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渡》淼穆白

73、朔风寄语

　　北疆的秋来得极快，几场大风过后，草木尽数枯黄。

　　城南土坡的小坟渐渐覆上一层薄沙，唯有百姓常走的小路，始终干干净净。

　　一日，一队逃难流民途经城关，歇脚时听闻了独守长街的少年。领头老者曾在数月前受陆戍庇护，当即领着一行人往土坡走去。

　　老者蹲在青石墓前，轻轻拂去表面黄沙，低声叙说沿路见闻。

　　"南边几座城池又起战乱，沿途流民数不胜数，可不少村镇里，都有人学着你的样子，自发护住老弱，不与乱兵争斗，只挡不攻。"

　　"有人说，是一位从南山空山走出来的少年，传下这般守心的法子。大家没见过你，却都照着你的道行事。"

　　风卷黄沙掠过坟头，像是无声应答。

　　同行的少年孩童不懂战乱疾苦，只捡起细小石子，堆在青石两侧，当作祭拜。老者看着单薄土坟，长叹一声。

　　"你孤身一人，没有家人等候，没有庙堂封赏，死后只留一座无碑孤冢。可你护下的人，会把你的心意一代代传下去。"

　　流民停留半日便继续赶路，土坡重归安静。

　　日落时分，那名年轻戍兵又如常上山。他手里攥着一束晒干的野草，轻轻放在青石旁，低声说起城内近况。

　　"今日关外小股散兵来扰，我们没有一味拼杀，只守住百姓居所，逼退对方便收手，不曾伤一人性命。校尉夸我们心性稳了许多。"

　　"我终于懂了你在空山修来的静气，纵然身处乱世，不必满身戾气，守住本心，一样能护住想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