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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16 相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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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小镇的鸟类多是拖着蓝尾的黑头喜鹊，不怕见生人，三两只跳在窗边啾鸣。
格里安穿上靴子走过，被惊动的喜鹊才扇着翅膀，结群地飞入林叶间，他撑着窗台往下看，见索西亚和他昨天一样在喂食那些锦鲤。
他的银发编成侧辫，缠了一条亮晶晶的宝石链，低垂着眼。
今天没有新客，见格里安从二楼走下来，旅店老板热情地介绍：“镇外的湖景很不错，近期还有学院的学生们在那边上实践课。”
“是新入学的学生吗？”格里安问，他这周还没来得及收到学院的信件。
“这就不清楚了。”
只不过他们的安排是去山顶祈福。
第一次被邀约去祈福是在学生时代，格里安并不认为索西亚有宗教信仰，于是格里安好奇又带着些调笑：“是为某个淑女祈福吗？。”
“为我的母亲。”索西亚也看着他笑。
索西亚的生母在他被接回潼南就逝去了，格里安难得开一次玩笑，他笑不出来，“抱歉。”
“不是什么值得内疚的事情，我的母亲是和我很像的人。”
格里安没有再说话，只想到索西亚和他的母亲同样温柔稳重，又或许他们的笑都一样。
潼南的春比西延迟上一个月，格里安在镇上看见了含苞的桃枝。
连着从昨天下午开始的阴天，格里安带着的黑伞并没有派上用场。
说是到达山顶，但也只是勉强能看见远处的湖泊，格里安在心里微微叹气。
风吹云动，格里安听见金铃在空中舞动，索西亚才在树梢缠上的祈福带和数条金纹红底的丝带凭着风缠绕在一起。
索西亚走到他身旁，“刚刚在看什么？”
“学院似乎在镇上开展了实践课。”
“去看看？”索西亚知道他在担心孩子们的近况。
格里安摇头，“不……今天是和你的邀约。”
索西亚抚平刚挂上的祈福带，他剪了一小段带苞的枝条，去望远处的湖泊，“午后并没有安排，去看湖景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索西亚看见格里安微微睁大眼睛，如坎贝尔小鼠一般向他投来视线。
他意识到索西亚看穿了自己的想法，格里安后知后觉边开视线，“多谢你这么了解我。”
无论是果断还是稳重，格里安都还需要向索西亚学习。
在午饭期间，格里安看见不少学生溜到镇上，胸口别着标志等级的紫色胸针。
是高年级的学生。
该说是早有预料吗，格里安松了一口气：这样折衷的发展对他们来说刚刚好，他希望了解西延孩子的近况，却不希望索西亚为他太迁就。
路边穿着小羊皮靴的血族少女抱着一大袋甜食返回营地，指尖上粘着面包掉落的甜屑。格里安刚喝下一杯红茶，才想起来忘了什么。
和索西亚的出行一向会被安排的妥帖稳当。
除了因雨水过剩而水面上涨，湖泊和记忆里如出一辙。
血族的人数不到人族的1/30，占据与坎洛斯帝国相当的领土面积，尽管有一部分领地难以开发，血族也不需要采取剥削自然的方式来发展城镇的经济。
学员们的营地距离湖泊还有几百米，但大概经历过一次野炊，还散落下部分便携厨具。
格里安有东方人的恋旧情怀，熟悉的景色并不令他感到乏味，枯槁的芦苇萌出新芽，拂过的风吹拂到面上，只是不带着暖意，他顺风眯起了眼。
“小格——”
“我想了很久，”索西亚感受到自己在向格里安靠近，近到要突破他自幼恪守的规矩和仪态，绞得他的心跳得很快，但又浸得他全身都冷。
“我……”索西亚看见格里安的眼里倒映出他仍旧微勾起的唇角。
倒映出“从容稳重”的潼南王。
多么丑陋虚伪啊，索西亚想，哪怕只有此刻，他也想将面具摘下。
“嗤——嗤——”
像有重物踏裂了被雨水浸透的枯枝，每一个步伐都又重又稳，毫不迟疑地他们靠近。
格里安循着声音转开视线：绿眸少年从灌木林里跃出，腰间缀着一串浅翠的玉珠。
他这样急匆匆地冲出来，格里安反倒从他的脸上看出了惊异。
是潼南的孩子。
“不该这么匆忙，”索西亚的语气平和而稳定，像微风抚过的湖面。
他向格里安简单地介绍：“这是母族的小辈，这段时间才送至学院学习。”
实在是……野性难驯。
血族少年收拾完所有的餐具后离开，即便有王族在场，他也似乎并不拘谨。
和索西亚一样，礼仪都恰到好处。
他们正准备顺着小道到湖的另一头，格里安忽然瞥见草地躺着一枚胸针，闪着耀眼的紫色。
“似乎又落下了东西。”
毛躁又鲜活，格里安很少见到这样的孩子。
糟糕的是：尽管学院的学风相对开放，但丢失身份证明仍有可能受到惩罚。
萨恩晚一步从镇上出行。
镇上糕点店新品的原料使用了当地的特色柑橘，乳酪蛋糕顶部的慕斯也撒上了青色的皮屑。
虽然只是一家小店，但店外排起了长龙。还是在几个学员因为时间原因放弃排队，萨恩才买的上最后几份。
是为格里安殿下携的，萨恩知道索西亚的意思。
他穿过灌木小道，才在湖泊的另一头看见了格里安。
格里安察觉到视线，侧过身来。
冬后褪完厚羽的麻雀瘦的像空瓜子仁，牙签般的腿蹦在芦苇的还未褪下的枯杆上，意识到有人靠近，钻进了芦苇丛中。
“这是王为您准备的，”萨恩将装着糕点的纸袋呈给格里安。
格里安几乎没有和索西亚的侍从单独相处过，他嗅到香水柠檬的香气，有点后悔中午吃的太饱。
格里安找了一张长椅，刚萌生的藤蔓顺着长椅后的护栏爬上了一截，伸长的卷须颤着细细的绒毛，像要攀到他落在一旁的手腕。
王族偶尔会选取学院的毕业生作为侍从，萨恩是其中的一名。
见萨恩还在几米外待命，格里安问起了学院的状况，“西延的两个孩子是人类，我有些担心他们的成长。”
“我想…能在格里安殿下的指导下成长，这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萨恩的性格冷硬又直率。
他刚说完，萨恩能感受出来格里安似乎高兴了些，疏散了休假时绵连着的一丝担忧。
格里安从余光看见了索西亚的身影，见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久遮在层云下的阳光蒙在了他的半张脸颊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见格里安看过来，索西亚的神情从冷涩转得柔和。
“抱歉，回来的有些晚了。”
“该回旅店了，应该来得及享受最后的下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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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安在深夜才回到领地，血族的身体更适应低温，才去瑟尼镇两天，他却觉得西延有些热。
毕竟已经到春末了。
他忍不住去摸颈后，附在皮肤上的汗珠便顺着他的动作流到衬衫里。
湿热的触感让格里安感到不舒服，他把外套和衬衫都脱下来，塞到了角落的脏衣篓里。
他按照Len的建议没有再摄入“亚”，每半个月格里安会定时摄入一管血液，今天是这个月的第二次。
Len的血液还可以用上大半年。
格里安泡在浮满冰块的浴缸中，放纵地将自己沉入水底，冰块拥着水缓缓地向外涌出。
根本无法缓解。
格里安拨开血液的瓶塞，他热的厉害，但还没到完全无法忍受的地步，在血液流入喉口后，燥热瞬息间隐匿得无影无踪。
他察觉到因进食前因渴求血液产生的症状有加重的趋势，尽管都不算严重。
然而格里安没有能够供参考的人选，身边的血族看上去也从没有这样的负面症状。
格里安睡前还在思考。
系统：［还没睡吗？］
［我刚刚看到你正喝着血液，也是像人类一样饿了来点夜宵吗？］
［血族不会真的因为缺少血液感到饥饿。］格里安发现系统依旧不够了解血族。
［只是在渴求血液时，会因为缺乏血液导致一些并发症状。通常是代谢过快而感到燥热，低温下能够缓解。但这种状态下，对血液的抵抗力都会随时间衰减。］
［我在苦恼低温对我的症状无效］格里安平和地和它交流一会儿。
不是太大的问题，但只靠进食缓解偶尔会带来麻烦。
［对不起我帮不上忙?????］
电子音夹着歪歪扭扭的哭腔，格里安不知道系统近来为什么总是这样，也渐渐习惯了它对自己服软［…没有人对你施加责备］
格里安第二日起的不早，原本他从瑟尼镇返回前打算带几份蛋糕，结果售空得太早，便只能从旅店老板那买了些青柑橘。
Len在下午来访。依旧是为了按月的身体检查。
［他每个月都来，你为什么还要去人类的领地？］系统好奇。
格里安：［Len会在年末将这些检测报告综合起来。］
Len将血液插入提箱的特制凹槽，“近期会感到身体发热吗？”
格里安察觉到Len似乎比冬日里瘦了一些，他原本五官就比一般的东方人深邃，现在看来更是。
“是的，并且无法缓解。”格里安没有学习过医理，“它会伴随我的一生吗？”
Len的指节刚按在箱子的环扣上，他停下了动作，“人类的血统会排斥血液的摄入，这样的症状会在正常摄入血液后的第4～5个月减轻。”
“不用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