的过剩的集装袋早已承受不住压力,新鲜的花枝便散落在了石阶上。
瑞贝卡更加匆忙地收拾这些花枝,她感知到身前投下的阴影,蓦地抬起头。
浅金发丝的青年抱着一捧还带着露水的玫瑰,在她身边缓缓地低下了身。
瑞贝卡不知道闻到了这堆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玫瑰的香气,还是他身上的香气,又或者都有。
她想起纯洁无瑕的西伯利亚,和阿姆做的如同琥珀澄澈的麦芽糖,混混乱乱,但瑞贝卡认为这极为贴切。
“谢谢!”瑞贝卡看见了格里安手臂上的水痕,意识到这些花枝把对方的衬衫印湿大半,略微羞窘起来,“衣服……”
“并不是什么大事。”
格里安看她在挎包里翻找什么,但似乎一无所获,脸颊红的像番茄。
瑞贝卡把花枝都堆在了剪开的布袋上,“稍等我一会。”
瑞贝卡拽着一包叮叮糖,她是一路小跑回来的,她将小包裹递给格里安,“感谢你。”
当知道格里安是特地来度假的,瑞贝卡带着他在镇上逛了一圈。
“花不要紧吗?”格里安问。
“都是为了秋收祭典准备的,在那之前,基本上都卖不出几枝。”瑞贝卡向格里安示意她脸颊上的彩绘,她说,“这也是的。”
镇上的居民都认识这个卖花的年轻女孩,见她从集市上离开,“瑞贝卡!怎么今天这么早就结束了工作?”
“我想带这位旅行的先生在镇上逛逛。”瑞贝卡年轻外向,回答的落落大方。
“那又要什么时候跟着肯一起散步?”
大概是调笑的一句话,瑞贝卡的脸颊又红了起来。
一列黄茸茸的小鸭跟着妈妈从桥洞下游过,一家人拂过落在水面的垂柳,又无忧无虑地啄着兄弟姐妹的翅膀。
其中有一只的头上有一个小斑点。
格里安第三次看见兜转回来的一家人,又看见了那只小黑点点鸭,反应过来停留的时间已经不止五分钟。
瑞贝卡还在和沙堤边的画家说话,像是极为高兴的,她的声调比平时高了一些。
不知道该说不说格里安是迟钝还是敏锐,他突然一下意识到那名画家便是温格斯太太口中的肯。
是瑞贝卡的心上人。
肯看起来并不是个健谈的人,但和瑞贝卡说话的时候,略带忧郁的眸子总是紧紧地放在她的身上。
像带着很复杂又很温柔的情感,悄悄地向瑞贝卡触碰着。
红番茄和青苹果,格里安想到。
格里安回到住所的时候,厨房的小砂锅正咕噜噜地冒泡,鲜香的味道弥漫到玄关。
知道格里安不习惯太烫的食物,塞那特地先盛出来一碗。
“去买花了?”塞那看见格里安左手上拎着一包种球。
是瑞贝卡离别前给他的,“很适合你!”她这样说。
格里安:“是卖花的孩子给的。”他又在饭前吃了零食,塞了一小块叮叮糖嚼嚼。
格里安给塞那递了一块。
“这包糖果也是。”
塞那看着他没说话。
格里安直接塞在了他的手心里,“临近秋收祭典,她的朋友为镇上居民们都画了彩绘。”
他不知道这么描述肯对不对,“应该是她的… secret lover?”
塞那这才把糖块放入口中。
格里安在外出后,一向喜欢自己在小空间里待着。
于是晚饭后,塞那独自出门,去挑选了几个大小合适的花盆,去移栽那几颗种球。
他不喜欢格里安接触人类,但又带着傲慢:认为他们难以一生都与格里安产生联系,就愿意为这小小的牵绊尽职尽责。
因为他们才是最亲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