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 Lac》布不洛芬

17、番外四 我

　　我站在医院外面，雪开始变大，簌簌落在我肩头，我连抖一下也不愿意。
　　心想被扔到了油锅里反复煎炸，我站在原地望着医院大门，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就像死刑犯等待公开处刑。
　　砚失魂落魄出来了，我的心在那一刻坠入谷底。
　　可我还是撑起精神，脱下风衣盖在他身上，问他宋父宋母怎样，他却只是摇摇头。
　　许久，我听到他艰难地说出他要回中国的消息，我的心立刻被刀狠狠割着。
　　要分手了吗？
　　我该怎么办？
　　我不愿放开他，死死抱住他，想着要不把他绑回公寓。
　　锁着他？囚禁他？还是……
　　疯狂的想法在滋生，我却听到他颤抖地问着：“你能不能……等等我……”
　　我一愣，眼底的疯狂全部消失，一丝光在眼眸亮起，我捧起他的脸，可他却不愿看着我。
　　“砚，看着我。”我温柔地说着。
　　他含着泪看向我，我笑了笑，跟他表示我愿意。
　　不论多久我都愿意等，只要他不放开我的手，因为他值得。
　　砚又哭了，我俯下身，吻住了他，我知道这一个是我们的离别吻，所以又咸又苦的。
　　我们开始了异地恋，无限期。我们会在WhatsApp上视频聊天，我会尽量抽时间飞去中国，跟他私下见一两个小时的面，虽然很辛苦，但我觉得一切都很值。
　　然而妈妈却开始对砚有意见，她觉得异地恋不能长久，让我别那么傻，一直等下去，不值得。
　　我不同意，跟她说爱是无法衡量得失的，爱一个人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
　　“你为他付出太多了，时间、精力，而他呢？连最基本承认你都不敢，这不公平。”妈妈觉得这样不公平。
　　我便给她讲道理：“妈妈，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有一对开明的父母。砚的父母很传统，他们接受不了gay，可砚还是冒着风险顶着压力跟我在一起。其实这样算下来，砚为我付出的更多。”
　　“更何况，我会继续努力，我们不会异地太久的。”
　　妈妈说不过我，就抽了我几下，然后离开了。
　　我一直在努力申请调去公司的中国分部，工作邀约下来那一天，我激动得跳了起来。我很想立刻跟砚分享这个好消息，但是我觉得应该给他一个惊喜。
　　而且在去中国前，我觉得应该要在法国向砚求婚，因为这片土地是我们爱情萌芽的地方。
　　但是在法国哪里求婚呢？我有些犹豫不决，找到鬼点子最多的Mike帮我参考。
　　“别计划那么多了，快飞去中国告诉砚这个好消息，然后你俩美美地do一次，一切不就成了！”Mike这家伙最近使了点手段把Eric搞到手，但他看起来不太开心。
　　我觉得他不正经，不打算问他时，他却很正经给了我一个建议：“行了，开不起玩笑的小气鬼。去布尔歇湖求婚吧。”
　　我觉得不错，但下意识问了句“为什么”。
　　“你不是说宋书砚那家伙就是因为你朗诵的一首《La Lec》而喜欢上你吗？到时候你带着他在布尔歇湖上划船，一边划一边给他朗诵这首诗，读完了再拿出戒指向他求婚，这么浪漫，他肯定答应。”
　　我听着心生向往，决定就这样做。
　　Mike嘴欠补充一句：”而且你都把船划到湖中央，他敢反抗你就把他扔湖里，我就看他答不答应。”
　　“你神经病啊！”

　　我联系了砚，问他今年情人节能不能请几天假，想办法来法国，和我去布尔歇湖游玩，他答应了。
　　于是我开始筹备求婚的相关工作。Mike最近虽然发癫，但还是帮我去艾克斯莱班安排好酒店和求婚场所。
　　到了砚飞来法国那一天，我收拾好自己，来到机场，看着出口人来人往，我的心怦怦乱跳，压都压不住。
　　可是从白天等到晚上，我都没等来砚，给他发信息也通通石沉大海。
　　在家又等了他一天，他还是没有回复我，我就知道他遇到麻烦了。
　　难道是被宋父宋母发现了我们还有联系，然后囚禁了他？
　　我越想越害怕，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听Mike的，直接飞去中国找他好了，干嘛还弄这么多的事情出来。
　　难道不知道砚在那边处境有多艰难吗？还让他来法国？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我干嘛还总是计划这计划那？
　　不行，我要去找他！
　　于是我立刻拿出手机，没有任何计划，订了一张最早飞去中国的机票，然后简单地收拾行李，拿起车钥匙就准备开车去机场。
　　出发前，我把那两枚戒指珍重地放在口袋中，然后启动车子，往机场开去。
　　开始下雨了，一路上雨越下越大，我怕飞机会延误，总是忍不住在开车时翻看手机，还好一直没有收到误机消息。
　　可千万别延误啊，我的王子还等着我来拯救呢！
　　雨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雨刮器已经开到最大档位，可前方依旧一片模糊。
　　可我想快点到机场，快点登上飞机，快点到中国，快点见到我的爱人。
　　三更半夜，路上应该没什么车吧？
　　于是我忍不住把油门踩下几分，车子也比我平时开得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