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天光》江不疑

7、第七章 出现

　　池屿出了黎明市才知道，外面的世界群英荟萃。

　　重压从生存转为学业，雪城三中的学习氛围浓，所有人都争先向学，池屿几乎一刻也不敢松懈，才勉强没被落在后面。

　　陈叙白称赞他的成绩优秀，实际上陈叙白远超于他，在雪城三中亦称得上佼佼者。

　　所以初升高考试后，陈叙白被分到雪城重高特级班时，池屿一点也不意外。

　　池屿相对差点，只去了对比班。

　　“小白牛逼了！全国各校的特级班几乎都被Alpha占满，能挤进去的Omega和Beta屈指可数，没想到你就做到了！真给我们beta长脸！”池夏又举起手里的啤酒，去碰陈叙白的可乐杯。

　　陈叙白不好意思地挠头，余光噙笑地瞥向旁边吃炸串的池屿，对方亦在看他，彼此相视笑了笑。

　　初二那年两个人都分化成了Beta，他们不意外自己的分化结果，倒是诧异对方的分化结果，陈叙白以为池屿会是Omega，而池屿一直认为陈叙白会是Alpha。

　　不过这个结果反而令双方都松了口气，如果陈叙白是Alpha，身为Beta的池屿自然担心高攀不起，而如果池屿是Omega，即便陈叙白再优秀，陈叙白认为，池屿也会更偏向匹配度高的Alpha。

　　所以，这是很好的结果。

　　“当然啦，我家小屿也不差，在对比班里排前十呢。”池夏喝得微醺，拍着池屿的肩膀：“三年保持下来，有望冲刺名校！”

　　简陋的红色烧烤棚内，三个人正进行着开学前最后的聚餐。

　　池夏当年高考正常发挥，过了本科线，为了离弟弟更近，她选择了雪城财经大学的中文专业，课余除了兼职，更多是跑来看看自家小弟，来往多了，便也和常在池屿身边打转的陈叙白熟了，碰到特殊节日，三个人时不时出来聚聚。

　　池屿这两年长了些个儿，身段也长开了不少，加上陈叙白这个高竹竿在身边，满满的安全感，所以池夏喝起酒来越来越肆无忌惮，到最后，又是她老弟把她扛回了家。

　　“慢点慢点！”

　　狭小的出租房内，陈叙白帮着池屿把他姐送进了卧室，忙活完，两个人都出了身热汗。

　　“谢谢了。”池屿关上卧室门，温声道。

　　陈叙白轻耸了下肩，接过他拿过来的冰镇矿泉水，傲娇地撇撇嘴：“又跟我客气上了。”

　　话音落地，沉默蔓延，微妙的气氛萦绕在二人之间，伴着窗外的蝉鸣，两个人交汇的眼神有些发烫，紧接着，双方又不约而同地挪开视线。

　　“我送你下楼。”池屿看着这个与初印象判若两人的陈叙白，周正利落的五官只是隐约还能看出从前的几分稚气，人也抽条了，曾经只比池屿高五六厘米，如今已经高出了大半个头。

　　三层楼走不了两分钟，两个人像是没待够，都在楼下傻站了会儿，想找点话题，一时间又想不到说啥了。

　　陈叙白揉了把他的头发，笑容清爽：“明天学校见！”

　　池屿乖乖站着，感受着他的触摸，在暗处悄悄红了耳朵。

　　不知不觉，这个人陪他两年多了，不出意外，他们会相伴高中三年，甚至更久......

　　“明天见。”

　　池屿飞跑上楼，收拾完开学用品，又洗了个澡，才渐渐平静下来。

　　夜色变浓，池屿洗漱完躺沙发上，看着手机里弹出的消息，眼尾弯弯。

　　「我到家噜」

　　想起明天还要上学，池屿只是简单和他聊了几句，然而当关了灯，这种过于兴奋的期待感又将他拉回了某个相似的过去。

　　他不会忘记，当年小升初开学时，池屿也是抱着这样的期盼入睡，结果迎接他的，是令人窒息的针对与孤立。

　　陆承砚不会再出现了吧？

　　不要再出现了......

　　第二天，池屿表面开心，心底却难免忐忑，好在全班到齐后他都没有看到那个身影，池屿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有些事越是担心发生，越是如期而至。

　　池屿原本一个月都没听到陆承砚相关，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却在和同学路过廊道，无意瞥见对面教室窗户的某个身影时怔住。

　　“怎么了？”两个人有说有笑从厕所出来，刚走到教室后门要进去，同桌见池屿看着对面窗户停住，打趣道：“又看你那好兄弟呢。”

　　说来也是缘分，池屿和陈叙白不在一个班，但教室与教室却是面对面，只要陈叙白拉开窗帘、池屿站在走廊，他们就能看到彼此。

　　池屿确实每次经过走廊都会习惯性看对面，偶尔目光对上，就会打招呼。

　　可眼下池屿不是在看陈叙白，方才那个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熟悉的凝视，恍惚间又看到了陆承砚那张脸，然而等他反应过来定睛细看，对面窗户又没了那个身影。

　　池屿浑身的寒毛都被激起，但转念一想对面就是陈叙白他们班级，他去过很多次，并没有看到陆承砚，所以应该是他看岔了。

　　“没有，只是在想他们下节体育课是不是正常上。”

　　池屿回同桌的话，又在心里反复安慰着自己，转身要进教室，陈叙白和他同学冷不丁从楼梯拐角冒出来：“正常啊！”

　　“吓我一跳！”同桌拍了拍胸口。

　　“什么胆量这也能被吓到？”陈叙白咬着冰牛奶吸管，很自然地把怀里的另一袋冰牛奶和巧克力塞给池屿，调侃地看向同桌：“到时候我一个球突然飞过来，你不得吓没魂？”

　　“诶！就等你这句话！”同桌高兴地朝他伸手击掌，班上其他男生听到关键词也跟着起身。

　　“哟这不是特级班的两位Beta大佬吗......”

　　“低调低调......”陈叙白嘴上说着，神态却很张扬，引得大伙哄笑，瞬间打成一片。

　　应着陈叙白常来9班找池屿，性子又开朗爽快，两个班的体育课还都在同一节，所以他们往往会约着一起打球。

　　陈叙白身为Beta却挤进特级班，本就让许多Beta钦佩，另外，他在体育方面也很强，足球、篮球、棒球、网球这些他都擅长，所以大家也乐意跟他玩。

　　而反观池屿......

　　池屿握着冰冰凉凉的牛奶袋，有点自卑。

　　他只会读书，学业还不是脱颖而出的优秀。

　　分神间，一只手臂搭了上来，陈叙白的声音懒懒散散：“但提前说好昂，池屿得跟我一组。”

　　“池屿老菜了......”

　　零散的质疑声刚响起，陈叙白便开始放话：“那又怎样？池屿我罩着。”

　　话音落地，全班都笑得意味深长。

　　白净秀气的脸蛋顿时泛起红晕，那双圆溜溜的杏眼眨巴了两下，羞赧地轻推开陈叙白的手臂：“我，我会打......”

　　而接下来的事实也证明，池屿确实是有进步的，虽然开局失控踢空被狠狠嘲笑了番，但后面在陈叙白指导站位与策略后，慢慢找到了感觉，不仅没失误，甚至在整场球赛的分水岭时，成功拦截飞球，守住了比分，助力稳稳扳回了赢面。

　　满场欢呼，他们队友无不围着池屿庆祝，就连对面阵营也凑上前称赞。

　　这只是友谊赛，大家也都是同班同学。

　　池屿一时间感觉心潮澎湃，这是他在过去某个黑暗时期不敢幻想的温暖。

　　可当他去看台拿水时，随着一个球不偏不倚砸中池屿的手臂，对方冰冷英俊的面容映入眼帘时，池屿整个人如坠冰窖。

　　对方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可怕的陆承砚。

　　分化之后的陆承砚气场强大，深邃立体的眼窝轮廓彻底凸显，身段高大而挺拔，加上他身后那群Alpha，全场都被张狂的信息素笼罩着，正对外散发出慑人的压迫感。

　　池屿瞬间软了腿，看着眼前这张脸都快忘了呼吸。

　　“你们怎么踢的球！”陈叙白闻声迅速过来维护，担心地察看伤势：“有没有受伤？”

　　池屿呆愣地摇摇头，瞳孔倒映的那个身影逼近，他害怕到双脚仿佛被冻住。

　　“真是不好意思。”陆承砚的声音温温和和的，眼底的神色却像一条吐着蛇信子的蛇，直勾勾盯着池屿：“同学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都撞红了！你说有没有......”陈叙白瞪他，张嘴就要训斥，却被池屿扯住袖子。

　　“我没事。”池屿的声音细若蚊蚋，死死低着头闪躲目光。

　　陈叙白刚想继续，但感觉到池屿的不对劲，目光微变，揽着他的肩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