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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龙血玉碎 两仪返生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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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室死寂。
武妄的尸身横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颈骨扭曲的角度触目惊心。鲜血从他身下缓缓漫开,染红了细碎的玉屑,也染红了沈清辞的视线。
她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小茶馆初遇时的斗嘴抬杠,萧玉衡数次威逼下他不动声色的暗中回护,入陵以来多少次险象环生里他挺身上前的背影……一幕幕走马灯似的碾过心头。明明前一刻他还在剑光里游走牵制敌人,转眼间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胸口重重一闷,酸涩与怒意一并翻涌上来,眼眶火辣辣地发烫。
战团中央,章明眼底也翻涌着压不住的怒火。
武妄于他,从来不止是武氏后裔、下属随从。一路从萧家到地宫,几番生死与共,这个少年人骨子里的忠勇与执拗,早就让他认作了可以托付后背的人。可就因为他方才一瞬的失神,因为武天翊那番诛心的话,便断送了一条性命。
“武天翊——”
章明咬牙切齿唤出他的名字。下一秒,定疆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他整个人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寒光,径直朝着武天翊狂攻而去。
不再留半分余地,不再讲求章法试探,每一剑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剑光铺天盖地倾泻而下,寒芒层层叠叠,全是攻向四肢缝隙、咒纹节点的杀招。
铮!铮!铮!
玉铁交击之声连成一片,火星在两人之间迸溅如雨。武天翊刚断一臂、后腰开裂,本就滞涩的动作被这暴风骤雨般的攻势压得节节后退,玉化躯壳上不断被剑锋划开新的裂口,黑雾一股股往外泄露。
可他没有痛觉,也不知疲惫。
越是强攻,就越能激起这具僵躯残存的凶性。他仗着玉壳坚硬,硬扛下几记剑锋,独臂裹挟着阴风狠狠砸向章明。拳风所过之处,地面碎石尽数被碾成齑粉。
章明靠身法险险避开,胸口却也被拳风扫到,气血一阵翻涌。他咬牙压下翻腾的血气,长剑再振,又扑了上去。
两人缠斗得难解难分,沈清辞陡然回神。她抹了一把眼泪,咬紧下唇,快步朝着武妄的尸身跑去。
碎石在她脚下滚动,流弹般的碎玉擦着耳畔飞过。她全然不顾,弯腰抓住武妄的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石壁方向拖拽。尸身沉重,每拖一步都耗尽全力,她的手臂不住发抖,却死死不肯松手。
章明眼角余光瞥见她的动作,手中剑势陡然再盛三分。定疆剑挽出一团剑花,逼得武天翊抬手格挡,将两人的战圈牢牢锁在墓室中央,半分也不往石壁方向偏移。他必须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在自己身上,给她留出哪怕一丝安全的空隙。
沈清辞咬着牙,一步一步,终于将武妄的尸身拖到了柳通海与影十七身侧。
影十七躺在地上,胸口起伏微弱,嘴角还挂着血痕。他看着地上武妄紧闭的双眼,拳头死死握紧,显然是气愤悲痛到了极致,却连抬手碰一下他的力气都没有。
沈清辞喘着粗气,蹲下身,轻轻合上武妄圆睁的眼眸。手指触到皮肤的冰冷,让她心口又是一缩。
她强迫自己别过脸,抬眼望向战局中央。
章明还在强攻。
可局势正在一点点逆转。
武天翊的玉化躯壳虽不断破损,动作也因咒纹断裂而迟滞,可他永远不会疲惫。一拳又一拳,一掌又一掌,力量丝毫不减,招招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反观章明,气息已经开始紊乱,肩上、臂上添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浸透了玄色衣袍,出剑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沈清辞的心揪成了一团。她死死盯着武天翊,试图从那具僵硬的玉壳上找出一丝破绽。可那层玉质外壳坚硬如铁,除了已经破开的裂口,几乎无懈可击。每次剑锋砍在上面,都只能留下一道浅痕,溅起几片玉屑。
武天翊也察觉到了章明的牵制。
他几番试探,便摸透了其中关节。只要自己向着石壁那边稍作突进,逼近那名女子,眼前之人便会方寸大乱,不惜硬接攻势也要把他逼回战圈正中。
接下来的战斗,武天翊便有意反复朝沈清辞的方向压过去。每一次佯作扑击,章明果然都会不顾防守缺口,抢步上前拦截。
这一回,武天翊再度虚晃一步,身形作势要掠向沈清辞。
章明果然中计,暂时舍弃防御,挺剑横拦过来。可这一次并非佯攻,武天翊独臂裹挟阴风,借着章明门户大开的破绽,回身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肩甲之上。
“嘭!”
沉重的巨力炸开。章明闷哼一声,身子踉跄向后滑出数步,肩头衣料碎裂,皮肉之下顿时青紫一片,手中定疆剑险些脱手。
武天翊没有乘胜立刻扑杀,立在原地,空洞眼窝中黑雾翻涌,嘶哑低沉的声音隔着战场传过来,带着几分扭曲的讥诮:
“父皇。时隔数百年,你竟还是这般模样。为一介女子,便可置自身安危于不顾,何其愚也。”
章明目光沉沉,强撑站直,掩去伤重的疲弱:“你就没有想过,正是因为你不忠不孝不仁不悌,上天才将你化作这般模样!”
“你闭嘴!你弑父杀兄,又比我好在哪里?今日我便要叫你身首异处!当年没能亲自杀了你,真是遗憾呐。你就没有想过,上天引你至此,不是让我来了结这份遗憾?”
兵刃碰撞声此起彼伏,两人一边缠斗,一边互相痛斥。
沈清辞远远看着章明硬撑着举剑的动作,焦灼感瞬间将她攫住。她看得明白,武天翊在拿自己当作诱饵,而章明却一次又一次甘愿落入圈套。如此继续耗斗,章明迟早会被拖垮。
她必须尽快找出破局之法!
沈清辞目光紧盯着缠斗的二人,脑中飞速推演。
武天翊筹谋两仪返生阵数十载,必然会在计划落成的初期便预想各类变数。这般逆天之举,最有可能生出的纰漏便是记忆遗失。所以为防重生之后前尘尽忘,他极有可能会留下记载,将自己的筹谋尽数记录,供苏醒后的自己查阅。
说不定里面会藏有转机!
可这般关乎全盘布局的绝密,他又会藏在哪呢?
藏在墓道暗格?极易被闯入者撞见。置于陪葬器物,难逃被搜刮的命运。若是刻在自身躯壳,尸身一旦损毁便会一同湮灭。
处处皆有破绽。沈清辞脑中掠过那句老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抬眼,目光锁定不远处那口破开的黑玉悬棺。
那是他沉眠五百年之地,也是这整套阵法布局的起点。依武天翊的算计,这口棺椁应该在自己重生后由自己亲启。
说不定,那份记载就在其中。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住。沈清辞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朝着战团方向大喊:“章明,拖住他!”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朝着黑玉棺的方向冲去。
章明闻言,没有半分犹豫。
他手腕一翻,定疆剑斜刺而出,直指武天翊心口咒纹枢纽。这一剑逼得武天翊不得不侧身闪避,趁机章明纵身欺近,贴身上前,剑招愈发绵密狠戾,如同附骨之疽。
他要用自己的命,给她争取时间。他相信她,一定能找到办法。
武天翊眼见沈清辞扑向自己的棺椁,空洞眼窝中的黑雾瞬间狂暴翻涌。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周身残存的赤红咒纹疯狂闪烁,独臂带着万钧之力,不顾一切地想要甩开章明,朝沈清辞追去。
可章明拼着挨他一拳,也死死缠住不放。剑锋擦过武天翊颈侧,逼得他回防。
两人再度缠斗在一起,打得地动山摇。
沈清辞冲到黑玉棺边,双手撑住棺沿,纵身跃了进去。
棺内并不昏暗,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微光。四壁皆是温润的金箔铺就,上面刻满了细密的赤色小字,如同蛛网般爬满了整个棺壁。字迹笔锋刚劲,带着帝王的跋扈与偏执,正是武天翊的笔迹。
她扶着棺壁,艰难地偏过头,逐字逐句看去。
【朕幼承武昭帝抚育,居深宫,享皇子尊荣。然朕心知肚明,朕非帝骨血,朕乃先太子之子也。】
【先太子监国时,贤明仁厚,朝野归心。武昭帝以皇弟之尊,拥兵自重,构陷先太子贪腐谋逆,兴兵宣武门,弑兄逼宫,毒杀先帝,篡夺大位。朕母妃,先太子妃也,为保朕命,委身事贼,忍辱负重,抚育朕躬。】
【朕自束发,便立复仇之志。卧薪尝胆二十载,外结赵国为援,内联朝臣为应,终以逆贼作乱为名,诱武昭帝御驾亲征。阵前斩之,以祭先太子在天之灵。】
【朕登基以来,整顿吏治,轻徭薄赋,四海升平,万民乐业。然人生百年,终有一死,朕若崩逝,盛世难继。时有半仙神山先生献策,言有两仪返生大阵,可借龙脉地气,逆转生死。】
【其法:以武昭帝为阳鼎,朕身为阴枢,取龙血玉一枚,剖分为二,一置帝棺胸口,一佩朕躬玉窍。同陵共葬,阴阳相引,龙脉为薪,天地为炉,则五百年后,朕魂魄可归,肉身可复,重登九五,永掌江山。】
【朕将先太子遗骨迁葬西陵皇陵,以全人子之孝。自身则葬于武昭帝地宫,设下此阵。后世朕若重生,见此记,当忆前尘,续朕霸业。】
一行行文字看下来,沈清辞只觉得脊背发凉。
好深的算计,好狠的执念。
为了复仇,他能隐忍二十年;为了长生,他能拿整个王朝的龙脉陪葬。连自己的身世、弑君篡位、布下邪阵,都被他写得冠冕堂皇,仿佛一切都是替天行道。
可也正是这段记载,清清楚楚写明了他的死穴——
龙血玉!
就在他胸口!
“章明!他胸口有龙血玉!击碎它!”
沈清辞扒着棺沿,朝着战团方向厉声大喊。
武天翊听到“龙血玉”三个字,瞬间狂暴。他猛地一掌逼退章明,转身就要朝黑玉棺扑去。
章明怎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箭般追出,定疆剑直指武天翊后心。武天翊不得不回身格挡。就在这一错身的间隙,章明眼神一凛,不顾对方迎面砸来的铁拳,身形骤然欺近,长剑顺着两人交错的缝隙,狠狠捅进了武天翊的胸口!
噗——
剑锋刺破玉壳,直直没入胸膛。
武天翊浑身猛地一震。
章明手腕猛地一拧。
咔——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玉壳深处响起。
武天翊独臂僵在半空,周身赤红咒纹瞬间黯淡下去。他空洞的眼窝对着章明,仿佛还带着难以置信的不甘。下一秒,他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再也不动了。
墓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章明拄着定疆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好几处伤口汩汩流着血,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栽倒下去。但一种宿命了结的痛快让他浑然不觉痛苦,低低笑出了声。
“章明!”
沈清辞连忙从棺中爬出,快步跑过去扶住他。入手处一片温热黏腻,全是血。她眼眶一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怎么样?还有药吗?”
章明偏过头,看着她焦急的脸,扯了扯嘴角。他抬起沾满血的手,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腕:“别担心。在没安全送你出去之前,我不会死。”
这时,影十七忍着剧痛,撑着地面慢慢坐了起来。他胸口疼得厉害,每动一下都像有刀子在剐,却还是咬牙站起身,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沈清辞看了一眼影十七,又看了看章明,最终还是扶着章明靠石壁坐下,起身走向柳通海。
柳通海还躺在原来的地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沈清辞蹲下身,手指轻轻搭上她的颈侧。
指尖下一片冰凉,没有一丝搏动。
沈清辞浑身一僵。
死了,又一个人。
方才武妄殒命的画面还盘旋在脑海,此刻柳通海的脉搏又彻底消散,双重的悲痛压落下来,她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与柳夫人相处的那些往事变得模糊,可她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当初危难之际,对方握着她手奔逃时的触感,也还真切地残留在自己的掌心里。
一路闯过重重机关险地,多少次都是柳通海挡在前面。她本以为,只要拿到玉玺,所有人就能活着离开这座地宫。明明胜利已经近在咫尺,只差最后一步。
为什么就不能再多撑片刻?
眼泪终于冲破克制,顺着脸颊无声滚落。沈清辞死死捂住口鼻,把哽咽压回喉间,肩膀却不受控制地发抖,心底漫开一股深深的无力。
“柳通海是听龙师传人,死在墓中也算求仁得仁。待找到出口后,我们把她的尸首带出去,与罗刹合葬。”章明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也算全了她的心愿。”
沈清辞用力点了点头,抬手抹掉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皇陵里危机四伏,他们得尽快找到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你知道出口在哪?”
话音刚落——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身后传来。
众人猛地回头。
只见本该彻底不动的武天翊,突然浑身剧烈震颤起来。他胸口的玉壳裂口处,黑雾疯狂往外喷涌,伴随着一声震得整个墓室嗡嗡作响的低吼,他竟用独臂撑着地面,缓缓地、僵硬地站了起来。
“小心!”
沈清辞失声惊呼。
武天翊抬起头,空洞的眼窝对着章明,独臂五指箕张,带着一股腥臭的阴风,狠狠抓向章明的面门!
章明双眼大瞪,强行提起一口气,挥剑格挡。
铛!
巨力传来,他顿时身形一晃,嘴角溢出鲜血。
“怎么回事?”他看着沈清辞不解发问。
影十七见状,也强忍伤痛扑上前,蚕丝刃抖出,缠向武天翊的手腕。
沈清辞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运转。
不对啊……龙血玉明明已经碎了,阵法应该破了,他怎么还能动?
难道……还有一块?
电光石火间,棺壁上的那句话猛地撞进脑海——
“取龙血玉一枚,剖分为二,一置帝棺胸口,一佩朕躬玉窍。”
一分为二!
一块在武天翊身上,另一块……在武昭帝的白玉悬棺里!
阴阳相济,缺了任何一块,阵法都不会彻底瓦解!
“影十七!保护章明!”
沈清辞大喊一声,转身就朝着墓室深处那座悬浮的白玉棺狂奔而去。
武天翊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动向。他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周身黑雾暴涨,甩开章明和影十七,就要朝沈清辞追去。
“休想过去!”
章明厉声喝道,提剑拦在他身前。影十七也从侧面攻上,蚕丝刃死死缠住他的腰腹。两人一左一右,拼尽全力阻拦。
武天翊此刻却比之前更加狂暴。他独臂一挥,便将影十七震得倒飞出去。章明硬接他一掌,也是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影十七在地上滚了一圈,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他看着沈清辞跑向白玉棺的背影,又看了看苦苦支撑的章明,咬牙一撑地面,折返了回去。
他挡在章明身前,举起手中仅剩的半截蚕丝刃,迎着武天翊的攻势冲了上去。
“胡闹!退开!”章明厉声呵斥。
影十七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用行动回答——死死缠住武天翊的手臂,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接下了那一记足以震碎筋骨的拳风。
闷哼一声,鲜血从他嘴角涌出。他却纹丝不动,像一堵墙,挡在章明面前。
另一边,沈清辞已经冲到了白玉悬棺之下。
棺盖严丝合缝,通体莹白,入手冰寒刺骨,沉重得像一座山。她双手抵住棺沿,将全身重量都压了上去,奋力一推。
棺盖纹丝不动。
武天翊的咆哮声越来越近,身后的打斗声震得耳膜发痛。沈清辞知道,章明和影十七撑不了多久。
她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冲上去,用肩膀狠狠撞向棺盖。
砰!
肩膀传来剧痛,棺盖却只动了分毫。
她又用手抵住棺盖边缘推,虎口震得裂开,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她不管不顾,再次抵住棺沿,双腿蹬着地面,全身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手臂、肩膀、腰背……每一寸筋骨都在尖叫,每一分力气都被压榨到了极致。
“给我……开啊!”
她咬着牙,挤出一声低吼。
终于,伴随着一阵沉重的摩擦声,白玉棺盖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紧接着,缝隙越来越大,轰然向一侧滑开!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手掌和虎口的伤口崩得更开,鲜血淋漓。手臂和双腿控制不住地痉挛发抖,连站都快要站不稳。
可她没有半分停顿,几步爬到棺边,探头看去。
棺中静静躺着一个人。
身着玄黑帝王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与章明有七分相似,却更显沉郁威严,仿佛只是沉睡了五百年,而非死去。皮肤依旧带着淡淡的血色,甚至还有弹性,双手交叠放在腹前,指节分明,修剪整齐。
正是武昭帝,武明璋。
而在他胸口衮服的覆盖下,有一处微微隆起,透出淡淡的暗红光泽,和武天翊胸口的那处,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
沈清辞没有丝毫犹豫,捡起旁边地上柳通海遗留的佩剑。她双手握剑,剑尖对准那处暗红隆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剑锋刺破衣物,刺入皮肉,直直没入胸口。
与此同时,武天翊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狂吼。他震开章明和影十七,疯狂地朝着白玉棺冲来,独臂已经伸到了沈清辞的后背上方,带起的阴风刮得她发丝狂舞。
就在即将触碰到她后颈的刹那——
咔!
第二声清脆的碎裂声,从白玉棺内响起。
武天翊的动作,陡然僵住。
他保持着扑击的姿势,独臂悬在半空,周身的黑雾如同退潮般疯狂缩回体内。玉化的躯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皲裂,然后一块块剥落,露出里面灰败的枯骨。
“不!”武天翊的哀嚎在墓室里回荡。
不过短短数息,他巍峨庞大的僵躯便轰然散架,化作一堆散落的白骨,哗啦啦落在地上。
同一时刻,白玉棺中,武昭帝栩栩如生的遗体也迅速失去血色,皮肤塌陷,很快也化为了一具白骨。胸口那半块龙血玉,彻底碎成了齑粉。
阴阳两枢,尽皆破碎。
两仪返生阵,彻底瓦解。
下一秒,整座皇陵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头顶的石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碎石尘土簌簌往下掉落。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像是地宫深处的龙脉正在崩塌,整座山岳都在摇晃。
地动山摇,天塌地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