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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参考文献还没写完就穿了 秦疏桐最后 ...

  •   秦疏桐最后记得的东西,是凌晨四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Word文档开着,光标停在结论部分的末尾。标题:《场所精神的现代转译——哈尔滨中央大街历史街区微更新研究》。这篇论文她做了一年多,从开题到定稿,在中央大街来来回回走了十几趟,拍摄了四百多张照片,画了三十二张分析图。最近三个月是最后冲刺,改第七稿,补参考文献。导师上周说“理论框架再扎实一点”,她又加了一个章节。
      参考文献四十七篇,还差几篇英文的没补。
      先保存再补。
      她的手伸向触控板。胸口一紧,眼前发黑,世界翻了过去。
      最后一个念头:参考文献没写完。
      再睁眼,天花板是木头的。榫卯结构,主梁金丝楠木,阴刻云纹,朱砂描边。光线从雕花窗透进来,东向晨光,采光角度精确,冬至日满窗日照。
      这宿舍条件超标了。
      她想翻身,浑身像被碾过一遍的烂泥。床沿有人,凳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短促尖锐,像弦被猛地绷紧。一张脸凑到她眼前——眼圈青黑,嘴唇干裂起皮,手背上干涸发黑的血痕。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
      看到秦疏桐睁眼,她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饿不饿?灶上温着粥。”
      秦疏桐的喉咙先于大脑动了:“……饿。”
      那人站起来就走,两步后又折回来,俯身伸手,掌心贴上她额头。微凉的灵力从眉心探入经脉,极轻地转了一圈,确认无异才收手。收手的时候,指腹在她眉骨上刮了一下。很轻,很自然,像做过一万次。
      那个动作从原身的记忆深处翻上来。大雪,破庙,漏雪的屋顶。同样的人,同样的动作,探额头的温度,刮一下眉骨,确认她还活着。十五年了,没变过。
      “别动,”那人说,“我去端。”
      门帘掀开又落下。
      秦疏桐躺在金丝楠木床上,盯着头顶的雕梁,闭了一下眼睛。涌入脑中的陌生记忆正在自动拼接,一张一张,像抽屉被猛地拉开。
      她看见了那个冬天。
      破庙。雪从屋顶缝隙里簌簌往下漏。她七岁,一个人,在墙角铺了一堆稻草当床,旁边藏着一个半埋的陶罐,是捡来的。她把每天能找到的食物省下来放进去——半块冻硬的饼,一把糙米,几根野根。攒了四天,攒了满满一碗稠粥。
      她不知道攒来干什么。可能是怕明天找不到吃的,可能是想攒够力气翻过那座山。
      第四天傍晚,她出去捡柴火回来的时候,破庙里多了一个人。一个女孩,八九岁,蜷在她那堆稻草上,浑身发抖。嘴唇烧得干裂发白,额头上全是汗,缩成小小一团,像只被冻僵的鸟。包袱散在脚边,几颗霉米滚出来。她走不动了,看见这里有屋顶,爬进来就倒下了。
      秦疏桐蹲在火堆旁边看着那个女孩。她烧得很厉害,如果不吃东西,撑不过今晚。
      她打开稻草堆,掏出陶罐,掀开破布,里面是攒了四天的稠粥,米粒沉在碗底。她端着粥走到女孩面前蹲下来,一只手扶碗,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把人半抬起来。
      “喝。”她说。
      女孩烧得迷迷糊糊,嘴唇碰到粥沿就自己张开了。秦疏桐一小口一小口地喂进去,手指很稳——她这些天冻得手指发抖,但端粥的时候不抖。半碗喂完,她把女孩嘴角擦干净,放回稻草上,把自己那件破袄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剩下半碗粥放回陶罐,重新藏进稻草堆。万一她半夜醒了还要吃。
      锅里没有米了,只有煮粥剩下的水。她热了一遍,倒进碗里端起来喝。寡淡的,烫嘴的,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像在喝什么稀罕东西。热水落到胃里,暖了一下,又凉了。
      那天晚上她守着火堆,隔一会儿去探一下女孩的额头。烫,还是烫。她用竹叶接了雪水,化了敷在她额头上。后半夜女孩烧得说胡话,含含糊糊,她听清了一句。
      “……别扔下。”
      秦疏桐坐在火堆旁边,看着那张烧得通红的脸,说:“不走。你活着我就不走。”
      第二天她把自己那份口粮也省了。半块饼掰碎了泡水,稠的喂给女孩,汤水留给自己。第三天,第四天。她每天喝热水,把所有的食物都喂进女孩嘴里。第四天傍晚,女孩烧退了。
      她睁开眼,看见秦疏桐蹲在火堆旁边,把最后几根枯枝塞进火里。她看了很久,开口第一句话,嗓子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没走。”
      秦疏桐抬起头,说:“你也没死。”
      女孩撑着坐起来。她看见了灶台上那口空锅,看见了秦疏桐手里那碗清得能见底的热水,看见了自己身上盖着的破袄。她沉默了很久。大雪停了。第五天,青云宗掌门路过,把她们一起捡回了宗门。
      女孩说她没有姓,只有“凌霄”这个名字。然后她指着秦疏桐对掌门说:“我跟她姓。她姓秦,我也姓秦。”
      秦疏桐问过她一次为什么。凌霄正在磨剑,头也没抬:“你把最后一碗粥都喂给我了,自己喝了四天热水。你本来可以自己喝掉那碗粥,翻过那座山,你就能活。你没走。你守着一个不认识的人,守了四天,等她活过来。”
      她把剑翻了个面,声音很平:“我欠你一条命。”
      秦疏桐说:“是你先倒了。”
      “你攒了四天的粮食,一粒都没留给自己。”凌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我烧了四天,看见的是你。每天都是你。喂粥的是你,敷额头的是你,添柴的是你。”
      她把剑归鞘,五个字:“我欠你一条命。”
      记忆在这里断了。秦疏桐睁开眼睛,金丝楠木的雕梁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她眼角有点湿,不是她自己的——是这具身体里住了十五年的东西。那碗稠粥,那碗热水,那句“别扔下”,那句“你活着我就不走”。
      十五年了。
      门帘掀开,凌霄端着粥进来了。淡青色,灵草熬的,浓稠顺滑。秦疏桐伸手去接,凌霄托了一下碗底,等她握稳了才松开。
      “慢点,没人跟你抢。”
      秦疏桐低头喝了一口。烫,嘶了一声,又喝第二口。半碗下去,她才抬眼看向凌霄的脸——眼圈青黑,嘴唇起皮,手背上干涸的血痕,虎口一道没结痂的口子。守了三天床,还连夜出去打了架。
      “手背上的血?”
      “几个散修摸到后山禁地去了。赶走了。”
      “守了三天没睡,还去后山打架?”
      凌霄擦剑的手停了一瞬:“你昏着,我睡不着。”
      秦疏桐没接话。她低下头又喝了一口粥,咽下去之后问了一句:“那年你烧退了醒过来,看见我蹲在火堆边上——你第一个念头是什么?”
      凌霄擦剑的动作停了。她抬头看向秦疏桐,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意外,然后那意外落下去,变成很平静的东西。
      “我第一个念头是,这个人不会走。”她把剑归鞘,声音很轻,“你喂了我四天,自己喝了四天热水。你往火里添柴的时候手冻得发白,火没灭过。你是那种会把最后一碗饭让出去的人。我醒了,就不用再怕了。”
      秦疏桐低头看着自己端着空碗的手。虎口有一个很浅的旧茧,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十五年前那双端粥不抖的手,现在还在。她把碗放下:“粥好喝。”
      凌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锅里还有。”
      秦疏桐靠回枕头上,重新闭上眼睛。她开始翻原身记忆里关于这个世界的所有东西,也在翻自己脑子里属于“玩家”的那部分记忆——零零碎碎,隔着一层水面一样模糊。
      她玩过这个游戏,《青云引》。研一的时候室友宋媛媛拉着全寝室一起玩,说“你们不玩没人跟我聊剧情”。宋媛媛本科四年加研究生三年,同一个游戏氪了五六万,手机壳、电脑壁纸、微信头像全是游戏里的大师姐凌霄。每天睡前截图发朋友圈,配文每天不一样——“我老公今天又帅了”“姐姐能不能正眼看我一下”“姐姐什么时候来我梦里”。秦疏桐被拉着玩了三个月,推到主线中段就弃了,她太忙了。但她记得一些东西。
      青云宗,第一大宗。凌霄,大师姐,二十七岁,剑修天才。三个男主角,但是她不记得男主叫什么了。
      以及一个秘境。第二年,凌霄的妹妹死在里面。凌霄暴走,血洗三宗。那段剧情她没有打到,但宋媛媛打到的时候在寝室哭了快一个小时,秦疏桐戴着降噪耳机画图都听见了。宋媛媛哭着喊什么来着——“编剧你没有心——妹妹才出场几章就死了——我老公好惨啊——”
      秦疏桐当时在画中央大街的剖面图,铅笔没停。但她记住了。妹妹,第二年,秘境,死。
      现在是第一年。距离那个秘境开启,还有一年。
      她确认了这件事。然后她站起来,扶着墙走到窗边,推开窗。清晨的风涌进来,带着草木和露水的味道。她开始打量这个小院。
      四十步见方。青石铺地,缝隙里钻出杂草。墙角一丛紫竹,十来株,长得太密,叶片互相挤压。东侧一面灰砖影壁,半面爬了青苔,厚薄不一,深浅错落,十几年自然长出来的。院门到正屋一条笔直的短路。
      她蹲下来摸了摸窗台底部。有一层薄灰,但下面是干的。说明这间屋子虽然旧,但常年有人打理。窗纸是新的,门轴上了油,连墙角那几丛杂草都被人拔过。凌霄在她昏迷的三天里,一边守着她,一边维护着这个她能住的地方。
      她蹲下来,捡了一根断落的紫竹枝,在青石地面上画。日照轨迹,排水坡度。东南侧那面墙太高,挡住了整个上午的光。地面的青石没有找坡,雨季必然积水。
      她画了几条线,把南墙根划出来,标上“排水沟”三个字。然后她抬头,看到了一个现象:两面高墙夹着这条短路,风从院门进来,被影壁一挡,旋了一圈又从头顶散掉了。院子里的空气是闷的。通风井。至少需要一个。她画了一个圆,标上“通风口”,又补了一条箭头弧线,指向正屋的方向。然后是采光。紫竹太密,坐在屋里往外看视线受阻。她画了一个虚线的圆圈,标了个“疏”字。
      秦疏桐直起腰,退后两步。她低头看着自己画的东西——从墙根开始,一条排水沟,一个通风口,一排疏剪后的紫竹。很小。但这是她穿过来的第一个动作:不是跑,不是躲,是蹲下来,开始改造她住的地方。
      身后传来脚步声。轻,稳,刻意放慢了。
      秦疏桐回头。凌霄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食盒,一身白色常服,头发简单束着,刚从外面回来。她没走近,站在门廊阴影边缘,低头看着地上那些线条,看了很久。目光从排水沟那条线移到通风口的圆圈上,从紫竹的疏剪标记移到窗台底部的标注。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秦疏桐:“你想改这里?”
      秦疏桐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她只是把手里的竹枝放下来,站直了,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凌霄走进来,每一步都绕开了地上的线条。她在紫竹旁边停了一下,伸手碰了碰最外侧一株的叶片。瘦长,泛黄,缺光。然后她扭头看着秦疏桐:“你需要什么工具?”
      秦疏桐握着竹枝的手停了一下:“……你不问我为什么要改?”
      凌霄低头看着地上的线。她看到了“排水沟”三个字旁边有一行更小的标注——“雨季积水,墙根返潮,住久了风湿。”看到了通风口的箭头旁边写着“屋内闷,高墙挡风,气流不通。”看到了紫竹旁边用细线描了一圈,标注“太密,剪掉三分之一,光线才能进窗。”每一笔都有来由。她蹲下来,指尖点了点“雨季积水”那行字:“我住你隔壁住了十年,从来没人跟我说过这个。”
      她站起来:“你刚醒,需要什么,你说就行,我做。”
      秦疏桐看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竹枝。然后她蹲下来,用竹枝点了点南墙根那条画好的线:“从这儿开始。挖一条沟,两尺深,底下填碎石子,上面铺青石板。水从这儿走,院子就不会再积水。”
      凌霄看了一眼那条线:“好。”她转身去杂物间找锄头了。秦疏桐蹲在原地,握着竹枝,听见凌霄翻找工具的声响。然后锄头落在南墙根下,第一铲土翻出来。
      那天下午凌霄挖了一条沟,手磨出泡了也没停。
      紫竹锯了三分之一,凌霄锯,秦疏桐指,凌霄的手蹭破了皮,血渗出来,她也没停。
      日落的时候小院变了样。紫竹疏朗了,风从竹叶缝隙穿过来,发出细碎的声音。南墙根那条碎石沟已经铺了底,青石板还没盖,但水流的路已经通出来了。
      凌霄直起腰,把锄头放下。她站在院子中央,站了很久。“风过来了,”她说。声音很轻,像是意外。
      秦疏桐蹲在影壁前面,用竹枝拨了拨青苔上的土:“紫竹剪开了,风路就通了。”
      凌霄走过来蹲在她旁边。“青苔留吗?”秦疏桐拨了一下最厚的那一片:“留。长成这样不容易,十几年呢。”凌霄偏头看了她一眼。很短,但不轻。
      凌霄站起来:“明天议事堂,我得去一天。你一个人行?”
      秦疏桐点了点头。
      凌霄走到院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你需要什么工具,列个单子放门口就行。我回来的时候带给你。”
      院门合上,凌霄脚步声远了。秦疏桐坐在新铺的矮榻上,面朝暮色里的影壁。紫竹在晚风里沙沙地响。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虎口那个旧茧还在。她站起来回屋,路过灶台的时候停了一下——多了一个小砂锅,边沿缺了口,很旧,盖子盖着。她揭开看了一眼,冻疮膏。凌霄每年入秋熬的那种。现在离入秋还有两个多月,凌霄已经在熬了。
      秦疏桐把盖子盖回去,回到矮榻上坐下。她用竹枝在青石板缝隙里写了一行字,很小:“距秘境还有约一年。活下来。”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回屋躺下了。

      同一片月色下,戒律堂首座沈砚真从后山巡查回来,沿外门路径往回走。他平日里走这条路从不往两侧看,今夜却在小院门口放慢了脚步。
      沈砚真是青云宗大师兄,掌门让他暂代戒律堂首座。原首座长老外出云游已有两年,戒律堂的事务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院门虚掩着,月光从门缝漏进去,落在青石地面上。新铺的碎石沟,疏朗的紫竹丛,影壁前平整出的空地——他看得出有人动过手,不是大修,是几处关键的调整。风穿过竹叶的声响和别处不同,细碎而均匀。他站在门外,忽然觉得这院子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变好看了,是有了某种气息,一种能让人站住脚的东西。
      他以前路过这里从不驻足,院墙挡风,地面返潮,空气闷滞。但今夜风在流动,月光落在地面上是干的。他站了一会儿,正欲离开,忽然顿住了。
      这院子的灵气流转,比别处顺。不是浓郁,是流畅,像一条被清理过淤积的河道。灵脉还是那条灵脉,量没有增多,但流速变了,没有阻滞,没有断点,整条灵气流经这处院子的时候,像是被人引着走了一条更通畅的路。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屋的方向,里面已经熄了灯。他以前不知道这个师妹会做这种事。

      第二天清晨,秦疏桐推开院门。门外的青石板上靠着一块长木板,三尺有余,笔直,两面刨光。旁边摞着一小堆东西——一捆铁钉、一把新凿子、一卷墨斗线、三块打磨好的石料,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端正如刻:
      “修缮物资已备。另,丙七院墙体裂纹、地面沉降已登记安全隐患,后续材料优先审批。列单放门外即可。”
      落款:沈砚真。
      秦疏桐把纸条翻了个面。背面空白,没有批文印章。庶务堂的物资会盖庶务堂的印,这张纸上只有沈砚真的私印。这批东西是直接从戒律堂首座私库调出来的,没有经过任何人审批——他用自己的东西帮她,然后写了一张公函一样的字条。
      她把纸条折好揣进袖口,抬头看了一眼戒律堂的方向。
      秦疏桐蹲下来把东西一一拎起来掂了掂,然后把纸条折好揣进袖口,抬头看了一眼戒律堂的方向。晨雾里殿脊浮着,灰青色的瓦被初阳勾了一道淡金色的边。她把木板扛进院子,放在影壁旁边。
      凌霄端着一碟灵果走进来的时候,秦疏桐正在地上画一张更大的图。一条弧线从院门口延伸出去,穿过外门的路径,一直画到宗门主殿的方向。她又补了一条线,穿过那条弧线,指向主殿西侧,标了一行小字:“通风井。此处可挖。”
      “又在画什么?”凌霄把灵果放在地上。秦疏桐没抬头:“通风井。你从主殿走到议事堂,中间那段路是不是特别闷?两侧墙太高,风进不来,热气散不掉。主殿西面那几个窗户下午根本不能开,对着西晒,开了更热。你走了十几年,没想过为什么吗?”
      凌霄站在她身后,沉默了一会儿。秦疏桐用竹枝点了点那条弧线:“至少要加三处通风井。主殿广场的硬铺装要改一部分。你们这个第一大宗,住得不太行。”
      凌霄在矮榻上坐下来,拿起一个灵果咬了一口:“需要什么,你列单子。我去要。”她嚼完果子,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明天我陪你去走一趟。你说哪闷,我站哪儿。”她走了,门帘落下来。
      秦疏桐蹲在原地,看着那条从院门口延伸出去的弧线。她还不知道那个秘境到底叫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活着出来。但至少,凌霄走的那条路,她要先让它通通风。她把竹枝放在弧线末端,轻轻敲了一下地面。
      明天,她把整个宗门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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