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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高中回忆录(3) 晚自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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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响过,我正对着物理错题本皱眉,鼻尖忽然钻进一缕清甜——是脆桃的香味。
我低头,发现课桌抽屉里多了颗圆滚滚的脆桃,桃尖上别着张浅粉色便签,字迹清隽:“昨天讲的三角函数辅助角公式,你笔记里的系数记错了,正确推导在便签背面。”
抬眼时,斜前方的沈望素刚好转过身,指尖还捏着支钢笔,草稿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导数题演算过程。
他左边额角的碎发被灯光染成暖金色,看见榆枝夏望过来,耳尖悄悄泛起红,又飞快转了回去,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轻响。
“哟,又是沈学霸给的‘爱心补给’?”后桌的孟萌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我的肩膀,“这都一周了,每天换着花样给你塞知识点,他咋不给我塞点英语作文模板啊?”
我把脆桃塞进书包,脸颊发烫:“别乱说,我们就是互相讲题。”
话虽如此,我手指却忍不住摩挲着便签背面的推导过程——沈望素连易错点都用红笔标了出来,像极了初三时,他蹲在老书店门口给我讲数学题的样子。
第二天早读,我翻开英语课本,夹着张写满短语的纸条。
是沈望素的字迹:“你上次模拟考作文里的‘尽管’用了‘though’,其实用‘in spite of’更符合语境,附三个例句。”
我捏着纸条抬头,正对上沈望素投来的目光,他手里捧着本物理竞赛题集,却明显没在看,见她望过来,连忙低头翻书,书页“哗啦”响得格外大声。
“啧啧,双向奔赴啊。”前排的周明轩突然回头,手里转着支笔,“沈望素昨天还问我,‘榆枝夏的物理弱项是不是天体运动’,我说‘你直接问她不就完了’,他非说‘怕打扰她刷题’。”
我没接话,默默从书包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到天体运动章节,把自己整理的易错点工工整整抄下来,折成小方块,趁沈望素去接水时,悄悄塞进了他的物理课本里。
从那天起,两人的课本成了“秘密交换站”。
我每次的化学错题旁,总会多一行沈望素写的“实验步骤优化建议”。
沈望素的英语完形填空里,常夹着榆枝夏标好的固定搭配。
有时是课间操后,有时是午休前,谁也没说破,却像有默契的钟摆,精准地踩着时间交换彼此的“学习弹药”。
周五的数学自习课,我在沈望素的错题本里发现张纸条。
不是知识点,而是幅简笔画:半颗脆桃,旁边画着只蜗牛,蜗牛壳上写着“加油”。
我忽然愣住——这是小学时的暗号。
那年在老书店,沈望素教她解鸡兔同笼,就画过这样的蜗牛,说“难题像蜗牛爬,慢慢啃总能啃下来”。
“看懂了?”沈望素不知何时站到了课桌旁,手里还拿着颗脆桃,“我妈今天送的,挺甜。”
我抬头,看见他眼里的认真,忽然鼓起勇气:“你的英语作文,我整理了十个万能开头,等下给你。”
“好啊。”沈望素笑起来,左边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你的天体运动错题,我总结了三个解题模型,晚自习给你讲?”
“嗯!”
这时,班主任李老师抱着作业本从走廊经过,看着两人的头靠头的互相讲题。
笑着朝旁边的教导主任点头:“你看那俩孩子,一个物理强,一个英语好,正好互补,这才是高三该有的样子。”
教导主任推了推眼镜,望着教室里低头讨论题目的两个身影,眼里带着欣慰:“互相督促着进步,比啥都强。”
过来几天,我刚把整理好的英语作文开头塞进沈望素的课本。
后桌的孟萌又凑了过来,手里晃着袋薯片:“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搞这种‘地下党接头’似的把戏?全班都知道沈望素天天给你塞知识点了。”
沈望素正好从外面打水回来,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把水杯往桌上一放,声音不高不低:“互相讲题而已,有问题?”
孟萌被他这语气噎了下,啧啧道:“没问题没问题,学霸的世界我不懂。”
旁边的周明轩却笑出声:“沈望素,你上次给榆枝夏讲物理题,讲完还偷偷把她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擦干净了,别以为我没看见。”
沈望素的耳尖瞬间红了,抓起物理课本就往周明轩头上拍:“刷题去!”
我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低头翻开沈望素刚塞给她的纸条——上面是道物理压轴题的解题思路,末尾画了个小小的太阳,旁边写着:“今天天气好,适合攻克难题。”
午休时,班里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上睡觉,我被沈望素拽着胳膊往操场走:“带你去个地方。”
操场角落的香樟树下,放着块干净的石板。
沈望素从书包里掏出个保温盒,打开来是热气腾腾的粥:“我妈熬的,你早上没吃早饭,垫垫肚子。”
我愣住:“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看你早读时总走神,”他挠了挠头,“以前你没吃早饭就这样。”
我接过保温盒,勺子舀起一勺粥,温热的糯米混着红枣的甜香在舌尖散开。
抬头时,看见沈望素正望着我,眼神比阳光还暖。
“对了。”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笔记本,“这是我整理的物理易错点,你看看有没有用。”
笔记本的封面画着棵香樟树,树下有两个小人,一个拿着笔,一个捧着书。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送给夏夏——愿我们都能奔向想去的地方。”
这时,不远处传来孟萌和周明轩的起哄声:“哟——原来在这‘约会’呢!”
沈望素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却伸手轻轻按住我的肩膀,低声说:“别理他们,我们继续吃。”
我点点头,心里像被粥的温度熨帖得暖暖的。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两人也是这样在香樟树下分零食,他总把最大的那块糖塞给我。
时光好像没走太远,只是他们都长大了,学会了把关心藏在知识点和粥碗里。
下午的数学课,老师抽查上周的错题,点到我时,我流畅地说出解题步骤,连老师都对我点头称赞:“进步很大。”
我坐下时,看见沈望素朝她比了个“棒”的手势,眼底闪着光。
放学前,我在沈望素的书包里塞了张纸条,上面着:“你的英语作文我改好了,在你英语书里。还有,粥很好喝,谢谢。”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
走出教室时,沈望素追了上来,手里拿着我的笔记本:“等等,这个忘给你了。”
里高考还有210天的时候,香樟树下,榆枝夏捧着保温盒,勺子搅动着糯米粥,红枣的甜香混着树影的斑驳落在碗里。
“你妈熬粥放了多少糖啊?甜得齁人。”我故意皱着眉,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沈望素蹲在旁边,手指抠着石板缝里的草叶,耳尖还红着:“我妈说你小时候爱吃甜的,特意多放了两勺糖,不爱吃?”
“也不是不爱。”我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他愣了一下,张嘴接住,糯米的软糯和红枣的甜在舌尖散开,含糊着说:“是有点甜……那下次让我妈少放糖。”
“别啊,”我收回勺子,笑得狡黠,“甜一点才好,省得打瞌睡。”
不远处的起哄声越来越近,孟萌扯着周雨桐的胳膊喊:“快看快看,沈大学霸还给人喂粥呢!”
沈望素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们吵什么!题写完了?”
“没写完也比某些人强。”周雨桐冲我挤眉弄眼,笑着:“藏着掖着给谁看呢?”
“要你管!”沈望素捡起地上的书包砸过去,却被周雨桐灵活躲开。
我看着他们闹,低头把最后一口粥喝完,保温盒盖好递给他:“你妈手艺真好,比学校食堂的早餐强一百倍。”
“那……明天还带?”他接过盒子,声音里带着点试探。
“带!”我拍了下他的胳膊,“不过得少放糖,不然我要蛀牙了。”
上课铃响时,沈望素拽着我往教学楼跑。
跑过操场主席台时,他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塞给她:“这个不甜,柠檬味的,提神。”
糖纸在阳光下闪了闪,我捏在手里,指尖传来糖块的硬实感。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样,把最酸的糖留给自己,说“酸的提神”。
“对了,”我追上他的脚步,“你物理笔记里画的小人,是我吗?”
他脚下一个踉跄,头也不回地喊:“不是!是……是随便画的!”
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我看着他泛红的耳根,把糖纸剥开,柠檬的酸混着一丝甜在舌尖炸开,像极了此刻心里的滋味——有点酸,有点甜,还有点说不清楚的欢喜。
进教室时,孟萌凑过来咬耳朵:“刚沈望素跑那么快,是不是怕你赖上他啊?”
我白了她一眼,把糖渣吐在纸巾里:“他是怕迟到被老班罚站。再说了,谁赖谁还不一定呢。”
话虽如此,手却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封面上的香樟树好像又绿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