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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初吻 周二到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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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到周三,时间像被稀释的糖浆,黏腻而缓慢。那只贴在宗砚左手食指关节上的蓝色鲸鱼创可贴,成了他世界里唯一鲜亮的色块。
创可贴的边缘因为洗手和出汗,开始微微翘起,像鲸鱼不甘寂寞的鳍。宗砚没有撕掉它。他甚至刻意避开水洗,用右手笨拙地擦拭那片区域。每当指尖无意识地触碰到那略带粗糙的布纹,他都会产生一种奇异的错觉——仿佛那条蓝色的鲸鱼还活着,正顺着他的血管,往心脏的方向缓慢游弋。
周三下午的体育课,是宗砚的噩梦。八百米测试。
他本来就虚,加上周末的折腾,枪声一响,他跑出去不到两百米,眼前就开始发黑,肺像个破风箱,呼哧作响。但他没有停,也没有减速,只是死死咬着牙,机械地迈动灌了铅的双腿。他不能停,停了就是认输,就是承认自己不行,就是给许墨递把柄。
最后一圈,他几乎是拖着腿在挪。耳边是风声,是自己粗重的喘息,还有……江灿的声音。
"宗砚!看着我!跟着我跑!"
江灿不知何时折返了,跑在他身侧,速度放得很慢,一边跑一边伸手虚虚地揽着他的胳膊,不是拽,是扶,是一种支撑的姿势。"别低头!抬头!对!看着前面那棵老槐树!就快到了!"
宗砚想甩开他,想说他不需要同情。但张了张嘴,只发出破风箱似的嘶气声。他抬起头,视线模糊地锁定在前方江灿因奔跑而起伏的背影上。江灿的校服后背被汗浸湿了一大片,呈现出深黑色素,随着动作一颤一颤。汗水顺着江灿的脖颈滑进领口,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宗砚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那片汗湿的布料上,顺着脊柱的线条往下,落在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的肩胛骨上。他忽然觉得喉咙干得发烫,不是因为缺氧,是因为一种陌生的、想要靠近那片温热源头的冲动。他想,如果现在倒下去,如果能跌进那片汗湿的、宽厚的脊背里,是不是就不用再跑了?是不是就能……休息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滚烫的火星,溅进他冰冷的胸腔,瞬间燎原。他猛地一惊,脚下踉跄了一下。
江灿立刻伸手,稳地托住了他的胳膊。"小心!就剩半圈了!撑住!"
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烫得宗砚手臂一颤。他清晰地感觉到江灿掌心里的纹路,那粗糙的、带着汗水的、充满力量的触感,和他自己冰凉、平滑、毫无生气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一种酸麻的电流从接触点窜遍全身,让他几乎软了腰。
"到了!过了!"江灿欢呼一声,扶着他慢慢停下,没立刻松手,而是半抱着他,等他缓过那口气。
宗砚靠在江灿怀里,脸颊被迫贴在江灿汗湿的胸前。鼻尖萦绕的全是江灿身上的味道——阳光暴晒后的皂角味,剧烈运动产生的雄性荷尔蒙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橘子糖残留的甜香。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活生生的"江灿味",霸道地冲进他的鼻腔,灌入他的肺腑,驱散了那股盘踞已久的、属于许墨家的消毒水味。
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不是因为跑步,是因为这过分亲密的接触。他应该推开,应该立刻弹开,像之前无数次那样。但身体背叛了意志,他不仅没推开,反而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用额头蹭了一下那片汗湿的布料。
一下。
仅仅一下。
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受惊的小兽,在确认安全后,无意识地蹭了蹭主人的胸口。
江灿明显僵了一下,扶着他的手臂瞬间收紧,随即又像被烫到一样,极快地放松了一点点,但没撤开。他低下头,下巴几乎要蹭到宗砚的额顶发旋,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压抑的、滚烫的气音:"……宗砚?"
宗砚猛地回过神。
他在干什么?!
他疯了吗?!
羞耻和后怕像两股冰水,瞬间浇灭了那点隐秘的暖意。他像被电击一样,猛地推开江灿,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倒。他不敢看江灿的眼睛,死死低着头,盯着地上自己晃动的、虚浮的影子,耳根烫得要烧起来。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颈动脉在疯狂搏动,一下一下,撞击着薄薄的皮肤,像要破壁而出。
"……我……自己能走。"他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江灿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宗砚心慌。然后,江灿默默走到他左侧,依旧虚虚揽着他的胳膊,但这次,隔了一层布料的距离。"行,你自己走。我跟着。"
回教室的路上,两人一路沉默。宗砚浑身僵硬,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不敢看江灿,只敢用眼角的余光,瞥见江灿同样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抿起的唇。
刚才那个无意识的蹭碰,像一根刺,扎进了两人之间,也扎进了宗砚自己心里。他觉得自己肮脏,不正常,像许墨说的"变态"。这种自我厌恶让他指尖发冷。
他下意识地,用指甲去抠左手食指关节上那只蓝色的鲸鱼创可贴。边缘已经被他抠得翘起更严重了。
突然,一只温暖的手伸过来,轻轻覆盖在他抠扯的手背上。
是江灿。
江灿没有说话,只是用掌心包裹住他冰凉的、正在自虐的手指,然后,极其缓慢地,将他的手从创可贴上一点点掰开,握进自己手里。握得很紧。紧到宗砚能清晰感觉到江灿掌心的纹路,能感觉到他脉搏沉稳有力的跳动,一下,一下,透过皮肤和骨骼,撞击着他的神经。
宗砚僵住了。
他抬头,撞进江灿的眼睛里。
江灿的眼睛很亮,在台灯的光晕下,像两泓映着星火的深潭。那里面没有厌恶,没有惊讶,没有评判,只有一种沉静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包容。还有一种宗砚看不懂,却让他心脏狂跳的……专注。
"别抠。"江灿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敲在宗砚的心上,"鲸鱼要是游丢了,我会心疼的。"
他顿了顿,拇指极其轻柔地摩挲着宗砚食指关节上那只翘起的鲸鱼鳍,动作自然得像呼吸,"它游进你脉搏里了,感觉到了吗?它在帮你跳呢。"
脉搏。
游进脉搏里。
帮你跳。
这几个字,像带着魔力的咒语,瞬间击穿了宗砚所有的防线。
他真的感觉到了。
不是自己的心跳,是江灿的。江灿的脉搏,正透过紧贴的皮肤,一下一下,坚定而有力地传导过来,和他紊乱的心跳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那只蓝色的鲸鱼,仿佛真的活了过来,在血管的河流里摆动尾鳍,每一次摆尾,都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
原来,这就是……特殊的感觉吗?
不是对江灿的感激,不是对温暖的贪恋,不是对陪伴的依赖。
是一种更私密、更滚烫、更让人恐惧的东西。
一种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被他拥抱,甚至……想要被他独占的,肮脏又美好的渴望。
宗砚的眼眶瞬间红了。不是想哭,是想把这种陌生的、汹涌的情感硬生生逼退回去。但他失败了。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溅开一小片温热。
江灿握得更紧了。
他没有笑,没有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抽走宗砚手里那支因为紧张而捏得死紧的蓝色圆珠笔,然后,将他的手握得更牢,十指不自觉地、极其轻微地,嵌合了一瞬。
一个无声的、隐秘的、在试卷和公式掩护下的拥抱。
但也就仅此而已。
江灿没有进一步动作。
他没有亲下去。
哪怕他喉咙发紧,哪怕他看着宗砚红透的眼眶和微张的唇瓣,想吻上去的欲望强烈得像要烧穿理智。但他忍住了。
这里是教室,是众目睽睽之下,是宗砚最害怕暴露的地方。
他不能吓到他。
他只能将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欢,死死压在紧贴的掌心,压在那十指嵌合的力道里。
他低下头,嘴唇极其缓慢地、带着滚烫的温度,轻轻碰了一下宗砚的耳尖。
一触即分。
像羽毛扫过,痒得宗砚浑身一颤。
"……傻子。"江灿用气音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想亲你都想疯了……但先欠着。"
他顿了顿,将脸埋进宗砚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里面全是宗砚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和他自己快要失控的欲望。
"等没人了……等只有我们俩了……"
"我亲够你一万次。"
"现在,先让我这么握着。行吗,宗砚?"
宗砚没说话。
他只是反手,不再是被动地被握着,而是用尽刚刚找回的力气,主动地、紧紧地,回握住了江灿的手。
十指再次紧扣,骨节相抵,汗湿的掌心紧贴,再无一丝缝隙。
他没有回答"行",也没有回答"不行"。
但那个用力的回握,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下课铃就在这时炸开,教室里瞬间吵成一团。桌椅拖动,人声涌动,可那点吵闹像被一层玻璃罩住,隔着桌板,传不进这个角落。
江灿站起身,没松手,拽着他就往外走。不是往人堆里,是反着,往教学楼后面那条没人走的走廊。宗砚低着头,被他牵着,脚步虚浮,耳根烫得吓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只听见自己心跳,一下一下,撞得肋骨疼。
走廊尽头是那间旧器材室。江灿一脚踢开门,把他拉进去,反手把门抵上。
"咔哒"一声,世界彻底静了。
灰尘在从气窗漏进来的光柱里飘,空气里有股陈旧的橡胶味。宗砚背抵着墙,呼吸急促,手指还被江灿死死攥着。他想低头,江灿却抬手,拇指卡住他的下巴,迫他抬头。
"刚才在桌下……"江灿嗓子哑得厉害,"你心里那句话,我没听清。"
宗砚眼睫颤得厉害,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那句"喜欢"在喉咙里滚了又滚,烫得他眼眶发红。
"再说一遍。"江灿低头,额头抵着他的,呼吸烫人,"现在这儿没人,就我们俩。说给我听,宗砚。"
宗砚终于抬了眼,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很小,但很清楚:
"……江哥哥,我好像……喜欢你了。"
话音刚落,江灿的呼吸猛地一滞。
下一秒,他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不是试探,不是轻碰,是带着两天积攒的疯劲,是把那句"喜欢"当糖吃,是吞,是咬,是抵着墙不肯放。唇齿相撞,呼吸交错,宗砚被亲得呜咽一声,手指攥住他胸前的衣服,攥得指节发白。江灿一手扣着他的后脑,一手勒着他的腰,像要把人揉进自己骨血里。
亲到宗砚快喘不过气,江灿才稍微松开一点,嘴唇还贴着他的,哑声说:
"晚了。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了。"
又亲了一下,这次很轻,像盖章。
"我也喜欢你。喜欢到快疯了。"
宗砚没说话,只把脸埋进他颈窝,肩膀小幅度地抖。江灿就由着他抖,手一下一下顺着他后背,直到那抖慢慢停了,才又低头,嘴唇蹭着他发烫的耳尖,低声补了一句:
"以后这句'喜欢',我说给你听。你说一次,我亲一次。说到你烦为止。"
宗砚在他怀里很轻地"……嗯"了一声。
像答应,也像投降。
窗外的喧闹声重新涌了回来,晚自习的预备铃隐约响起。江灿没再多说,牵着人推开门,先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教室传来的铃声。
"走。"
他拽着宗砚,没走正门,而是从后楼梯绕回教室。一路上两人都低着头,手死死扣着,谁也没松。宗砚的嘴唇还肿着,眼圈也红,江灿就侧着身子,半挡着他,像护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宝贝。
进了教室,晚自习已经开始。栾老师在前头批改作业,头也没抬。
江灿牵着人回到靠窗的角落,坐下,顺手把宗砚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然后才松开手,装模作样地摊开练习册。
宗砚低着头,把脸埋进臂弯,只露出一只红透的耳朵。他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撞上别人的视线,怕别人看出来——他刚刚被江灿亲了,亲得很凶,亲到他现在一呼吸,喉咙里还发烫。
江灿也没好到哪去。他握笔的手有点抖,写了两个字又划掉,最后干脆把笔一扔,侧过头,盯着宗砚后脑窝那撮翘起来的头发看。看了半晌,他伸手,用指尖很轻地碰了一下那撮头发,又飞快地缩回来,像做贼。
一整节晚自习,两人没说一句话。但桌下的手,又扣上了。
下课铃响,人群涌出教室。
江灿没立刻动,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拽着宗砚起身。这次没绕路,直接往宿舍走。今晚夜风有点凉的厉害,宗砚缩了缩脖子,江灿就顺势把他的手塞进自己校服口袋里,两只手在口袋里扣着,指尖都是汗。
"冷?"江灿低声问。
宗砚摇头,又点头,最后小声说:"……你手烫。"
"废话,刚亲完能不烫么。"江灿理直气壮,还捏了捏他的指尖,"烫也是你害的。"
回到宿舍,门一推,寒气混着大头咋咋呼呼的声音迎面扑来。
"我靠,冻死爹了--"
大头裹着一股寒气冲进来,顺手"啪"地按亮顶灯,刺眼的白光瞬间灌满宿舍。他一边搓着手哈气,一边踢掉球鞋,一抬头,正好看见江灿的上铺--被子隆起一团,江灿从背后把宗砚整个圈在怀里,两人衣服都没脱,就那么挤在一床被子里。
大头动作一顿,搓手的动作停了。
"……我是不是进错屋了?"他喃喃自语,转头看了看门牌,又看了看江灿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和宗砚从被子里露出来的、红得不正常的半张脸。
宗砚像是被灯光烫到,猛地往江灿怀里缩了缩,连耳朵尖都红透了。江灿却连眼皮都没抬,只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点,下巴蹭了蹭宗砚的发顶,懒洋洋地开口:"没进错,赶紧洗漱,吵死了。"
"……"大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走到自己床边,一边脱外套,一边偷瞄上铺。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首先,宗砚从来不让人碰,更别说让人抱着睡。上次他感冒,舍友想帮他掖个被角,他都能惊醒,眼神冷得像冰。现在倒好,整个人窝在江灿怀里,连头都懒得抬。
其次,江灿。这人平时睡觉跟个土匪似的,被子能蹬到地上,今天倒好,裹得严严实实,还把人护在里头,生怕漏点风。
最关键的是--宗砚的嘴唇。大头眯着眼仔细瞧,虽然光线暗,但那点红肿还是能看出来。再加上眼圈有点红,像刚哭过,又像……被亲的。
"江灿,"大头终于没忍住,压低声音问,"你们俩……干啥了?"
"睡觉。"江灿闭着眼,语气极其坦然,手却在被窝里不安分地摩挲着宗砚的腰侧,惹得怀里人轻轻一颤。
"睡觉用得着嘴肿着睡?"大头一脸"你当我瞎"的表情,"宗砚,你说话,他欺负你没?"
宗砚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闷声说了一句:"……没。"
声音哑得不像话。
大头:"……"
他看着宗砚红透的耳尖,又看了看江灿那副"我媳妇我护着"的德行,突然福至心灵,倒吸一口凉气,用气音惊呼:"我靠,你们不会……亲了吧?!"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宿舍里,清晰得要命。
宗砚身体猛地一僵,连脚趾都蜷了起来。江灿却低低笑了一声,睁开眼,眼神带着点挑衅,看着大头:"亲了又怎样?你有意见?"
"我没意见!"大头立刻举手投降,表情却精彩得要命,"我就是……我靠,真的假的?宗砚你居然让人亲了?还亲肿了?你以前不是说讨厌人碰你吗?"
宗砚终于忍无可忍,从被窝里探出半张脸,眼尾还红着,瞪了大头一眼,声音小但清晰:"……你话真多。"
这一眼,没杀伤力,反倒像撒娇。
大头被瞪得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拖长了音调:"懂了懂了,双标是吧?江灿碰可以,我碰不行,是吧?"他凑近点,贱兮兮地问,"江灿,你给他下什么蛊了?啊?宗砚以前可是连我借支笔都要用纸巾垫着接的。"
"下蛊?"江灿挑眉,低头在宗砚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故意让大头听见,"对,下的喜欢我的蛊。不服你也找个给你下。"
"呸!"大头被这一口亲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连摆手,"我服了服了,你们俩慢慢腻歪,我洗漱去,眼不见为净。"他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还回头偷瞄,嘴里念念有词,"怪不得最近宗砚看江灿的眼神不对……怪不得江灿天天往人家身边凑……我他妈还以为他俩在搞学习互助小组……"
水声哗哗响起,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
宗砚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软在江灿怀里,连指尖都泛着粉。他抬手,轻轻掐了一下江灿腰侧的软肉,小声骂:"……你故意的。"
"对,故意的。"江灿从善如流,低头又亲了一下他发红的耳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笑意,"让他们看,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人。以后谁还敢随便碰你?"
他顿了顿,手指穿过宗砚的指缝,十指紧扣,举到两人眼前,在昏黄的台灯光下晃了晃。"看见没?盖过章了。"
宗砚没说话,只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很久。然后,他极轻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嗯。你的人。"
水声停了,大头哼着歌走出来,看见上铺那两只依旧扣在一起的手,和宗砚嘴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浅浅的弧度,翻了个白眼,默默爬上自己的床,拉上床帘,留出一片私密空间给那两个刚发芽的小恋人。
而被窝里,江灿把脸埋进宗砚的后颈,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足地喟叹一声。
"睡吧,媳妇。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宗砚没反驳,只往后靠了靠,把自己更紧地嵌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