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网王世界里成为遗孤》浮云小猪

20、远山真凛投喂幸村 幸村：我是

　　真田最近发现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在他极度自律的人生中，如果有谁让他付出了远超他计划之外的精力，一个是侄子佐助，一个是切原赤也，还有一个就是幸村精市。
　　在关东大赛里没跟青学对上，眼见全国大赛都要来了，幸村每天跟他和柳在一起的时间居然少掉了半小时。
　　幸村不在学校一楼的海风餐厅跟他们一起吃便当了。
　　切原大口吃着拉面配餐的可乐饼：“副部长，我知道部长去哪里了。”
　　切原指了指天台：“我在天文课上拿拿望远镜玩，发现了部长跟远山呆在一起。”
　　“切原，不要乱讲话。”
　　丸井文太吃了一口巧克力松饼：“据我的经验来看，部长很有可能哦。”
　　切原不想被说是乱传谣言，立刻两分钟把拉面风暴吸入，吃完了擦擦嘴：“我们去突袭吧！”
　　远山真凛带了两份便当。一份用深蓝色的布巾包着，是她妈妈早上做好的，远山妈妈买的是成年男士餐盒，她知道女儿的运动量和饭量。
　　青椒酿肉、玉子烧放得整整齐齐；芦笋卷肥牛旁边码着小番茄和西兰花；饭团上撒了芝麻，捏得紧实又好看。另一份用便利店袋子装着，是她在来的路上顺手买的。
　　她盘腿坐下来，把妈妈做的那份放在自己面前，便利店的那份推到幸村旁边。
　　幸村看着她把两份便当分别放好：“你带了两份？”
　　“嗯，一份你的。说好要请你吃饭的。”
　　“你做的？”
　　“不是。”她打开自己的便当盒，夹起一块玉子烧，“我妈做的。我不太会做饭，你的那份是便利店的。”
　　幸村低头看了一眼那盒便利店便当，鸡排盖浇饭。她买了两份便当，一份给他，一份给自己，然后把他放在了“应该吃便利店便当”的位置上。他沉默了一拍，然后伸手拿起那盒便利店便当，打开盖子。
　　真凛夹起一块玉子烧，嚼了两下：“我妈做的玉子烧真的很好吃。”但是看到青椒酿肉，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幸村啊，你吃青椒吗？”
　　幸村看了一眼她那盒整齐丰盛的便当：“嗯，青椒有益于健康。”
　　远山忽然想起来：“你是不是还在养病？不能吃没营养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便当盒，又看了看他那盒便利店便当。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她停了一下筷子的动作，然后她忽然把自己的便当盒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你吃我的吧。我突然很想吃便利店的。”远山很自然地拿过他手里的炸鸡排便当。
　　幸村看着她推过来的那只便当盒，里面整齐地码着金黄色的玉子烧，旁边还有一颗小番茄。她正看着他，嘴里还嚼着饭，眼睛圆圆的，像是在说“快拿”。幸村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拍，然后伸筷子夹了一块玉子烧，放进嘴里。她眼睛亮了一下：“好吃吗？”
　　“好吃。”
　　她咧嘴笑了，那个笑容没有任何修饰，远山真凛的漂亮就是那种一眼的漂亮，她笑起来把攻击性都都收起来，就显出几分稚气可爱来。
　　“吃完了你一定要教我那一招。”
　　“部——长——你在哪里？”切原的嘴被丸井捂住了。

　　丸井文太的视线在幸村和真凛之间来回切换了两遍，幸村靠在墙边，真凛拿着网球拍，身边放着一只打开的、被吃空了一半的便当盒。他的视线停在那只家庭便当盒上。那只便当盒被推到离幸村更近的位置。
　　“打扰了。”他开始往后退，后面切原的脑袋探出来，被丸井按了回去。
　　“不打扰。”真凛挥着球拍，“有空我们打一局。”
　　“我懂我懂，你跟部长打。”丸井已经退出去了，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关上了。真凛坐在原地，眨了眨眼，转头看幸村：“他懂什么了？”
　　幸村没有回答。他低头看那只家庭便当盒还放在离他很近的位置，她妈妈做的玉子烧已经被他夹了两块。他没有把那盒便当推回去。
　　他看着那只便当盒，沉默了两秒：“他可能觉得，我们在‘一起吃饭’。”
　　“我们就是在‘一起吃饭’。”
　　“他可能觉得，不是那种‘一起吃便利店的饭’的‘一起吃饭’。”
　　真凛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脑子里把这句话拆开又拼起来。然后她问了一句：“那是哪种？”
　　幸村看了她一眼。她蹲坐在地板上，头发有点乱了，嘴角还粘着一粒米饭，眼睛里是那种“我真的没听懂但我想听懂”的认真。他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看向远处：“啊。”
　　“幸村，你的实力高深莫测，所以说话也高深莫测啊。”
　　幸村没有回答。
　　切原赤也正在一边跑一边打字：“大新闻！！部长和远山在天台上一起吃便当！！”
　　“王者立海大”群：
　　丸井秒回：“我作证！”
　　柳莲二：“哪个类型的便当？”
　　丸井：“一个是便利店买的！”
　　柳：“那是远山给幸村买的。”
　　丸井：“另一个是家庭手作便当！”
　　柳：“那是远山妈妈做的。”
　　丸井：“你怎么知道？！”
　　柳：“根据我作为同班同学的观察，远山总是自己带便当，她妈妈似乎很会做饭。”
　　仁王：“所以远山带了妈妈做的便当，又给部长买了一份便利店便当？”
　　丸井：“她把妈妈做的那份推给部长吃了！！”
　　桑原：“那部长吃了没？”
　　丸井：“他吃了！！！”
　　真田发了一条消息：“不要在群里讨论这件事。”
　　柳生比吕士慢悠悠地回了一句：“不过，远山同学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仁王：“我打赌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部长要指点她打网球。”
　　柳：“同意。”
　　真田：“我说了不要讨论。”
　　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切原发了一条：“二十圈？”
　　丸井：“二十圈。”
　　切原：“那还是不要被部长看到我们在聊这个比较好。”
　　那天下午，远山真凛在天台上躺到上课铃响才回教室。她完全不知道网球部的群聊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下午路过网球场的时候，丸井看到她的时候笑得很微妙，切原看到她的时候头低得很快，柳莲二看到她的时候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真田看到她的时候默默地别开了视线。
　　她只是觉得幸村好像比平时多吃了一点，她妈妈做的玉子烧大概真的很合他胃口。
　　下次让妈妈做双人份好了，幸村这种级别的运动员，私教课不知道要有多贵，请他吃饭就可获得请教的机会实在太划算了。
　　但是，算了，还是拿个信封装点钱？
　　远山真凛把这个想法认真记在了心里。
　　她回家之后，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就开始喊：“妈，明天便当能不能做双人份。”
　　远山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双人份？还不够你吃？”
　　“一个朋友！他教我打球！”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男的。”
　　远山妈妈的锅铲停了一下：“男的？”
　　“他很厉害的！所以我想请他吃饭！”真凛说得理直气壮，像是“请他吃饭”和“请他教我打球”之间画着一条笔直的等号。
　　远山妈妈看了她三秒，然后慢慢把锅铲放回锅里：“那明天妈妈做多一点。他喜欢吃什么？”
　　“青椒！他说青椒有益健康！但是你不要给我放青椒！”
　　远山妈妈沉默了一拍，然后把火关小了一点：“好。”
　　真凛咧嘴笑了一下，冲进房间放书包。远山妈妈站在厨房里，低头看了看锅里正在咕嘟的汤，轻轻说了一句：“男的啊。”
　　远山真凛拿出了自己的零花钱，她是独生女，父母给钱十分慷慨，但她平时也不知道怎么花，就都攒起来放在一个信封里，她一口气取出三万日元，想：会不会太少了？
　　第二天中午，远山真凛又带了两份便当。这次两份都是用深蓝色布巾包着的，一大一小，大的那份比昨天那个便利店便当大了整整一圈，远山妈妈新买了便当盒。
　　她跑到天台的时候，幸村已经在了。她走过去，把昨天自己吃的那盒小的便当盒放在他面前：“给。”自己拿了新买的大的。
　　幸村低头看了看那盒便当。布巾包得整整齐齐，打开之后，糖醋可乐饼、牛排、彩椒虾仁摆了满满一盒。比昨天那盒家庭便当还要丰盛。“这是？”
　　“我妈做的。双人份。”她打开自己那盒，“我说你教我打球，应该请你吃饭。”
　　她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三万日元，我知道当教练费还不够，但是我们边上课边结吧。”
　　幸村看着那盒便当，沉默了两秒：“你跟你妈妈说了我在教你打球？”
　　幸村拿了便当，却对钱摇摇头：“我不需要钱，同学之间的金钱交易，在立海大是禁止的。”
　　远山只好收回了信封。
　　幸村问：“你妈妈还说了什么？”
　　“她说‘好，那明天做双人份’。”真凛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怎么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没什么。替我谢谢你妈妈。”
　　“我会的！”
　　两个人开始吃饭，真凛一边吃一边说：“你昨天说的那个‘剥夺五感’我回去练了一下，好像有一点点感觉了，之后就睡着了。”
　　“吃完饭再说。”
　　她的“好”字落得很干脆，像是只要他说“吃完饭再说”，她就可以安心地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到这顿饭上。幸村夹了一块可乐饼嚼了两下。味道很好，肉馅里加了香菇和马蹄。
　　他看了一眼对面正在埋头吃饭的真凛，她吃饭的时候很专注，筷子夹东西又快又准，像是在打一场和食物之间的比赛。
　　他收回视线，继续吃。
　　天台的门在二十分钟后被推开了。这次不是丸井，是真田。
　　真田站在门口，看着坐在墙边的幸村和坐在他对面的远山真凛。两个人中间放着两个打开的便当盒，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大的那只便当盒里的菜已经被吃掉了一半。
　　幸村抬起头看到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真田，你来了。”
　　真田没有回答。他走进天台，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看了一眼真凛，又看了一眼幸村：“你这几天午餐都不在海风馆和我们一起。”
　　“嗯。”
　　“为什么。”
　　幸村轻轻把便当盒盖上：“因为这里空气比较好。”
　　真田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收回视线，语气平稳地说了一句：“下午训练，别迟到。”然后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了。真凛抬起头，看着门的方向，又转头看幸村：“他好严肃啊，不过你是部长吧。”
　　“嗯。”
　　“他一直都这么严肃吗？”
　　“对网球部的大家是这样。”
　　“那他对你也是这样？”
　　幸村想了想：“可能稍微轻一点。”
　　真凛“哦”了一声，没有继续问。她低头继续吃便当，但吃了一口之后她又抬起头：“他刚才看了我的便当盒好几眼。他是不是也想吃？”
　　幸村沉默了一拍：“不是。”
　　“那他在看什么？”
　　幸村看着她，她的脸上是那种“我真的在认真问”的表情。
　　他移开视线：“他在确认我吃的是不是便利店便当。”
　　“所以你吃的不是便利店便当啊！你吃的是我妈做的！”
　　“对。他在确认这件事。”
　　真凛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然后她说：“那你下次告诉他你吃的是我妈做的，这样他就不用看那么多眼了。”
　　幸村没有回答。他低头把便当盒盖好：“他会知道的。”
　　那天下午训练的时候，真田比平时多看了幸村两眼。幸村正在和切原对打，动作流畅，节奏稳定，没有任何异常。但真田注意到，幸村今天击球的时候，手腕的幅度比往常要重，是进行过力量训练之后那种举重若轻的感觉。
　　训练结束后，幸村正在收拾球拍，真凛从球场外面探进半个身子：“幸村，明天你继续教我，我会掌握‘梦境’的！”
　　球场里还没走的人同时安静了一秒。丸井正在喝水，差点呛到。切原蹲在地上系鞋带，系到一半停住了。柳生扶了扶眼镜。仁王嘴角翘了一下。真田正在收球筐，动作没有停，但他收球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
　　“那我让我妈还做你的饭！”
　　她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门口。
　　球场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丸井小声说了一句：“远山同学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切原：“不知道吧。”
　　仁王：“完全不知道。”
　　柳生：“但她已经说了。”
　　丸井：“而且部长回答了。”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嗯。他回答了。”
　　晚上，远山真凛回到家，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又开始喊：“妈，明天还要双人份。”
　　远山妈妈从客厅探出头来：“他喜欢吃？”
　　“嗯！”
　　远山妈妈笑了一下：“那明天做照烧鸡腿。他吃鸡腿吗？”
　　“我不知道，但他什么都吃！他不挑食！”
　　远山妈妈看着她女儿的脸，沉默了一拍，然后说：“好。照烧鸡腿。双人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