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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365颗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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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中考后的第三天,岁月的蝉鸣撕扯着七月的空气。
我同父母站在火车站广场,俩家父母互相道着别。
我手里攥着给他的送行礼物个铁盒,盒盖上贴着我们的毕业合照。照片里的他穿着蓝白校服,左边眼角的痣被阳光晒得发亮,身后是我们埋桃核的老书店。
“素素哥,我听说那边的教材很难?”我踢着地上的石子,看它们滚过站台边缘的口香糖污渍。
沈望素的行李箱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他淡淡道;“嗯,你等我回来。”
他的新校服领口别着我送的桃形胸针,在热浪里泛着珍珠光泽。
他又笑道:“不过我查过了,那边的物理竞赛题更有意思。”
我递上铁盒,讷讷道:“里面有365颗糖纸星,每天拆一颗。”
我轻轻抚摸盒盖上凸起的桃纹,那是用桃汁拓印的,还带着淡淡的果香。
我也笑着:“哦对!素素哥呀,每张都写着数学公式,还有...我想说的话。”
他打开盒子,糖纸在风里沙沙响:“这颗画着蜗牛壳!”
“嗯。”我低头踢着石子,“三年级你送我的蝉蜕还在吗?”
“在我书桌的玻璃罐里。”他笑着晃了晃手中的玻璃瓶,“和你送的樱花弹珠放在一起。”
火车轰鸣声里,他从车窗探出头:“记得寒假带脆桃!”军绿色书包带在风里摇晃,像我们小时候养的蜗牛触角。
接下来的365天,我们每周通信。
他总说“这边的桃子不脆。”
我总说“糖纸星拆到第几颗了。”
有次他在信里夹了片银杏叶:“这里的秋天比我们那儿早,叶脉像不像蜗牛壳?”
我回信:“我在老书店花盆发现了桃核发芽!”
附了张照片,嫩芽顶着两片小叶子,像婴儿攥紧的拳头。
在过过,我们开始打起了电话。
他总问我:“桃树长大了没。我总笑着说:“长大了,等你回来看。”
他常常总在电话里声音雀跃,告诉我“记得每天浇水”他说“等我们考上大学就能在树下背书了。”
我总笑着问: “桃树要是长歪了怎么办?”
“榆枝夏,我可以用竹竿固定它。”“就像当年固定我们埋的北斗桃核。”他说这些话总会笑,我也跟着笑。
一开始分别的日子确实难熬,确实不好过,好在我们挺过来了。我们的友谊没有因为距离而改变,我也渐渐发现我好像喜欢上了沈望素。
寒假前,我忙不停息地在厨房熬着桃酱。
蒸汽模糊了眼镜,好像恍惚间又看见了他踮脚挂风铃的样子。
玻璃瓶里的桃肉咕嘟咕嘟冒泡,我把365颗糖纸星的故事写成信,塞进另一个玻璃瓶,夹着片沾着桃汁的银杏叶。
除夕前几天的一个下午,我在火车站那里买着自己最喜爱的漫画书。
却好巧不巧的遇见了同样捧着玻璃瓶的沈望素。
我看着他,总觉得他好像瘦了,校服也空荡荡的,但那领口的桃形胸针却依然闪亮。
“嘿!榆枝夏,你的星星我拆到第365颗了。”他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瓶,里面装着365颗糖纸星。
“真的假的?”我望着沈望素不可置信。
“当然。里面好多颗星星都写着“加油噢!”沈望素笑着从玻璃瓶里掏出一颗星星。
又一脸神秘的告诉我一个惊天的消息。
“真的?”我眼睛亮起来。
我笑着戳戳他包:“到底是哪道题能让我画的蜗牛壳帮了你。”
“正方体展开图。”他掏出草稿纸,“把蜗牛壳的螺旋纹展开……”
我们蹲在站台地上研究,春运的人潮从身边涌过。
他忽然指着我的玻璃瓶:“你信里说桃核发芽了?”
“嗯!"”我掏出手机给他看照片,“已经长到膝盖高了。”
“等我们考上大学。”他用指尖戳了戳照片里的嫩芽,“就能在树下背书了。”
我们在站台分享脆桃,他忽然说:“我在那边参加了物理竞赛。”
“真的?”我眼睛亮起来,“得奖了吗?”
“二等奖。”他挠挠头,“题目里有道相遇问题,我用你教的糖纸星解法。”
“我去!素素哥你也太厉害了叭!哦对,那竞赛的题难不难?你怎么解的?”
“谢谢,题目有点难。”沈望素看着我,愣了一会。
“你之前说的,把两个物体比作糖纸星和脆桃。”他在站台地上画示意图,“朝着同一个方向,总会相遇的。”
我看着远处的人群,轻轻“嗯”了一声。
“榆枝夏,发什么呆?回家。”沈望素戳了戳我的脑袋,拉起我的手带我超家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总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像糖纸星上的桃毛,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