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无啨》故浔落叶

2、隔阂 课堂

　　雨下了整整一个课间，没有半点停歇的势头。

　　灰蒙蒙的天色压在莫许三中上空，潮湿的风不断从走廊窗户灌进来，吹得教室窗帘轻轻晃动，空气里满是雨后微凉的土腥气。

　　上课铃响时，喧闹的走廊瞬间归于安静。

　　高一五班的学生陆续回座，踩着湿漉漉的鞋底，带进来零星水渍。教室很快恢复成一贯的模样，安静得只剩笔尖轻划纸张的细碎声响。

　　厉烬源将一摞受潮皱软的作业放在桌角。

　　方才被雨水泡花字迹的作业已经无法上交，他只能趁着课前几分钟，拿出备用本子，安静地补抄卷面。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凉意，脑海里不自觉闪过方才走廊的相遇。

　　席野临的语气很冷，姿态疏离，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班里所有人都躲着他，不是没有原因的。

　　班长张雯从前就不止一次在班里强调纪律，随口提过席野临在校外惹事的传闻，告诫大家尽量不要和他来往，免得被牵连。久而久之，班里便形成了这样的氛围。

　　厉烬源握着笔，微微敛神，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后排靠窗的位置，席野临懒懒撑着下颌，视线随意落向窗外连绵的雨幕。

　　身侧的江驰侧过头，压低声音闲聊。

　　“昨天跟你说的许成，这几天天天蹲在后巷，放学别走偏僻路。”

　　席野临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眼底没什么情绪。

　　许成那伙闲散人员常年混迹学校周边，无事生非，招惹过不少学生，他向来懒得理会，但若是真找上门，他也从不会退让。

　　江驰瞥了一眼前方低头写字的厉烬源，又悄悄看了眼席野临的神色，小声叹气。

　　“你今天课间又跟厉烬源撞上了？赵磊他们刚才还在后面瞎起哄。”

　　席野临指尖轻轻抵着窗沿，目光掠过前排笔直安静的背影。

　　方才走廊那一幕，他根本没想为难谁。

　　只是话一出口，就变了味道。

　　他看着厉烬源规规矩矩道歉、安安静静收拾狼藉的模样，看着旁人唯恐避之不及的躲闪姿态，心底莫名堵得慌。

　　他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仿佛把自己置身事外，像个旁观者一样。

　　可唯独不想，被那个干净规矩的少年，一并划入“需要远离”的行列。

　　讲台之上，班主任拿着教案走进教室，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后排。

　　见席野临没有趴桌睡觉，只是望着窗外，语气依旧习惯性地带了几分严肃。

　　“上课专心，不要走神。”

　　话音落下，全班下意识安静了几分。

　　坐在前排的厉烬源闻声抬头，顺着老师的视线往后看了一眼，刚好对上席野临转过来的目光。

　　那双眼很黑，沉沉的，没有情绪，却带着说不清的压迫感。

　　厉烬源下意识收回视线，迅速落回课本，心底微微一紧。

　　教室里的氛围依旧平和安稳，前排的林知宇写完习题，转头轻声和厉烬源对了两道答案，语气温和耐心。

　　厉烬源应声回应，心绪渐渐平复。

　　席野临将前排的互动尽收眼底。

　　看着少年温和浅笑、认真对题的模样，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又悄悄冒了出来。

　　他看着所有人都能坦然靠近厉烬源，唯独自己，只能被疏远、被忌惮、被隔离。

　　他不会温柔搭话，不会温和示好，唯一能做的，就是装作毫不在意。

　　一整节课，两人都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