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同学聚会 同学聚会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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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聚会在十月。国庆假期，郑磊组的局。
先是吃饭，在高中附近的一家饭店，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酒喝了不少，菜剩了更多。吃完饭郑磊一挥手——
"走！KTV！谁不去谁孙子！"
全班大半的人都跟去了。
KTV在商场五楼。开了最大的那个包间，能坐二十个人的那种。灯光是暗的，五颜六色的，桌上摆满了啤酒、果盘和一堆乱七八糟的小吃——薯条、爆米花、毛豆，还有不知道谁点的炸鸡，油都凝了也没人吃。
一进门就炸了。
"我先唱！"
"滚蛋！我先来的！"
"你先来的你先来的，你上次KTV把《十年》唱成了哀乐！"
闹成一团。有人抢麦克风，有人抢摇铃，有人直接躺沙发上刷手机。最后还是郑磊抢到了第一首，点了首草东没有派对的《山海》，吼得包间嗡嗡响。
"郑磊你唱的这是啥！"
"草东！草东没有派对！"
"我知道是草东！我是说你唱的这是啥！破音破到外太空了！"
"滚！这叫情绪！这叫后朋克！"
"后朋克不是这么吼的！你嗓子都劈了！"
"你懂个屁！"
包间里笑成一团。郑磊唱完把麦克风往沙发上一摔，灌了半杯啤酒，脸涨得通红。
"下一个下一个！谁也别拦着我，我歇一会儿再来！"
宗砚和江灿坐在最角落的沙发上。两个人挨着，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灯光扫过来，一会儿红的，一会儿蓝的，一会儿绿的。
宗砚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他的表情很淡，但嘴角偶尔会动一下——是有人在讲高中糗事的时候。
"你们还记得吗！高二那次月考！有人把答题卡涂错了！全考场就他一个！"
"谁啊谁啊？"
"别说了别说了——"
"是郑磊吧！"
"放屁！是王浩！"
"王浩你大爷！"
包间里又笑成一团。宗砚的嘴角弯了一点。江灿在旁边看着他，也笑了。
有人开始点歌单里的游戏。
"来来来！歌词接龙！"
"怎么玩？"
"屏幕上出一句歌词，谁先接上下一句谁唱！接不上的罚酒！"
"行！来！"
第一句出来——"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
"这谁不会啊！"郑磊喊，"也穿过人山人海！"
"对！喝酒的别想混！唱出来！"
郑磊硬着头皮唱了，跑调跑到太平洋去了。
轮到宗砚的时候，屏幕上出了句——"你问我要去向何方，我指着大海的方向。"
宗砚看着屏幕，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我指着大海的方向'。"他重复了一遍，然后接了下一句，"'他说你何时回头，等到满嘴没牙的时候。'"
声音不大。平的，轻的。但包间里安静了一秒——是那首歌，草东的《山海》。郑磊刚才唱的那首。
"卧槽！"郑磊拍着茶几，"你接我的歌！"
"……刚好会。"宗砚说。
"你刚才还说不会唱歌！"
"……歌词接龙，又不是唱歌。"
"那你唱啊！"
"……不唱。"
江灿在旁边笑了。他拿起麦克风，接了下去。
"'你问我何时回头——'"
他的声音低低的，稳稳的。包间里突然安静了。灯光转成了暗蓝色，照在江灿的侧脸上。
他没唱完。唱了两句就停了。但包间里没人催他。
郑磊举着杯子喊了一声："好！"
然后带头鼓掌。全场跟着拍。
宗砚低着头，耳尖红了一点。
后来又玩了"听前奏猜歌"。
有人专门挑冷门的老歌，前奏一出来就有人喊"我知道我知道！"然后等副歌出来发现猜错了，全场爆笑。
"再来再来！"
"这次这首——"
前奏响了。三秒钟。
宗砚说："《Time Machine》。"
全场沉默。
"……卧槽，这你也听得出来？"郑磊瞪眼，"前奏才三个音啊！"
宗砚没说话。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
江灿在旁边看着他，嘴角弯着。
"他听了很多遍。"江灿说。
"为什么？"
"因为有人唱过。"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然后起哄声差点把房顶掀了。
"江灿你高中唱的就是这首对不对！"
"对！元旦晚会！"
"宗砚你那时候就在台下听的！"
宗砚低着头，耳朵红透了。他夹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别说了。"他说。
唱到后半场，有人喝多了。麦克风传了一圈又一圈，有人在角落里打牌，有人在沙发上靠着睡着了。
郑磊拿着麦克风，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宗砚和江灿对面的茶几上。
"你俩。"他指着他们，"说实话，高中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包间里的音乐停了一秒——有人切了歌，刚好赶上这茬。
所有的目光都扫过来了。
宗砚靠在沙发上，手指停在了膝盖上。
"……高二。"江灿说。
"高二？！"
"具体几月不记得了。"江灿喝了口啤酒，"反正比你们所有人猜的都早。"
"运动会那天！"有人喊，"是不是运动会！"
"……差不多。"江灿笑了，"你们自己脑补的，比我说的还准。"
"那你们——"
"别问了。"宗砚的声音很轻，但包间里突然安静了，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没抬头。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没什么好问的。"他说。
安静了两秒。
然后郑磊举起杯子。
"行！不问了！喝酒！祝你们俩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
杯子碰在一起。啤酒洒了一茶几。
宗砚的耳朵红到了脖子根。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把脸别过去了。
江灿在旁边笑着，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宗砚没躲。
后来有人点了情歌对唱。一对一对的，挤在麦克风前面，唱得荒腔走板但很开心。
"宗砚江灿！你们俩来一首！"有人喊。
"……不唱。"宗砚说。
"别啊！高中都没听你俩合唱过！"
"对！补上补上！"
江灿站起来，把宗砚也拉起来了。
"唱什么？"江灿拿着麦克风，看着屏幕上的歌单。
"……随便。"宗砚站在他旁边，离麦克风远远的。
江灿点了一首。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宗砚愣了一下。
是那首歌。那首英文歌。那首他在元旦晚会上唱过的。
If I had a time machine
I'd go back to when we were fifteen
江灿看着他，嘴角弯着。
宗砚看着屏幕。灯光是紫色的，照在他的侧脸上。
他没唱。他不会唱英文歌。
但他在副歌的时候，轻轻哼了两句。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旁边的人能听见。小到只有江灿听得清。
江灿的麦克风里，他的声音稳稳地接着那两句，像四年前一样。
包间里的灯光转成了蓝色。暗的。暖的。
有人在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拿手机录。
宗砚站在麦克风旁边，没有唱。但他的手碰了一下江灿的手。指尖碰指尖，轻轻的。
江灿翻过手，扣住了。
麦克风里，他的声音还在唱。
Maybe we could start again.
散场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
KTV门口，十月的夜风凉凉的。有人打车走了，有人等朋友来接，有人摇摇晃晃地往地铁站走。
郑磊最后一个走的。他拍了拍宗砚的肩膀，又拍了拍江灿的。
"你们俩好好的啊。"
"……嗯。"宗砚说。
"放心吧。"江灿说。
郑磊嘿嘿笑了两声，被朋友拽走了。
KTV门口的路灯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宗砚的口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颗KTV桌上的薄荷糖。他捏着糖，没拆。
"你喝多了吗？"江灿问。
"……没有。"
"你耳朵红了。"
"……风大。"
"十月的晚上哪来的大风。"
宗砚没理他。他低头看着地面，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灿的车来了。他拉开车门，转头看宗砚。
"上车。"
宗砚弯腰坐进去了。江灿跟着坐进来，关上了门。
"师傅，走吧。"
车开动了。窗外的夜景一格一格地闪过。路灯、商铺、行道树，和四年前一样的街道。
宗砚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
江灿的手放在两个人中间的座位上。手指碰了一下宗砚的手背。
宗砚翻过手，扣住了。
"……四年了。"江灿说。
"……嗯。"
"像做梦。"
宗砚看着窗外。路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不是梦。"他说。
江灿笑了。他捏了一下宗砚的手。
"嗯。不是梦。"
车窗外，十月的风把行道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黄色的、红色的，落在地上，被车轮碾过去。
宗砚的手指在江灿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
"……下次聚会，还来吗？"他问。
"来。"江灿说，"每年都来。"
宗砚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同学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