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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30 求婚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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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是谭翼凌提前三个月就订好了的。那家店在A市最老的商业街深处,门脸不大但低调奢华,谢蛰常去的那家定制品牌。谭翼凌自己去的时候店员认出了他,笑着说"谢先生之前来过",他嗯了一声说"我知道,我来取个东西"。
他其实不是为了取东西。他是来量尺寸的。趁谢蛰出差那三天,他偷偷把谢蛰放在床头柜抽屉里那枚戒指的尺寸记了下来,拿着纸条去店里重新订了一对——款式跟谢蛰挑的那对一模一样,内圈也刻着芦苇纹路,但多了两行字。店员跟他确认刻字内容的时候他坐在贵宾室的沙发上,指尖摩挲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还空着的戒圈位置,想了几秒钟然后说:"就刻那个。"
戒指做好了之后他小心翼翼地收在书房抽屉最里面,用绒布袋子装着,外面裹了三层软布,然后把抽屉上了锁。钥匙挂在自己脖子上贴身戴着,睡觉洗澡都不摘。谢蛰有一次在他换衣服的时候瞥见他脖颈上的细链子,问了句"你戴的什么",谭翼凌面不改色地说"护身符",谢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谭翼凌选了元旦那天。跨年夜他跟谢蛰在公寓里窝着看了春晚,零点的时候窗外烟花炸开,两个人接了个温温长长的吻。谭翼凌在吻里想着"明天",心口那块地方跳得飞快,但他把那股劲儿压下去了,抱着谢蛰说"新年快乐"的时候声音稳稳的,嘴角翘着。
元旦的天气好得出奇,A市难得有冬日晴空,天蓝得透亮,阳光薄薄地铺在街道上把残雪照得白晃晃的。谭翼凌一早起来就催谢蛰出门,说"带你去个地方".谢蛰当时正端着咖啡杯靠在厨房台面上,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谭翼凌把自己的围巾给他系上,是去年冬天他过生日时谢蛰送的那条深灰色的羊绒款。他系围巾的动作熟稔而细致,指尖擦过谢蛰的下颌线时停了一下,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口,"走吧。"
谢蛰由他亲了没躲,放下咖啡杯去拿了外套。两个人出门的时候橘猫蹲在玄关仰头看着他们,尾巴尖甩了甩,喵了一声算是送行。
谭翼凌开车的路线谢蛰一开始没认出来。车子出了市区往城南方向开,路边的高楼逐渐变成低矮的民居和成片的田野,冬日的阳光把枯黄的草坡晒成暖融融的浅金色。直到车子拐上那条谢蛰走了无数次的岔路,他偏头看了谭翼凌一眼。
"去湿地?"
"嗯。"
"大冬天去看芦苇?"
"冬天也有冬天的好看。"谭翼凌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藏着什么谢蛰当时没看透的东西,亮晶晶的,比平时多了点紧绷。
城南湿地公园的冬天跟春夏秋都不一样。芦苇彻底枯成了黄褐色,杆茎密密地立在河岸两边,芦花早就落尽了,只剩干枯的穗头在冬风里微微摇着。但整片湿地的轮廓比任何季节都更清晰,木栈道在枯黄色的苇丛中蜿蜒着伸向远方,天际线在冬日的薄光里显得格外干净而辽远。
谭翼凌把车停好,牵着谢蛰的手沿着木栈道慢慢往里走。冬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冷得刺骨,但日光晒在身上暖融融的,把冷热揉在一起变成一种清冽而通透的感觉。枯黄的芦苇在两侧夹道而立,风过处沙沙的声响比春夏更干涩一些,像细细的砂纸磨过纸面。谢蛰走在他旁边,手被他握着揣在大衣口袋里,掌心贴着掌心传递着温热的温度。
到了观景台谭翼凌停住了。他松开谢蛰的手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冬日的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年轻的面孔照得一半明一半暗,他深吸了一口气,热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又散开。
"谢蛰,"他开口,声音比平时稳一些但尾音有一点点他自己都没控制住的颤,"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在这片芦苇地里跟你说'我想盖个房子给你住'?"
谢蛰看着他,冬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散了几缕,他抬手拢了一下。"记得。"
"那你记不记得你说'好'?"
"嗯。"
谭翼凌从他的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绒布盒子。那盒子在日光里泛着柔和的丝绒光泽,被他握在掌心里的时候他的指节微微发白。他当着谢蛰的面单膝跪了下来——枯黄的栈道木板在他的膝盖下发出轻轻的嘎吱声,冬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日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清冷而温柔的轮廓里。
他仰着头看着谢蛰,把那只绒布盒子举起来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铂金戒指,款式跟谢蛰无名指上那枚一模一样,内圈刻着同样的芦苇纹路,但在纹路的旁边多了两行极细的字。谢蛰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日光把戒圈照得温润而明亮,他看见了内圈那两行字的轮廓,但他没有凑近去看清楚写的是什么。
谭翼凌仰着脸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亮晶晶的,不知道是日光反射还是别的什么。"谢蛰,"他的声音从仰着的高度传上来,被冬风揉得有点散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今年四十三岁,我三十岁。咱们在一起四年了,分过一次手,后来又找回来了。城南这片芦苇是我们一起种的,这枚戒指内圈刻的芦苇是我们一起看着长大的。"
谢蛰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冬日清冷的日光里显得格外年轻而笃定的面孔,看着他那双微红的眼眶里装着的东西——全部的心意、全部的信任、全部"这辈子就是你了"的坚定。
"我这辈子干过最对的事就是第一年在酒会上把红酒泼你身上了。"谭翼凌的嘴角翘起来,那笑容在清冽的冬日日光里暖融融的,"你当时说'下回见面我要回敬你',你回敬了我一瓶八二年的罗曼尼康帝。后来我回敬了你一整片芦苇。现在我拿这枚戒指回敬你——"他把绒布盒子又往前递了递,那枚铂金戒指在日光里静静地躺着,"你愿意把它戴上吗?"
谢蛰站在冬日的风里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谭翼凌。枯黄的芦苇在他们身侧沙沙地响着,冬日的阳光干净而透亮,把他眼尾那颗小痣和微微抿着的嘴角照得清清楚楚。他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他伸出手,指尖微微凉的,轻轻碰了碰那枚躺在绒布盒子里的铂金戒指。
"谭翼凌,"他开口,声音被冬风吹得有些散但尾音那一丝柔软清晰可辨,"你跪了多久了?"
谭翼凌愣了一下。"没多久——"
"地上凉。"
"没事——"
"起来。"谢蛰说,声音不高不低,但他嘴角那道弧已经弯起来了,在冬日的日光里温温和和地翘着,"起来给我戴。"
谭翼凌的嘴角从一边弯到另一边,咧开了一道压都压不住的、亮亮的弧。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沾了一点木栈道的灰,他拍了拍,然后把那枚戒指从绒布盒子里拈出来,牵起谢蛰的左手。他的指尖在那一刻微微颤了一下,他深呼一口气稳住了自己,把那枚铂金戒指沿着谢蛰的无名指缓缓推下去。戒圈滑过指节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妥帖地落在了那枚旧戒指的旁边——两枚一模一样的铂金圈并排贴着,在冬日的日光里泛着温润而明亮的光。
谭翼凌低头看着那两枚挨在一起的戒指看了好几秒钟,然后他抬眼看着谢蛰。他的眼眶红了,但嘴角翘得老高。"谢蛰——"
"别哭。"
"我没哭。"谭翼凌用力眨了一下眼,把那点潮气憋了回去,然后他向前迈了一步把谢蛰抱进了怀里。手臂箍得又紧又用力,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冬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衣摆吹得微微摆动着,但贴着的胸□□换着温热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
谢蛰被他箍着没有挣开,手抬起来环住了他的后背,指尖攥着他大衣的布料。他把脸埋在谭翼凌的胸口,声音闷闷地传上来:"你什么时候去订的?"
"你上次出差那三天。"
"戒指内圈刻的什么?"
"你自己看。"谭翼凌松开他,牵起他的左手翻过来,让日光把那两枚并排的铂金圈照亮。谢蛰低头凑近了看,第一枚旧戒指的内圈刻着那道细小的芦苇纹路,第二枚新戒指的内圈在芦苇纹路旁边多了一行极细的字——他眯着眼辨认了一下,那是两行工工整整的刻字:"芦苇常在。我也常在。"
谢蛰看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冬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拂动了一下,他把手翻过来握住了谭翼凌的手,两枚并排的戒指在两个人交握的指间泛着温润的光。他抬头看着谭翼凌,看着他那张在冬日清冽的日光里显得格外年轻而明亮的、微红着眼眶却笑得很拽的面孔。
"谭翼凌,"他说,声音不高不低,被冬风吹散了但尾音那点暖意清清楚楚,"起来回去吧。外面冷。"
谭翼凌嘿嘿笑着握紧了他的手,两个人转身沿着木栈道往回走。冬日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斜在木栈道板面上,一高一矮,挨着,牵着手。枯黄的芦苇在两侧夹道而立,风把干枯的穗头摇得沙沙地响,日光从芦苇缝隙间漏下来碎成细密的光点落在两个人的肩上和发顶。
走了几步之后谢蛰忽然停了,偏头看着谭翼凌。"你刚才说'芦苇常在'。"
"嗯。"
"'我也常在'。"
"嗯。"
谢蛰看着他,冬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几缕,他没有抬手拢。"那行。"
谭翼凌看着他,看着他那在冬日清透的日光里被照得温柔而笃定的面孔,看着他那微垂的眼尾里弯着的弧。他的嘴角从一边翘到另一边,咧开了,然后又凑过去在谢蛰的侧脸上亲了一口。冬风从芦苇荡那边吹过来把两个人的衣摆吹得轻轻碰在一起又分开,日光把两枚并排的铂金戒指照得亮晶晶的。他们继续往前走了,手牵着手,影子在木栈道上拉得长长的,一起伸向湿地公园的出口方向。那里停着车、亮着暖气、还有一只等着他们回去喂食的橘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