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一次穿越（2） 我的熹平四 ...
-
甘小星还没反应过来，对视的视线交错开来，她眼前的少年便迅速转身，跑向洛水里，带来她今天听到的第二声水流的撞击声。
方才她听到的让她回身的第一道响声，原来竟是岸边有人溺水。
而那少年，当着她的面去赴水救人。
一时间，太多的信息和冲击让她直愣愣站在那里。
反应不过来，甚至忘记了她还在找刘禅他们。
去跳水救人的少年身旁原来还有两人，一个年龄稍长，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皆被少年的行为震惊，赶去水边，在岸上忧心焦急，似是喊着他的名字。
年龄稍长的青年只在岸边站了片刻，便赶忙跑去喊城门卫兵。
水里的少年想拖拽着落水者拼命上岸，却因为水流和自身力气的限制，和那落水者的剧烈挣扎，似是渐渐开始力竭，眼见动静越来越小。
甘小星双足俱麻，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见这种事，从前只在新闻上看到过，她想做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紧紧盯着水里两人。
这时，岸边已经围着许多人，大家纷纷向水里递去树枝，想把树枝递到少年手里，然而始终差一些，他抓不上。
待卫兵赶来，那引他来的青年接过卫兵的长矛，将长矛转过来，握着红缨，把那边长杆放进水中，声音十分响亮，大喊道：“玄德，快抓着！”
眼见长矛长而稳，比那些树枝更接近少年挣扎的手。
可依旧差了一些，差了些距离，差了些力气。
哪怕河水已经没过青年小腿肚，也还是差一些。
没办法再往前了……这样的河对于北方人来说还是太神秘莫测。
焦灼之时。
一道杏色的身影突兀闯进其中。
白皙的手握着长矛杆，浅色的裙没入幽幽水中。
“女郎！”持矛青年大惊。
甘小星紧紧握着他的长杆往前走，待水没过她腰上胸下时，她展开手，终于握住了在水流里微弱挣扎的少年的手。
掌纹相贴，温暖贴着湿冷。
青年紧握着长杆的尾，她的右手握着长杆的头，她的左手握着少年的右手，少年的左手拉着最开始那个落水者。
她抬头望向青年。
拜托了。
青年明白，双手持握着长杆，凝眸沉气，拖着他们往岸边走。
这青年姿容俊美，身形英武健壮，定是常年练武，甘小星便在他身上赌一把。
果然……尽管双手都弥漫着被拉扯后难以言喻的疼痛，但好歹脚步动了。
她赌对了，这青年有着十万分的力气。
一番拉扯中，青年拉着她，她拉着少年，少年拉着落水者，连拖带拽地靠近岸。旁边围观的群众终于也敢上前了，七手八脚把他们拉着抱着拖上岸。
还没等高兴，大家发现最开始的落水者和最快去救人的少年都陷入了昏迷。
担忧和恐慌又开始弥漫在四周。
反而是这样的时刻，甘小星的脑海忽然冷静下来。
她预习过一点点那本厚厚的医学书，虽然没能真学什么，但结合常识、专业课本、网络信息，她脑海里有一点点大概的，面对溺水者该怎么做的办法。
他们没有醒过来，没有别的人站出来，此时此刻每分每秒都很重要。她是个医学生啊，好歹，好歹和医学沾一点边。
性命攸关，不可以犹豫。
她努力推开前面挤着的所有人，跪坐在那少年身边，对那把他们拉上来的青年说：“这位大哥，我需要你帮助。”
于是，她用言语指导着他一起——她帮那少年，他帮那落水者，先一同清理了口鼻里的淤泥、水草或异物，还好不算多，洛水这一段尚算不那么混浊。
接着就需要花些力气，要把他们呼吸道里的水都控出来。
她和青年用膝盖分别顶住他们的腹部，把他们头对着下方，用力拍他们的后背。
待他们把剩下的水吐完，再把他们放到地上。
因为她这边的少年似乎有在张口呼吸，甘小星便先去看青年那边的落水者，探了探他的脉搏、呼吸，又发现他胸廓有起伏，便让青年把他弄成侧卧姿势。“给他身上的水擦擦，用干净衣物包裹着保暖，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说罢，她回到少年身边。
那暗红的发带和发髻一样湿答答的，蔫在地上。
充满少年意气的惊鸿一瞥，须臾之间，竟然变成地上这副模样。
甘小星望着他紧闭的双眸、发白的面色，心想，生命真是轻如鸿毛。
望着他的呼吸，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对……
不对！！！
一个很重要但是她差点忘记的知识点忽然闪在脑海里，溺水者的呼吸，一定要判断是真呼吸还是“叹息样呼吸”。如果是真的呼吸也就罢了，那人便从鬼门关捞了回来；可如果是叹息样呼吸……
为什么她只是个大一学生？不是个真正的医生呢？这么重要的知识怎么能忘记？！
惊惧之间，她赶忙解开少年的衣带，见那里已经没有起伏了。
没敢多想浪费时间。她跪在他身侧，直起上身，双手交叠，掌根覆在胸骨下段，心中默数01、02、03……按照节奏，她不断按压、按压、按压……就算已经脱力，也要按压！
周围人被她认真的神态镇住，竟也没有人质疑。
……
……
少年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簌簌叶响，桑大如盖。
春色青青，遮天蔽日。
他站在大桑树下，笑着指着它，对姊妹兄弟们说道：“等我将来，一定要乘坐这样大的羽葆盖车！”
叔叔刘子敬哎呦一声，“小祖宗！这话岂是可以乱说的？小心你这句话引来灭门之祸！”
另一个叔叔刘元起却捋须笑道：“哎呀呀，我们老刘家有这样一个孩子，不得了，将来一定不是常人。”
而娘亲回去听了，只是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说什么。
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只是温柔地笑了笑。
……
夏日炎炎，灼热无比。
心也热，心也燥。
他擦去头上的微微薄汗，学着娘亲的样子娴熟地编织着草席。
密密麻麻，丝丝缕缕，经纬纵横，从始到终，从一条线勾勒出一个完整的面。
他抬头问：“娘，我们一辈子都要编这个东西么？”
娘说：“不会的，孩子，终有一天，等你长大了，你的双手会握住更重要的事情。”
他望向窗外，窗外远方，是照着天下的太阳。
他伸出手，放在眼前，目光穿过指缝，看向太阳。
仿佛握住了太阳。
……
秋日风瑟瑟，游子将远行。
目光切切，嘱咐殷勤。
娘握着他的手，“孩子，娘和你叔父都已经为你做好了打算，你和德然一起出去闯一闯，去王都，去洛阳，去跟着卢公好好学一学这世间的道理，看看外面的世界。”
娘说：“你还年轻，一定要出去看一看。”
……
“玄德，丽玉有诗曰：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渡河而死，其奈公何？以你之见，如何看呢？”
“玄德，为何走神？”
“玄德，先生唤你呢！”
“玄德，你便是渡河人啊……”
……
秋日风轻轻，秋光温如玉。
秋色是一抹杏色，是梦醒后的第一眼颜色。
四肢和魂魄一同苏醒，视野从模糊变得清晰。
眼前的人在秋光里更胜秋光，像玉一样。
是仙人……吗？
是为魂魄引路的仙人么？
玉般的仙人却忽然被一个青年挤到后面。
青年弘大的音量把他的魂魄从飘飘然的梦里瞬间震回现实。
“玄德，还好么？能看见吗？”
“你个臭小子，不会水逞什么英雄？！”
……我很好啊，好得很。
伯圭兄不说话的话就更好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一次穿越（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