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重逢》陈珈圆

1、英语演讲 淮陵一中的

　　几片泛黄的乌桕碎叶被初秋的风拍在阶梯教室的窗玻璃上，窗外乌桕半染浅红。
　　淮陵一中的阶梯教室被布置成英语竞赛听力及笔试部分的赛场，窗户半开，些许凉意漫过桌面，微风拂过陈繁的鬓角，带起几缕碎发，她手指轻压答题卡边角，抬眼，只见大屏幕上倒计时仅剩5分钟。
　　陈繁仔细检查了2遍答题卡后，钟声响起，选手离开考场。
　　答了一上午的题，刚吃完午餐，下午就又是口语演讲赛。
　　“让他自己发挥吧，这张脸不化妆在镜头下也很‘抗打’了。”
　　陈繁坐在椅子上，听到英语组组长赵燕在和别的老师说着什么。
　　她好奇地转过头去，见赵燕和一个女老师挡住了她的视线，从她们两个中间的缝隙透过去，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生，他眉骨凸起压出眼窝浅影，眉眼骨相冷硬。
　　随即，两位老师走开，陈繁盯着他出神，还没反应过来，他似乎感知到了这边的视线，于是扭头和她对上了视线。
　　陈繁错愕收回目光，有些无措地拿起桌上的口红假装试色。
　　……
　　演讲比赛正式开始，22号选手陈繁并没有坐在台下观看，她站在阶梯教室外的走廊，一遍遍重复着演讲稿上的句子。
　　“陈繁，21号了，快来后场。”听到赵燕的提醒，陈繁回到阶梯教室。
　　她站在台下，有些紧张，手心攥出了点汗。
　　“……Let’s give a round of applause for contestant number 22.”
　　陈繁提起白色礼服裙摆，右手拿着话筒，步履舒展，手臂自然小幅摆动，节奏不急不缓，走到了舞台中央。
　　“Respected faculty members, distinguished peers and honorable guests, it is my profound privilege to deliver an address concerning The value of studying abroad on this auspicious occasion.”
　　（尊敬的各位师长、同窗挚友与各位来宾，值此盛会，我倍感荣幸，围绕“出国留学的价值”发表演说。）
　　她一口英式英语说得流利，演说功底出众。
　　“Overseas experience transcends mere academic gains.”
　　（海外经历，不止学识收获。）
　　……
　　“I would like to express my sincere gratitude for your attentive listening.”
　　（由衷感谢各位的悉心聆听。）
　　随即，她伴随着格外热烈的掌声从容下场。

　　陈繁坐她回观众席的位置，奇怪的是，这里空了一个座位，并且不是赵燕的。
　　赵燕给她递了杯热茶水。“小繁得发挥很好呀，很棒！”赵燕乐呵呵地笑着，像个收到糖果的小孩。
　　“谢谢老师！”
　　“Greetings to every member of the audience. I am contestant number 23.The world beyond familiar confines perpetually possesses the capacity to reshape one's self-perception.”
　　（各位观众大家好！我是第23号选手。陌生边界之外的世界，永远拥有重塑自我认知的力量。）
　　23号选手齿音清晰，句尾轻微压嗓，表达标准流利，语气冷静笃定。
　　陈繁下意识向演讲台上看去，然而站在台上的就是刚刚在化妆间和她对视的那个少年。
　　他的确没有化妆，眉棱锋利，下颌削挺，真化妆那才是丑化了这张脸。
　　“这个于惊世，平时虽然随性了点，关键时刻还是很让人放心的，你听听，这评委打分不得至少9.5开头。”有老师在一旁窃窃私语道。
　　原来，他叫于惊世。

　　于惊世的演讲精彩绝伦，下台后，他径直朝赵燕走过来。
　　“不错，发挥稳定！你刚那杯茶我放那了记得喝了。”赵燕指了指陈繁座位旁边的扶手翻板。
　　于惊世坐在了陈繁旁边，她这才想起来，于惊世和她都是淮陵一中的，所以座位排在一起，刚刚这个空座位就是他的。
　　于惊世随手拿起翻板上的一杯茶水，正要递到唇边时，陈繁突然感觉不对劲。
　　他拿的那杯是陈繁的。
　　她猛地转过头，“同学！”
　　于惊世顿了顿，“怎么了？”
　　陈繁盯着那杯茶，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说。
　　于是她犹犹豫豫，“那个……你手上那杯茶，好像是我的……”
　　于惊世下意识瞥了眼，顿时感到无地自容，迅速把那杯茶放了回去，拿起了另一杯一饮而尽。
　　“咳咳，不好意思啊。”
　　“没……没关系。”
　　然后两人紧紧盯着演讲台假装很认真地听演讲，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不出人意料，演讲比赛的最高分是陈繁，其次就是于惊世，但最终的名次还得等听力和笔试成绩出来再统计。
　　演讲比赛结束后，学校请了专业的摄影师拍照留念。
　　人散得差不多了，陈繁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就被叫住了。
　　“哎，那边那两个同学。”一个摄影师叫住了她，同时还有旁边的于惊世。
　　“两位同学，我刚听你们俩演讲都挺精彩的，你们的装扮也很般配，我想给你们拍张合影OK吗？”
　　这……
　　不等两人开口，摄影师举起相机，“来看镜头。”
　　“咔嚓”一声，美好被‘定格’在照片里。
　　“好了，谢谢啊。”摄影师实在欣赏这张合照，笑盈盈地一边走着一边看照片。
　　两人又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