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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考北京
“你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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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进来的!”
“羽绵在这儿啊。之前我一直住这屋,不知道今天给你住了。”
“你现在知道了。请你出去。”
“羽绵,我第一次见你就挺喜欢你的。”
“请你出去!”她语气严厉。
“你还没逛过村子吧?今晚带你出去逛逛怎么样?”他像听不懂话一样,越靠越近。庄羽绵闻到他身上的酒味,找准时机想跑,却被他抓住了胳膊。她只好大声呼救——时煜睡得沉,手机铃声没听到。
“时煜!”
隐约听见有人叫自己,时煜摸到手机发现是庄羽绵的未接,猛地清醒,冲出门。看到对面房门开着,他心头一紧。跑进去时,时枫正拉着庄羽绵往浴室方向拖。他冲上去把她拉回来,一拳砸了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时枫醉得厉害,根本还不了手。声响太大,把大伯母他们也招来了。一看这情形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赶忙叫人把他俩拉开。
时枫最后被领了回去。时煜把庄羽绵拉回自己房间,她整个人被吓得直发抖。
“不是说了别给他开门,有事给我打电话吗?”
“他有钥匙!我给你打了,你没接。”庄羽绵情绪忽然爆发。
他忘了兄妹这层关系,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她这才敢大声哭出来。
“对不起。”
等她情绪平复下来,时煜把床让给她,自己拿了被子去沙发上睡。
“你去哪儿?”
“我去拿被子,睡沙发。”
“嗯。”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就聚在了一起。时建宇和杨梦月还不知道昨晚的事。大伯和大伯母先找到庄羽绵和时煜说情,打起了亲情牌。时枫也说自己昨晚喝太多了,一个劲儿道歉,还挨了大伯一巴掌。时煜表示要看庄羽绵的意思。她当然想报警——可想到妈妈以后还要在这个家里生活,因为自己让两家人断了联系,她又犹豫了。
“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但我真没想到,你对时枫那种人渣竟然算了。”
“为什么不报警?”
“我不想让我妈以后太难做。她很喜欢时叔叔,也很喜欢爷爷奶奶。”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庄羽绵没再说话。时煜不明白,她也不想说。这几天她再没去过大伯家,只在爷爷奶奶那儿待着。这件事成了她和时煜之间的秘密。晚上时煜找了个理由说在大伯家住不习惯,回了奶奶家。他们也没多问。这个年看上去还算和谐——只是吃团圆饭时,庄羽绵和时煜没去,被二伯母说了一通。平时最喜欢跟她搭腔的大伯母,这会儿也安静了很多,生怕自己儿子的破事被捅出来。
“给!”
“什么?”
“烟花。”
“谢谢。”
她接过烟花,没有要点燃的意思。时煜看她心情不好,说自己新学了个魔术要给她看。正要变,她忽然开口了:“时煜,谢谢你。”他愣了一下。
“许个愿吧。”时煜递给她一根已经点燃的烟花。她抬头看他,对上他满眼的笑意。“今天许愿很灵的,说不定能实现。”
“迷信。”
“快点儿。”
庄羽绵拗不过他,接过烟花,默默闭上了眼。
【其实我也不知道要许什么愿。最近的话……就希望未来一切顺利吧。】
“许了什么愿?”
“期末考好点儿。”
“喂,我不是说了学神会保佑你的吗?”
“双重保险。”
过年时村子里有庙会,据说是从古代流传下来的传统文化,祈求来年一切顺利。两人在村里玩了一通,过年跟平时果然不同,好吃好玩的东西特别多。最后他们坐在湖边,看一艘艘小船划过,船上的中年男人唱着小调,她听不懂。
“庄羽绵。”
“嗯?”
“我……”他想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嗯?什么?”
“我想问,你高考会来北京的吧。”
“啊?可能吧。”
“什么叫可能?你之前明明说会来的。”
“这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你知不知道是你说要来了我才……”
“你才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给的建议还挺不错的。如果你也能考六百分,北京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我最多也只考了五百八十八。”
“那你就努努力啊。”
“这种事是我努力想考多少就能考多少的吗?”
“对啊,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啊。”
庄羽绵笑了一声,没再理他。开学后,时煜跟她聊天的频率高了不少,有时还专门开视频教她做题。两人也会为一道题吵一架,但每次结束时他都会留下一句:“高考志愿报北京。”听得她耳朵都起茧子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高考真的来了。离校前,麦梓抱着她哭了好久,路明明硬拉才拉开。佟柏站在原地,似乎很紧张,手里攥着什么东西。路明明看穿了他的心思,给了他个眼神,把麦梓拉走了。
“羽绵,你想考哪儿?”
“还不知道,看分数吧。你呢?”
“可能留在北江吧。”
“北江也挺好的,经济发展快,以后肯定能找到好工作。”
“我倒没想那么远。”佟柏笑了笑,“羽绵,其实我……”
“庄羽绵!”还不等他说完,就听见时煜的声音。他走过来,接过她的书包,看了佟柏一眼,没说话,转头对她说:“走吧,大家都等着呢。”
“哦。佟柏,那我先走了。也祝你考个好学校!”
“我!”他没说完,话被截断了,手里的信也没送出去。他抬头看着时煜和庄羽绵打打闹闹的背影,有些低落。虽然知道他只是她哥哥,可好像每次他想说点什么,时煜都会出现。
“刚刚那谁啊?”
“佟柏。”
“他刚刚跟你说什么?”
“问我想考哪儿。”
“北京啊,这还用说。”
“……”庄羽绵没有回答,低头回着消息。
查分那天,四个人围在电脑旁耐心等着。杨梦月说手心都出汗了。前一天晚上庄羽绵跟时煜说,如果能考六百分以上就去北京,所以他比她更紧张。分数跳出来的瞬间,最先喊出声的是时煜——
“603!”
紧接着欢呼声响彻整层楼。最后几次模拟她都在五百八到五百九之间,老师说高考分数一般会比平时高一些,她没想到自己真的能上六百。
杨梦月问她志愿想报哪儿,时煜抢先说“北京”,又觉得不妥,补了一句:“她前几天跟我说的。”
可庄羽绵没有说话。杨梦月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绵绵,妈妈还是希望你能离我近一些。”
她知道妈妈是什么意思,低头吃饭没说话。“其实上海、广州也不错,离家还近。”杨梦月又说。过了好一会儿,庄羽绵才抬起头:“我想去北京。”
杨梦月明显愣住了。时建宇见状把时煜拉了出去,给母女俩留出空间。
“你是不是想去见你爸?”
“……”
“你是不是忘了你爸做的那些事!你是不是想以后留在北京就能跟我划清关系了?”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我可以自己做决定了。去哪里上学是我自己的选择。”
一直和谐的母女关系因为志愿问题变得有些僵硬。最后杨梦月还是不同意她去北京,但也没有阻止她报北京的学校。她如愿进了北交。
飞走那天,杨梦月没有来送机,只有时建宇送他们。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临行前,时建宇转了一笔钱给她,说是她妈妈给的。庄羽绵最终没有收。她听爸爸说过,给她办了一个基金,上大学后每月会往账户里打五千块当生活费,学费是另一个基金。她爸爸终究没有不管她。
对于她之前的生活,时煜不了解。上飞机时她兴致不高,没多久就睡着了。落地后跟着时煜刚出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举着写了她名字的接机牌——苏穆,庄彻的秘书。看到她,苏穆笑着跑过来接行李。
“羽绵!好久不见!”
“穆哥,好久不见。”
“庄总今天出差了,没能来接您,让我来的。”
“嗯。”
“这位是时煜吧?夫……”苏穆忽然意识到什么,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你妈妈也给我打了电话,说你哥哥会一起来。”
“你好,我是苏穆。”他笑着跟时煜打了个招呼。
时煜还没搞清状况,稀里糊涂跟着上了车。
“羽绵,酒店庄总已经订好了。你们今天先在那边休息,过两天去学校的时候庄总跟您一起去。”
“嗯。”庄羽绵没有多余的话。
时隔一年半,她又回到了北京——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时煜依然没搞清楚状况。到酒店后苏穆带他们去了房间,说有事随时打电话,号码没变。等苏穆离开,时煜才找到庄羽绵问清楚。
“不解释一下吗?”
“说什么?”
“现在这情况。你从来没提过。”
“我爸做酒店行业的。这家连锁酒店就是他开的,从我太爷爷手里一直传下来的。我爸妈在我高一下学期突然离婚了,具体原因我不清楚。只记得那天我妈办了退学手续,带我离开了北京。没过多久她就嫁给了时叔叔,我也就去了北江。”
时煜忽然明白了杨梦月为什么不愿让她来北京。
晚上两人吃饭时,窗外的霓虹把北京的夜色切割成一片片流光。庄羽绵低头拨着碗里的饭,忽然轻轻开口:“时煜,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有勇气回来。”
时煜放下筷子,看了她很久,最后只是笑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庄羽绵抬起头,对上他眼底细碎的光,忽然觉得这个城市,好像也没那么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