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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病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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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砚深深痛恨着池家人。
如果不是池振刚,他的家庭不会支离破碎。
内心的仇恨蛰伏已久,自有行事能力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尚恩服饰国内分公司主事人,增添了集团捐助的学校名单,再利用他舅舅的关系,轻易更改政策,从而请君入瓮。
他的初步计划很顺利,看着池屿被刁难折磨到孤立无援,报复欲一点点被餍足,然而就在即将达到阈值时,却在发现他们父子关系糟糕后,骤然跌至零点。
陆承砚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又恰逢分化期,他暂时搁置了这件事。
而就在陆承砚读初三那年,爸爸又一次没留在国内陪他过春节。
自从Oemga父亲死在了那年春节的雪夜,陆家不再过春节,Alpha爸爸也不再念家,常驻国外总部,即便他唯一的儿子即将初升高。
于是在热闹的节日氛围里,陆承砚再次来到了雪城,看着池家姐弟与陈家人其乐融融欢聚一堂,复仇的火苗越烧越烈。
从前他只想将池振刚逼至绝境,逼他自我了结,可如今,他的想法变了。
凭什么施害者的后代可以过得这么幸福?他们所有人都该下地狱。
某个念头也就此生根发芽。
池振刚不在意这个儿子,自然因为池屿是没有利用价值的Beta,可如果照着池屿如今的水平,考个名校不是问题,到时候池振刚还会不喜欢这个光宗耀祖的儿子?
不可能的,肯定宝贝的不行。
那......他亲手捏碎池家人的期盼岂不是很有意思?
一个人奋斗了十多年,终于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却在开学前出了意外,无缘大学,肯定会很绝望吧?
陆承砚疯狂地期待着,暗暗算计着,到时是让池屿缺胳膊少腿,还是背负罪案,又或者,都安排上吧。
反正,他都办得到。
他要毁了池家后代的未来,要池振刚在万念俱灰间,又被神不知鬼不觉地送上断头台。
所以陆承砚选择再次转学来到池屿所在学校,亲自盯着池屿用功读书,甚至动用关系,亲自打点了九班的老师,不过在此期间,陆承砚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池屿面对他的到来,流露出的战战兢兢的可怜样。
陆承砚心里更畅快了,他就是要让池屿如同惊弓之鸟,永远警惕且畏惧着他,过不了一天安稳日子。
因此,这个陈叙白的存在就显得很多余了。
陆承砚见不得有人给池屿带来快乐,更何况,二人早恋影响了池屿的学业,那就更糟了。
而上天似乎也是站在陆承砚这边,很快,离间他们的机会就送上了门。
此时正在教室里奋笔疾书的池屿并不知道陆承砚的盘算,等到后领被人轻轻拎起,他才疑惑转头。
“干饭不积极啊池同学。”陈叙白倚着课桌看他,笑意温柔。
“平常不这样,这节本来是体育课,结果碰上下雨就改成自习课了。”池屿笑着收起试卷:“我想着写完这道题就去找你,结果你先来了。”
“是你太用功了。”陈叙白瞥了眼他摊开的练习课,发现空了几道题:“有不懂的吗?”
池屿捣蒜似的点头。
“行,雨已经停了,下午我去天台给你讲。”陈叙白弯腰把他饭盒掏出来:“走咯走咯,吃饭去了。”
“嗯好!”
池屿雀跃地跟上他的脚步,等到了食堂,打完饭挑了个位置坐下,陈叙白开始把菜分给他。
这是他们从初中开始就维持的相处模式,池屿遇上不会的题,陈叙白就会在晚饭后的大课间教他,池屿舍不得花钱买荤菜,陈叙白就会把带的菜分给他。
正如现在,陈母做了玉米排骨汤和尖椒炒肉,陈叙白把一大半都分给了他。
“多吃点,你太瘦了。”
“好了好了......叙白你自己多吃点。”池屿碗里的骨汤满过米饭,上面的排骨都要堆成小山,他忍不住嘀咕:“你对我也太好了,以后可怎么还呐?”
陈叙白舀了一大勺白米饭,闻言,看着排骨后面露出的那双圆润大眼睛,心里话脱口而出:“那就嫁给我。”
话音落地,就连陈叙白都愣了下,四目相对,池屿差点呛到。
“我,我开......”
“叙白你别开玩笑了。”池屿涨红了脸:“我不是女的,又是个Beta,生不了小孩的。”
“我又不要你生小孩。”陈叙白下意识辩驳。
双方第一反应没提感情,而是这些外在条件,就仿佛默认感情方面没问题,察觉到这点的彼此,一时间都不敢直视对方,耳根子微微泛红。
而就在陈叙白正欲开口试探时,陈母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食堂门口。
“叙白啊!”
池屿和陈叙白寻着声源看去,两个都诧异地站了起来,注意到陈母发红的眼角,都不由得心头一紧。
很显然,陈母刚哭过。
“妈!你怎么来了!”
“阿姨好。”
陈母淡淡点了头,目光在池屿满满一碗的排骨上顿了顿,又看了眼自家儿子碗里的青椒肉拌饭,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
池屿对别人的言语表情很敏感,瞬间就读懂了陈母的心思,难为情地绞紧了手。
不过陈母没有把事情放在明面上说,她像是有急事,拉过陈叙白的手:“妈给你请了下午的假,先跟妈回去。”
陈母没有细说,但池屿隐约猜到什么事。
而等池屿独自吃完饭,心思沉重地走回教室时,被陆承砚迎面拦住去路。
“你......”池屿错愕,还没来得及反应,陆承砚二话不说拽着池屿进操场。
广播带着沙沙的电流杂音回荡在校园内,陆承砚把人堵在角落,薄唇揶揄。
“你要干什么?”
池屿蹙着眉头,急忙缩回手,紧接着就听见录音笔里传来的对话。
“妈,出了什么事吗?”
女人的声音哽咽:“你爸爸的病情加重了,医生说营养液已经不管用了,腺体组织在慢慢坏死,今天晚上就得转院去昕澜市做手术。”
池屿指尖蜷紧,他一直知道陈父患有慢性腺体坏死症,据说常年都在用药物控制,近来剂量越加越多,刚刚陈母急匆匆过来,他就隐隐猜到是这件事。
“你爸可能得在那边接受很长一段时间的治疗,我怕你记挂着,想让你去医院再见他一眼。”
“手术风险高吗?”
女人染了哭腔:“不知道,而且还是个无底洞,叙白啊......以后可怎么办呐......”
听到这些话,池屿只觉得空气都变得稀薄了,喘不上气来。
录音里的陈叙白一直在安抚他的妈妈,像个渐渐成熟的小大人,开始试图扛起这个家的重担,而就在录音的最后,两个人离开之际,陈母忽而认真道:“叙白啊,你怎么能分那么多排骨给池屿?你也在长身体啊。”
池屿脊背微僵,低了低头。
录音里的陈叙白疑惑道:“他是我朋友呀妈妈,你不也挺喜欢他吗?”
“一码归一码,他只是你的好兄弟。要是以后你遇上了麻烦,他也能像你对他那样真心待你?你看看你伯父一家,你爸年轻时候可没少帮衬他们,结果一听你爸出事,连个面都没露,更别说接济点咱们,亲兄弟尚且这样,更何况你们呢?所以叙白啊,你得把自己放在中心位。”
“妈妈,池屿不一样的......”
“我不是想听你说这些!你这个孩子......”她突然情绪激动起来,憋着声呜咽。
陈叙白急忙安抚:“好好好,我以后不给了,以后妈妈做的饭菜我都一个人吃完,妈你别哭了......”
录音戛然而止,校园广播依旧回荡着,被风吹得悠扬。
池屿慢慢安静了下来,都忘了挣扎。
“经济变得拮据,人心也开始刻薄。”
陆承砚收起录音笔,两手交叉在胸前,欣赏着池屿脸上的失落。
“你偷听这些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让某人看清别人的真实想法,池屿,你在陈家人眼里就是个累赘。”
池屿捏着校服衣摆,抿着唇,抬头:“那又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
陆承砚得意轻笑:“这是恼羞成怒?你该不会喜欢陈叙白吧?”
池屿咬牙,推开他:“都说了不关你的事!”
话音未落,强悍的手劲反握住他,陆承砚勾起阴冷的笑意:“先不说男Beta和男Beta生不了,就你们家欠的那些债,你觉得有谁会傻到陪你背负这些?”
池屿被人戳了痛楚,眼眶猩红:“那也是我们之间的事!”
“蠢货。”陆承砚冷哼:“他只是还没得到你,才会对你这么耐心,那以后腻了呢?厌烦你的时候再想到你们家背负的债务,他觉得他会是什么想法?到那时,陈叙白就不会护着你了,陈家里里外外都会觉得你是累赘。”
“不会。”池屿反驳他,可仔细听,能察觉到这句话毫无底气。
因为,他也无法断言,毕竟他就连在亲生父母面前也是累赘。
“那你尽管试试,反正安吉共和国不会限制任何性别领证成婚。”
陆承砚看出他的动摇,心中暗爽,甩下最后的话激他,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