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参果带娃找爸爸》缺颗星星

31、抽芽（十一） 你，你怎么

　　晚风卷走了济世堂最后一点喧嚣，回到家时，屋内已经飘出了淡淡的饭菜香气。

　　“婆婆！我们回来啦！”玄参拉着云琢进门。

　　李婆婆早已做好了晚饭，温在灶上，正坐在院里陪着清榆写作业。她拍拍围裙站了起来：“回来啦？快洗洗手，我去端菜。”
　　“好！”

　　石桌边，清榆正埋头苦写，笔尖刷刷作响。他抬头脆生生喊了两声哥，又立刻低下头继续刷题，半点不肯松懈。

　　玄参走过去问：“今天这么用功？”
　　“明天书院月考排位！”清榆仿佛壮士断腕，挺胸收腹，气势十足，“我今晚要通宵冲刺，一定要拿第一！”

　　玄参被他这股拼劲逗笑：“你也别太疯啦，通宵熬得头昏脑涨，明天考试反而发挥不好，劳逸结合才对。”
　　“不行！对手都在拼命，我休息就是退步！”清榆倔得像头小牛，铁了心要卷到底。

　　玄参无奈摊手。
　　云琢走到他身边：“不用劝他，他熬不住自己就睡了。”
　　清榆“哼”了一声：“云琢哥少看不起人！”

　　李婆婆端着菜过来：“行了行了，没人看不起你。把你的书都收了，吃完饭再写。”

　　晚饭结束，清榆还真就火速去屋里继续点灯开战，瞬间进入疯狂刷题模式，学习劲头足得快要溢出窗外。

　　玄参跟着云琢回去睡觉，他站在院中，抬头望向枝繁叶茂的人参果树，一手抚着自己隆起的小腹。

　　如今月份不算特别大，等再过些时日身子更笨拙，就不好爬树了。到时候，他就很长时间没机会躺在树上看星星吹风了。

　　玄参转头看向身侧的云琢：“今晚我想睡树上。趁现在还利索，多睡几次，以后就没机会啦。”
　　云琢温柔应声：“好，都依你。”

　　月色皎洁如水，洒满小院。

　　玄参手脚轻快，娴熟地攀上老树。树窝里铺着柔软的棉毯，他舒舒服服躺进去，枕着晚风，望着漫天碎星，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舒服得轻轻眯起眼。
　　枝叶筛落细碎月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安静又温柔。

　　可这份静谧并未持续太久。
　　正在玄参迷迷糊糊要睡着之际，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落地声响，轻盈利落，显然是有人翻墙而入。

　　玄参被惊醒，支起身子往下看去。
　　只见清榆手里拿着一本书，站在树下，仰着头，一脸疑惑：“哥哥，你怎么在树上躺着？”

　　不等玄参说话，清榆扭头快步走进屋里，语气带着点替玄参抱不平的小生气：“云琢哥！你怎么让我哥睡树上啊？！你没有床给他睡吗？”

　　玄参连忙起身，赤着一双白净纤细的脚，踩着粗壮的枝干，几步轻盈跃下，稳稳落在地面。
　　他过去解释：“不不不，你别误会！是我自己要睡树上的，不关他的事！”

　　清榆依旧不依：“那也不行！就算你想睡树上，云琢哥就不能陪你吗？这世上就没有让你一个人在树上的道理！万一半夜翻身摔下来怎么办？”
　　玄参被他说得脸颊愈发燥热，一时语塞，手足都有些不自在。

　　一旁的云琢看着他局促的模样，低低笑出了声，慢悠悠开口：“你说得没错，确实该陪着。”

　　清榆得了认可，便不再纠结此事，翻开手中书卷，将自己不懂的问题问了出来。云琢耐心细致给他解答，梳理文法，点拨思路。
　　清榆茅塞顿开，瞬间满血复活，连连道谢：“谢谢云琢哥！我这下彻底懂了！”

　　难题解决，夜色已然深透。少年抱着书本，干劲满满地再次翻墙回家，继续通宵冲刺备考。

　　小院再度归于安静，天地间只剩风声、叶响、月色。
　　两人相对而立，氛围温柔缱绻。

　　“我上去睡啦。”玄参轻声道。
　　“嗯。”云琢目送他。

　　玄参再度轻巧爬上树窝，舒舒服服躺下，刚调整好姿势，闭上眼，身侧枝叶微动。

　　下一瞬，一道修长身影稳稳落进狭小的树窝。

　　树窝本是单人尺寸，堪堪宽松。此刻两个人挤在一起，瞬间满满当当，半点空隙不剩。
　　肩贴肩，腰抵腰，体温紧紧相融。

　　玄参浑身一僵，微微偏过头，不敢看身侧的人，指尖轻轻攥着身下的棉毯。
　　明明害羞得不行，却偏偏没舍得开口赶人。

　　月色穿过枝叶缝隙，丝丝缕缕落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轮廓温柔勾勒。

　　树间狭小，无处可躲，玄参只能乖乖窝在云琢怀里。
　　云琢的呼吸温热绵长，轻轻拂过玄参的发顶，气息清冽干净。

　　玄参心跳渐渐失序，砰砰作响，撞得胸腔发烫，浑身都泛起温热的薄红。
　　云琢轻轻把他的身体转过来，垂眸凝视着怀中人泛红的眼尾、纤长的睫毛，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他微微俯身。

　　月色低垂，枝叶轻摇，漫天星辰静静高悬。

　　云琢轻柔、缓慢、温柔又郑重地吻上了玄参柔软的唇。

　　唇瓣相触的瞬间，世间所有风声、叶响、虫鸣尽数消弭。
　　天地间只剩彼此紊乱交织的心跳，密密麻麻，撞得树间方寸天地都在发烫。

　　云琢的吻极轻极柔，像晚风拂过花瓣，温柔得近乎虔诚，没有半分急躁，只是浅浅厮磨，细细描摹着他柔软的唇线。
　　玄参整个人彻底僵住，长睫像被惊住的蝶翼般颤抖，慌乱地阖紧双眼。白皙的脸颊、耳尖一路烧到脖颈，滚烫的温度几乎要浸透衣衫。

　　他浑身轻飘飘的，四肢发软，整个人都陷在云琢温热的怀抱里，躲不开，也舍不得躲。
　　狭小的树窝密不透风，两人肌肤紧紧相贴，云琢圈着他的腰，将他牢牢固定在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那轻柔的吻才缓缓停止。

　　云琢没有立刻退开，鼻尖轻轻抵着他的，呼吸交缠缱绻。

　　他垂眸望着怀中人紧闭的眼、泛红的眼尾，还有微微红肿水润的唇，眼底盛着揉碎的月色与漫天星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还藏着一丝浅浅的得逞笑意。

　　玄参好半天才敢偷偷掀开一条眼缝，视线撞进云琢深邃温柔的眼眸里，又慌忙躲开，脑袋下意识往他温热的胸膛里埋了埋。

　　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未散的颤音和满满的羞赧，软乎乎地嗔怪：“你，你怎么乱亲啊……”
　　音色绵软，半点责怪的力度都没有，反倒像在撒娇，听得人心尖发痒。

　　云琢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稳稳传到玄参耳里，低沉又悦耳。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过玄参发烫的侧脸。
　　“没乱亲。”他俯身，唇擦过他泛红的耳廓，“只亲你。”

　　玄参耳朵轰的一下彻底红透，局促地攥紧了他的衣襟，小声辩驳：“谁准你亲了……”
　　“你没推开我，就是准许了。”云琢耍起无赖。
　　玄参被他堵得哑口无言，脸颊更烫，干脆埋在他怀里装鸵鸟，不肯抬头。

　　树窝实在太挤，两人相拥相贴，密不可分。云琢怕他睡得不安稳，微微调整姿势，让他大半身子都妥帖靠在自己身上，不会被挤到。

　　安静了片刻，玄参的心跳渐渐平复些许，却依旧不敢抬头看人。他抬手轻轻戳了戳云琢的小臂，语气软软的，带着点小小的委屈：“树上本来就小，我都快没地方躺了。”

　　云琢顺势收紧手臂：“那我再抱紧点。”
　　看来他今天就打算无赖到底了。玄参瞬间语塞，只能闷闷地窝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微微放松身子，听着云琢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底满是安稳踏实。

　　他小声呢喃：“就这一次哦……下次不许偷偷上来亲我了。”
　　“好，听你的。”

　　嘴上应得乖巧，但八成是做不到的。
　　玄参懒得跟他计较，困倦很快席卷上来。

　　今夜月色太好，风太温柔，让人忍不住沉溺。
　　他长长的睫毛垂落，覆下一片浅浅阴影，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柔和。
　　云琢低头，在玄参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晚安吻。

　　晚风簌簌，星月为幕，老树为床。一夜相拥而眠。

　　次日，晨光穿过人参果树的枝桠，在地面洒下晃动的光斑。

　　玄参早上歇在家中，不去济世堂。他懒懒倚在竹椅上，一手轻轻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悠闲晒着太阳。云琢陪在一旁给他剥瓜子，时不时伸手替他挡开飘过来的落叶。

　　眼看日头快要爬到正中，院门外传来叩门声。
　　只见苏景辞站在门前，身后跟着清榆。

　　昨日还斗志昂扬的少年，此刻脑袋耷拉到胸口，肩膀垮着，活像被霜打蔫的青苗，半点精气神都没了。

　　玄参连忙站起身：“苏先生，快进来！清榆，你这是怎么了？”
　　李婆婆听见动静，从隔壁端了凉茶过来招待客人。

　　众人落座，苏景辞轻轻叹了口气：“我今日上门，是因为方才书院考试，清榆涉嫌作弊。我身为先生，不得不过来告知你们一声。”

　　这话一出，李婆婆立刻瞪大双眼，连连摆手：“作弊？不可能！这孩子天天点灯苦读，拼了命想考第一，哪里会做这种糊涂事！”
　　玄参也是不信，转头看向清榆：“你真的作弊了吗？”

　　清榆满是委屈：“我没有作弊！考到一半，后排有个同学扔纸团，失手扔到我桌上了！先生刚好转头，一眼就看见了！”
　　苏景辞道：“其实我也比较相信清榆，可监考夫子亲眼所见……”

　　云琢道：“真相本不难查证，只要找传纸条的人当堂对质便可。为何查不出来？”
　　苏景辞面露难色：“我正是想告诉你们实情。传纸条的那两名学生如今矢口否认，他们又颇有些家世背景，仅凭我一人之力，只怕也不好为清榆做主。”

　　玄参很不高兴：“什么家世背景也不能冤枉别人吧！”
　　云琢附和道：“是啊。”
　　玄参一拍桌子站起来：“我去找他们评理！”
　　“壮士留步！”云琢笑着揽住他的腰，把他拉回来坐下，“先听苏先生说完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