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那天》一点点治愈

1、第一章 毕业典

　　毕业典礼那天早上，林屿舟比所有人早到一个小时。

　　天还没全亮，操场上的红毯还沾着露水。气球柱子立在两侧，绳子被夜里的风吹散了几根，他蹲下来一根一根重新系好。体育组的大音箱摆在主席台边上，他走过去把音量旋钮调到了合适的位置——不会太吵，但足够让最后排的人听见。

　　做完这些，他站在操场中央看了看。

　　很好。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他转身走进教学楼，上了天台。风从东南方向吹过来，带着四月底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渐渐多起来的人。高三的学生穿着校服三三两两地聚拢，有人在拍合影，有人在互相系红领巾——今天毕业典礼，学校说要正式一点。

　　他看见了温知夏。

　　她从校门口走进来，马尾扎得比平时高了一点，左边那撮碎发还是翘着的。她校服领口别了一朵小红花，红色在晨光里格外显眼。她站在操场边上，目光越过人群，往教学楼侧门的方向看。

　　林屿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顾知年从侧门走出来了。白衬衫校服，袖子卷到小臂中间，手里拎着两把塑料椅子。他弯腰把椅子放下，直起身的时候偏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笑了一下。

　　就那个笑。林屿舟看过一千多次的笑。每一次温知夏看见这个笑，她的嘴角就会翘起来。

　　此刻她站在操场边上，嘴角也是翘着的。

　　林屿舟从天台上走下来。一步一步，很慢。口袋里那支喷雾瓶贴着他的大腿，冰凉的，像一条盘踞的蛇。

　　他走到一楼走廊尽头，推开美术教室的门。

　　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涌进来，铺满整个房间。他在画架前站了一会儿——那幅槐树素描钉在画架上，白花一朵一朵的，每一朵他描了五遍。他后退一步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关上门，靠在走廊的墙上。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他抬起头。温知夏朝他走过来，晨光从她背后的窗户涌进来，把她全身镀了一层金。她校服领口那朵小红花红得像一枚印章。

　　她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三分钟，"她说，"我跟你去。"

　　林屿舟看着她。她的眼睛是清的——比任何时候都清。他口袋里的手攥紧了那支玻璃瓶，瓶壁隔着衣料硌着他的指骨。

　　"好。"

　　他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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