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弈》枕边兔

9、第 9 章 受了重伤

　　原以为接下来的几天展会都会像之前那般度过，不管是展会的活动，还是祝余和宁折的互动。

　　结果今日祝余照常来到场馆，似乎没什么变化，逛展的人围得水泄不通，和她一样挂着工牌的同事都在主持秩序，可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一大早就在找crush？”

　　长盼夏手里提着一箱礼盒，伸手给了祝余。

　　“虽然你是老板，但人文关怀还是要有的。这箱是金主大人倾情提供的，我查了一下价格数呢，咱这人手一个。”

　　祝余接过那箱礼盒，低头看了一眼包装，看着就很贵的样子，但拎着没什么分量，估摸着又是过度包装的小玩意。

　　好歹这单正好撞在节假日，让甲方替她出了回血。

　　华而不实就华而不实吧，至少没花她的钱。

　　“谁说我找了？”

　　“你从进门到现在，路过安检口三次了。”长盼夏说，“第一次是进门的时候，第二次是去接水的时候，第三次——”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算，“你刚才走回来的时候，特意拐了个弯。”

　　“我顺路。”

　　“顺路到安检口再绕回展厅？”长盼夏笑了一声，“小鱼儿，你以前走这条路的时候从来不看那边。而且你这样刻意的停下——很有问题哦。”

　　祝余没有接话，她把礼盒放在前台角落里，转身往展厅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今天没来。”

　　连祝余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说这句话时，语气里充斥着落寞。

　　“谁？”长盼夏故意道。

　　祝余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还能有谁？”

　　“我可没说你crush是谁，你就认下是他了？”

　　两人看似打着哑谜，实际上说的却实打实是宁折。

　　祝余不得不承认，她今天的关注点确实一直在安检口。

　　但她不承认自己动心，也不会承认宁折是她的crush。

　　自己花钱雇的他，让他来杀自己。

　　她已经够有病的了，还要在这个过程里爱上对方。

　　那她真的没救了。

　　她就是觉得宁折今天很反常，没有继续呆在原岗位，甚至整个场馆都没有找到他的身影，这对她的安全很不安全。

　　鬼知道他躲在哪个阴暗的角落准备埋伏她呢。

　　“今晚小小庆祝一顿？”祝余避开之前的话题，眨巴着她那双大眼睛，满脸无辜。

　　往常策展的活动结束后，大家还要打包展会上展出的全部艺术品，确认都在归还给艺术品主人后，才会开庆功宴。

　　而且，每回的庆功宴祝余都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逃避，生怕自己到场成为焦点。

　　今晚展会是该结束了，可等大家包装和拆除展厅内的物品，就该是明后天的事情了。

　　为了留够力气打包，从来没有展会结束的当天聚餐的先例。

　　祝余没等长盼夏回答，自己就发现了漏洞，但她只是稍稍有些紧张，并不担心会被戳穿。

　　她多花一份钱，请整个工作室的伙伴们吃一顿饭而已，能想到她背后什么猫腻？

　　无非是觉得她可能真的对宁折上心了。

　　可事实上，她就是担心宁折对自己下手，故意找人多点的地方待着的。

　　一来宁折不好对她下手，二来宁折就该挖空心思想点支开她的招，然后落入她的陷阱了。

　　当年敢断崖式分手，拿她当样本，这仇她非报不可。

　　虽然当年如果宁折不消失，她也会提分手。

　　但他又不会知道自己当年的想法。

　　总之，就是他有问题。

　　“不吃？”祝余看长盼夏半天都不回答，以为对方真的有所察觉，“麻辣小龙虾，冰啤酒，烧烤，炸串……”

　　她报了一堆长盼夏爱吃的，但最近根本没空吃的，对方想拒绝也难了。

　　“我去通知大家，今晚闭馆后聚餐，由我们最最最大方的老板买单。”

　　长盼夏说完这句话，没有等祝余反应，转身就往展厅里走了。

　　祝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才慢慢收回视线。

　　她猛地深呼吸好几下，心中暗示着自己别忘了要做什么，以及少走到安检口来。

　　她知道自己今天的反应不太对，她可以用“担心安全”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宁折不在，但这个解释只能说服她自己一部分，剩下的那一部分会悄悄溜出来，变成她无法命名的情绪。

　　这一部分是她过去从未出现过的情绪，连她看的影视剧和文学作品都无法解释。

　　她花了大约十秒钟来处理那部分情绪，把它直接按下去，确保它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但又让自己反复记住这个情绪，以便后续的总结。

　　然后她重新抬头，走进展厅，和观众们社交。

　　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她没有再路过安检口。

　　她正常巡视、正常调整展品位置、正常回答观众的提问，像是一个完全专注于工作的人。

　　长盼夏偶尔经过她身边，不再提宁折的事，只是用眼神看她一眼，带着对晚上大餐的欣喜，然后继续忙自己的。

　　一上午熬过去后，祝余长叹了一口气，没有去找长盼夏，而是接着有工作洽谈的理由，独自驱车出去了。

　　宁折突然不见，她本来是处在危险环境的，但她早就找好了靠山，能收到关于宁折的消息。

　　如今宁折正呆在他的公司，准备调取她过往资料。

　　是她反手出招的最佳时机。

　　这可比她被动的等人送上门，有意思多了。

　　祝余笑着驱车赶到了宁折所在的公司，距离她策展的地方车程四十三分钟。

　　路上她反复看着短信，生怕自己来的中途，宁折会离开。

　　万幸，她那匿名短信的发件人没有再发任何消息。

　　她当初和宁折分道扬镳后，其实没打算调查宁折的底细的。

　　关于他的消息，自己从一开始就没那么感兴趣。

　　为什么后来发展到现在这样，要从自己去删监控说起。

　　明明是同时，心照不宣的分手离开，他却能那样理智的，在一开始就删除监控。

　　不可否认的是，祝余当时发现监控已经被删后，想到的是——还真是同类呢。

　　可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去删监控的目的，是担心自己今后的工作性质是面向公众的，她不能有负面的形象。

　　为了减少周围熟人对她的印象大改观，她犹豫了很久，想了很多的理由，最后卡着酒店监控可能会消失的节点去调的监控。

　　没想到去的还真是时候，监控真的消失了。

　　干干净净的，前后的视频画面都有，就她出现在酒店，最后离开的那两段没了。

　　她当时不知道宁折为什么也会去删监控，直到后来她查到了宁折的身份。

　　从国外的网站上看到的。

　　之后她明面上继续当着大学生，和周遭的所有人正常来往，只字不提和宁折的过往。

　　大家也都当她是谈了一段伤透了的恋爱，没主动问起。

　　而她背后，则是继续了解着宁折所在公司的详细资料，想办法要去接近他，报复回去。

　　她承认自己很双标，明明自己当时的想法也不是正常谈恋爱，但总觉着自己就是被对方诓骗了。

　　已经抵达目的地，但她坐在车里，没有下去的意思。

　　她先前就来过这里，在调查出宁折就职后。

　　在这里消费太贵了，至少对于当时还是学生的她而言，太贵了。

　　所以她勤工俭学直到毕业，终于攒够了来这里消费的本钱。

　　是个一次性买卖。

　　但她遇到的是宁折的老板，挺好说话一老头。

　　给了她六个月的时间，练体能、练反应，甚至是针对宁折的单独特训。

　　明知道宁折从小就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她也没想着放弃报仇。

　　攒钱的时候没想过，训练的六个月也没想过。

　　当时只觉着，自己终于可以报仇了。

　　可现在，她坐在车里，她突然想问自己，有必要吗？

　　她看着那扇门，玻璃门反射着下午的光线，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同样，她也看不透自己心里的想法。

　　“祝小姐，人已经离开，去向不明。您的资料并未公开透露，还请放心继续游戏。他为了资料受了重伤，很方便复仇，不用感谢。”

　　她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遍。

　　匿名号码，没有备注，和之前发来消息的是同一个人。

　　她知道是宁折公司的人发给她的，但具体是谁，她从未知道。

　　她看完之后把手机锁屏，放在副驾驶座上，没有回复。

　　她坐在驾驶座上，没看窗外，靠在方向盘上闭上了眼睛。

　　她需要问问自己的内心。

　　现在的她，很乱。

　　短信说的是重伤，对于他们而言的重伤，和常人理解的可能不太一样，至少祝余理解不了。

　　六个月里，她身上几乎每一块都是淤青的，偶尔也会出现意外情况，导致一些大大小小的刀伤。

　　但负责训练她的教练说，这些都是轻伤，不严重的。

　　如果是他们自己公司的人，这种程度是不会停止训练的。

　　她记得有次自己差点失血过度，得到的报告也不过是中度，休息几日即可。

　　重伤……

　　不用她出手也活不了多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