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Nightmare.12 “这就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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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死后，月见城彻底成了一座空城。
黑竹雪带着歉意找到绯樱薰。她说她和枢的研究只差最后一步，等她去完成最后一步之后，人类自身就能拥有反抗吸血鬼的能力——在月见城的这些日子，他们总算研究出能杀死吸血鬼的武器了。
听到她说这些的绯樱薰没什么太大反应。她倚在缘侧的柱子上，垂眸听着黑竹雪鼓励她的同伴们、交代他们接下来应该做的事。玖兰枢站在她身旁注视她，等黑竹雪坚定地转身离开时，他突然开口问：“就这么看着她走了？”
“不然呢。”
“我以为你会拦住她，然后让我去。”玖兰枢笑眯眯地说。
“……”
绯樱薰瞥他一眼，又看了看和室里满脸沉重的那群人。他们或许能接受、或许不能接受，或许有人早就知道结局、或许有人对黑竹雪的决心一无所知。曾经攻击过她的黑发始祖垂头丧气地坐在榻榻米上，显然不想接受现实，却又无法阻止黑竹雪。
她想了想，视线转向玖兰枢，“值得吗？”
“帮助人类的事吗？”
“嗯。”绯樱薰点点头，偏头看向寂寥的庭院，“就算她为此献身，人类也不会知道。”
玖兰枢有些诧异，微微俯身凑到她面前说：“薰……你不认为她和你是同类吗？”
同类。
奇怪的说法。
“跟他们一起离开吧。”绯樱薰收回视线，用桧扇推开玖兰枢转身从与黑竹雪完全相反的方向离开，“不要留在月见城了，枢。”
“……那你呢？”
“我累了。”
玖兰枢沉默地盯着绯樱薰的背影。
寂寥的庭院里空无一物，只剩下死气沉沉的土地。他迈动步子，想追上绯樱薰请求她跟自己一起走，一起去往其他地方生活。
他们可以躲进人类难以踏足的深山、可以逃到人类无法生存的雪地，甚至可以随心所欲地在每个感兴趣的地方居住。只要陪伴在彼此身边、只要永远不分开，他们不会为任何琐事困扰——深爱之人的血液足以饱腹、资产更是随随便便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凡物。
然而他说不出口。
曾几何时璀璨的红瞳现在已然蒙上灰雾。玖兰枢以为她会好起来的——月见城的人死了、千早死了、小春死了，再没有能束缚住她的人在了，她终于可以离开这座囚笼自由自在地翱翔天际——
可为什么，他仍然不能从她的脸上看见笑颜呢？
玖兰枢莫名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退后两步靠到柱子上撑着额头，脑内飞快闪过他们在一起相处的那些日子。
薰……他的薰……
如果命运注定要分开他们，为什么要让他们相遇？如果他们注定无法相依相伴，为什么要让他品尝到幸福的滋味？
他不缺时间——吸血鬼注定拥有无限漫长的生命，只要她点头答应，只要她透露出半分犹疑，他都有自信利用时间磨灭一切横跨在他们之间的障碍。
玖兰枢靠着柱子滑坐下去，抬起手盖住了眼睛
她准备做什么？她想做什么？她的身边还会有他的位置吗？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几乎压垮了玖兰枢。他抱住自己的头，失态地对着地板发呆，对其他人的询问充耳不闻。
看不下去的黑发始祖抬脚踢了踢他。玖兰枢慢半拍抬起头，一脸烦躁的黑发男人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你在这里呆坐着干嘛？”
“……”
“我阻拦不了小雪，你陪不了她？在这里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拿出你平时的行动力来啊玖兰枢！”
玖兰枢错愕地眨了眨眼。
黑发始祖“啧”了声，揪着他的领口把他一路往绯樱薰离开的方向走，边走边絮絮叨叨说他其实是因为嫉妒才看他不爽，他也想被小雪信任、被小雪依赖，可他的能力、他的性格注定无法像他那样包揽一切。
他还说接下来他们会去找人类合作——小雪的牺牲已无法避免，但他不会让她白白牺牲。猎杀吸血鬼的武器他一定会送到人类手上，至于以后的事他考虑不了那么多。
“有闲心的时候记得帮帮我们。”
黑发始祖边说，边用力把玖兰枢推进大广间里。
听见动静的绯樱薰缓缓抬眼。
坐在棺材中的她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绘有樱花的黑红振袖。披散在肩头的银白色长发缠绕黑与红的交织处，宛如细密的蛛网般反射光芒。在发现玖兰枢来的那一刻，她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黯淡下来，仿佛刚才的那一瞬间是玖兰枢的错觉。
“你来做什么？”她避开玖兰枢的视线，手攥住棺材边缘，“我要准备休息了。”
玖兰枢嘴唇动了动，忽然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抱住她。
突如其来的怀抱令绯樱薰大脑空白一瞬。她愣是收回下意识想回抱住他的手，僵着身体再度提醒：“你该离开了。”
回应她的是一个吻。
默不作声的始祖掰住她的下巴死死咬着她嘴唇，锋利的獠牙刺破脆弱的皮肤，吮吸她血液的同时掠夺她口中的空气。
疼痛与腥甜气味充斥口腔，绯樱薰挣扎一瞬，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干脆同样凶狠地咬回去。
……啊，是枢的血。
混杂着爱欲的甜美血液进入胃袋，平息了一直在试图摧毁她意志的那股子灼烧感。他的情感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脑海中，一如她的情感流淌进他的身体里。
濒临崩溃的理智疯狂叫嚣着还要索求更多。绯樱薰顺从本能，揽住玖兰枢的脖颈将他推倒在地上。
“薰……不要离开我……”
破碎的话语从他唇角溢出。玖兰枢锁住她的腰，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的血肉中。爱欲化为食欲，饥饿许久的吸血鬼再也按捺不住本能的冲动，舔舐她的脖颈寻求她的血。
嘀嗒、嘀嗒。
砸在榻榻米上的血液溅开一朵又一朵血花。
他的血流进她的体内、她的血流到他的身体中——直到大脑找回理智、直到大脑夺回思考，他们才从对方的脖颈上拔出自己的獠牙。
绯樱薰撑起手臂改为跨坐的姿势。她指尖划过玖兰枢嘴唇上被自己咬出来的伤口，鲜红色眼瞳明明灭灭，静了半晌才平复积聚在体内的汹涌情绪。
“跟他们离开吧，枢。”她低声说，“你该离开了。”
“……为什么。”
“黑竹雪需要你。”她短促地笑了声，“他们需要你。”
“薰……”
“我该睡了。”她避开他的视线，疲惫地合上双眼，“现在的我属于月见城，我必须在这里陷入沉睡。”
绯樱薰站起身走向棺材，玖兰枢伸手拽住她的手腕，神色复杂。
“这是你所期望的吗，薰？”他轻声问，“如果这是你所期望的……我会去做的——”
“无论是吸血鬼武器，还是帮助人类猎杀吸血鬼，我都会去做的。”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绯樱薰脚步一顿，回首怔怔地与玖兰枢对视。
她皱着眉勾起唇角，似哭似笑：“嗯。”
“……这是你应该去做的，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Nightmare.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