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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夜探 理智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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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回笼的一刹那,江风禾看到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在动。
林澈与白珏瞬间护在了她的身前。
站得最远的江词柳眸色在一瞬间变得凌厉,抬手挥出一道血红的光影。
江风禾身上没有灵力,在光影靠近的一刹那,她的胸腔便像被人用力揉到了一起,根本呼吸不上来。
林澈与白珏挡在她的跟前,情况比她还要严重几分,两个人皆是痛苦地捂着胸前,站立不稳。
“够了。”
电光火石之间,是谭清迢抬手制止了一切,那光影在靠近她手心里的一刹那轰然溃散。
整个过程,谭清迢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江风禾的身上。
林澈猛地松了一口气,她朝着谭清迢微微施礼,然后看向江词柳,不满道:“发什么神经?你想要了我们三个的命?”
“有何不可?”
攻击被谭清迢打断,江词柳眼底的戾气更重。
谭清迢倏然转身,在江词柳再次发动攻击的前一秒,紧紧攥住她的手腕:“我说够了。”
“宗门里的规矩,你不要忘了。”
“规矩?”江词柳秀眉一蹙,又扬起一个嘲讽的笑:“你拿宗门规矩压我?”
谭清迢沉默几秒,见江词柳戾气未消,便直接拉着她的手腕往外走:“抓魇妖要紧。”
“那这笔账,我下次再算。”
江词柳刚刚踏出门外,白珏便用力呼出一口气。
江风禾回忆着方才谭清迢与江词柳相牵出走的模样,摇头一笑。
也只有亲昵的人才敢如此生气。
白珏无力地倒在江风禾的榻上:“江姐姐,吓死我了。方才,咱们三个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还好这次谭清迢在场……”
白珏趁势将江风禾的被衾捞在怀里,她轻轻一嗅,俏脸一红:“江姐姐,你的被窝……好香……”
江风禾脸色一僵,她上前,将白珏从榻上拉起来:“回你的屋子里感慨去。”
“不要。”白珏赖着不动:“我方才可是为了你,差点死在江词柳的手下。”
“本来你也不会死。”江风禾无奈道:“这里是凌宵宗,谭清迢是绝对不会让这里出现命案的。”
“哦?”白珏蹭的一下坐起来,盯着江风禾的脸:“江姐姐,你好像对谭门主很熟悉的样子。”
“哪有?她巡风门门主的威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可灵华林大三角也是天下闻名,你怎么不知道?”
“这个只是你一个人觉得闻名吧……”
“当然不是……再说,方才谭门主出手那样迅速,真的,不是为了我们中的某个人么?”
“为了我们中的某个人?”
江风禾跟随着白珏的视角转移,就见她的目光定格在林澈的身上。
林澈背对着她们两个,用力地握紧了腰间的往生镜。
“林澈?”
听到呼唤的一刹那,林澈猛地将往生镜放下来,她转身,看着江风禾笑了笑:“怎么了?”
“你想什么呢?”
林澈默了默鼻子,笑得更随意:“魇妖啊。”
“风禾,你不知道么,方才,你中了魇妖的魇梦,怎么叫都叫不醒。”
“魇妖?”江风禾心头一惊:“凌宵宗竟然还会出现妖邪?”
这可是号称天下第一大宗、不容一丝妖邪作祟的九天凌宵宗。
“我也不知道。谭清迢和江词柳看起来也很惊讶的样子。”
“不过,你方才梦到了什么?据说,魇妖可以挖出人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事情。”
江风禾的笑容一顿,她挥了挥手,转身道:“没什么。”
“时候不早了,你们两个该回去休息了。”
方才那觉睡得挺长,江风禾看向窗外时,已经有几颗星星在天上对她眨眼睛了。
她将林澈和白珏两个人赶回去,匆匆洗漱一番,便回到了自己的床榻之上。
“呼……”
内心最恐惧的事情?
没有。
玉淑已经死了,她没什么恐惧的事情了。
刚刚做了一个坏梦,她得再做一个好梦补偿自己。
江风禾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转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酝酿睡意。
……
意识从浑沌慢慢变得清醒,江风禾对周围的事物有了一个模糊的感觉。
迷蒙翻身之际,她知道又是夜深了。
几年前的习惯实在难改。
鼻尖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但这气息不足以让她醒过来,反而让她有了更多昏昏入眠的兴趣。
紧接着,手腕处也有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触感。温温的,热热的。在她的腕间轻轻摩挲。
江风禾彻底清醒过来,她睁眼,看向榻边,只能瞧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道影子太过熟悉,又出现在她最是放松的深夜,江风禾生不起任何的警惕之心。
她甚至依着从前的习惯,下意识捏了捏那人的指腹。
腕间的温度稍纵即逝。
等到影子再次摸黑坐回床榻边缘,江风禾的手里面被送进来一杯温水。
江风禾慢慢起身,榻边那道影子瞥见,立刻来扶,她向后一躲,那影子就停在原地。
她端起水杯一饮而尽,口干舌燥的感觉立刻得到缓解。
等喝完,她又钻回被衾,只留着一只手腕在榻边,任由那黑影握住、摩挲。
“原来你不想杀我。”
江风禾双眼半闭,在被衾里发出闷闷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谭清迢轻轻握住江风禾的手腕,将其慢慢带到自己的脸侧。
有月影慢慢落下来,江风禾被月光晃得睁开眼睛,她慢悠悠地看向榻边之人,是谭清迢。
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
“不是做梦?”
江风禾猛地将手从谭清迢的脸边收回。她小心翼翼地窥探谭清迢的表情:“你半夜来这里做什么?”
她的目光从谭清迢的眼睛里挪到她的脸旁边,踌躇几秒,她道:“对不起。”
她从来不会做什么夸张的梦,想来是魇妖控制了她的梦境,所以她才在梦境的刺激下打了谭清迢。
“你为什么不躲?”
“我只是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你很容易就能躲开。”
谭清迢原本僵在脸侧的手慢慢收回,她撑着脸,看向被衾里的人,不答反问:“白天的时候,你梦到了什么。”
江风禾抿了抿唇,不回答。
谭清迢顿了顿,俯身撑在床榻边缘,盯着江风禾的双眼:“你果然不是诚心道歉。”
“方才可能有那么几秒钟的诚心。”江风禾往后缩了缩:“现在确实没有了。”
谭清迢不说话,她又盯了江风禾几秒,身子下意识又俯下去靠近些。
“你再过来我叫人了。”江风禾立刻抓紧了被衾。
谭清迢的身子一顿,眼神发生了变化。
这次离得近,江风禾看见了,谭清迢的眼底竟然有一丝名为受伤的情绪。江风禾不理解,只是一味地裹好被衾。
“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就快些走吧。”
谭清迢眼底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江风禾差点以为又是她的错觉。
这人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伸手轻轻触碰几下自己脸上的红印。明明她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开口责怪自己,但她只是直勾勾将眼神放过来,江风禾就有些愧疚,脸颊也有点发烫。
“在魇妖为你造的梦境里面,你看见了玉淑。”
这直觉真准。
不愧是巡风门门主。
江风禾闭上眼睛,不给谭清迢一点探究自己的机会。
她还是紧抓不放:“在你的梦里,我对玉淑做了一些什么。”
江风禾假装睡着。
“你还是因为她的事情在恨我。”
江风禾猛地睁开眼睛:“谭清迢,你不应该提她,你也不配提她。”
“我不配?”谭清迢的呼吸有点重,她的双手紧紧捏着床榻的边缘,十指用力到发白:“江风禾,咱们两个分别三年,都是拜她所赐,不是么?所以,我怎么不配提她?”
“什么叫做因为她?谭清迢?”
江风禾坐起来:“咱们两个分开的原因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对,我清楚!我清楚地知道,咱们两个,分开,是,因为……”谭清迢站起身,转身过去,手背紧紧堵住嘴唇。
谭清迢的声音太小,江风禾什么都没有听见。
她只是看出谭清迢有些激动。
她也有些激动。
江风禾闭上眼睛,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谭清迢的声音已然恢复平静:“你不要在戒律堂住了,跟我回云踪小筑。”
江风禾轻笑一声,睁开双眼。
“与其想方设法把我从林澈身边调开,不如直接放我下山。”
江风禾实在是找不到谭清迢今晚行为的起因,只能将一切归咎于铁律殿中的一句“离三清远点”。
“下山?”谭清迢复转身,盯着江风禾:“想都不要想。”
一句话就把所有的话题堵死。
江风禾聊无可聊,她猛叹一口气,下意识望向窗边,却见一滩黑影正在顺着窗缝往里面爬。
“谭清迢,那是什么?”
江风禾一个激灵跳下床榻,三两步过后便拉住了谭清迢的衣袖。
谭清迢垂头,瞥一眼江风禾拉住自己衣袖的手,她不动声色地停顿了好几秒,在那魇妖按耐不住攻来时,才闪身出击。
那魇妖速度极快,身形模糊,见谭清迢灵力浑厚,立刻一溜烟又从窗缝里跑了出去。
“果然还在戒律堂藏着。”
手中的衣料一空,下一刻,谭清迢的身形已然不见。听着她留下来的最后一句话,江风禾轻叹了一口气。
她就说,谭清迢哪里是个恋旧的人,原来是抓妖来了。
听着外面打斗了好一会,江风禾才穿好衣服不紧不慢地走出去。刚一出门口,她就被一只手拉到一旁。
白珏一手拉着江风禾,一手指着在院中正在对视的谭清迢、林澈二人道:“看到了没有,谭门主如此衣冠整洁,明显是因为担心魇妖危害林澈,所以守在戒律堂没有回去呢。”
守着林澈?
那方才她房中的人是谁?
江风禾无奈至极,但看着白珏那般高兴,也就懒得说明。
而且,想着那日的“离三清远点”那句话,她又觉得真有这么一种可能。
所以谭清迢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看她有没有做到离林澈远一点?
江风禾无力吐槽。
到底是凌霄宗宝徒,收服一只魇妖连均天剑都不需要召唤。待到魇妖偃旗息鼓,林澈却突然察觉出来不对劲,她斜眼看向谭清迢:“你怎么会出现得这么及时?”
谭清迢一边将魇妖收入巡风门门主的特有法器收妖卷,一边眼皮轻抬,目光落在江风禾身上:“你去问她。”
林澈的目光霎时变得紧张起来,她冲到江风禾的身边,拉着她的手上翻翻下翻翻,道:“魇妖不会又找上你了吧?”
江风禾瞥了谭清迢一眼,无奈道:“不知道,我醒过来就是这样了。”
林澈又道:“那今晚做的噩梦严重不严重?”
“被魇妖缠上过一次,四五天都做不成好梦。我帮你去找解药了但没找到……而且,我没有那么多的灵力可以帮你驱散魇妖的反噬。”
“噩梦?”
“没有啊,我前半夜做的梦还挺——”
江风禾突然抬眼,看向谭清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