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本性》晚枫雨

7、正面交锋 右手不

　　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脱出来，宋昭然麻木地伸到嘴边，死死咬住，督促不能溢出一点点哭声。
　　不能被别人瞧见他哭，要不然他们会认为他在为受伤而委屈和示弱。
　　看到他忍着也不敢公然在身下发出一点点哭声，林执骂道，“自作自受！”
　　完全不在意宋昭然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本能地掐住他的腰，不留情面又狠狠撞下去 。
　　疼痛鞭打他的神经，嘴巴失神大张，手臂上的咬伤一点也感觉不到，眼泪不停地往外冒。
　　泪光闪烁之间，宋昭然恍惚回到了屿岛福利院。
　　那是他幼年一直生活的地方。
　　知道自己又一次因为申请退回收养的事情被前来准备收养儿童的夫妻嫌弃后 ，他没有再哭，只是笑着摸向担心他的福利院院长。
　　他学着乐观的大人模样，轻拍院长的脸颊，摇头表示说：“没关系的院长，说明他们不是我的父母。”棕黄色的眼睛忍不住泛出泪花。
　　院长知道他在假装坚强，心疼地把他揽进怀里，喃喃自责，“都是我不好。”
　　“以后你一定要分化为Omega或者Alpha。”院长在他耳边祈祷，“不要分化为Beta。”
　　“为什么？”他并不懂这种深奥的道理。
　　“因为这是除了血缘关系外的唯一羁绊，这样就会有命中注定的家人了。”
　　命中注定上课时院长教过他，那意外着本来属于你，赶也赶不走的意思。
　　可惜啊！他还是分化为了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
　　宋昭然仿佛又把那张Beta分化表紧握在手心里，心境却天差地别，那时得知消息的绝望此刻掺杂了些许道不明的怀疑。
　　即使遭遇不幸，生物钟依然准时准点把他叫醒。宋昭然睁开了眼睛，却因为窗外挥洒到床上的日光而恍惚，下意识翻身躲掉，无意牵扯到撕裂的伤口，刻骨铭心的疼痛敲醒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翻身的动作骤停，干涸的泪水再次涌出，这次没有再压制，只是随着心境随着遭遇大声地哭喊，把疼痛流个干净。
　　“呜呜……呜呜……”
　　比宋昭然先醒的林执站在床畔安静地俯视他，以一种居高临上的审判姿态，对他的痛苦视而不见，抽抽搭搭的哭声惹得他更加心烦。
　　林执猛然扯掉盖在宋昭然身上的被子，逼问出自己想要知道的，“闭嘴，你的信息素是谁给你的？”
　　宋昭然才反应过来林执还在房间，被子被扯掉后，本能用湿漉漉的眼睛探向罪魁祸首，被逼问清醒后他收回了视线，同时收住了抽泣。
　　但格外倔强，死咬不松嘴，“我……我不知道……”
　　“滚出我家！”林执耐心耗尽，只独留暴怒，吼着驱赶他。
　　被吓到，理亏的宋昭然拖着疼痛的身躯踩到地板上，把自己被扔到地上潮湿的衣服捡起，胡乱套上，手不敢耽搁几秒。
　　衣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宋昭然管不了这么多。脖子上因失去禁锢空落落的，他顺着记忆踏入卫生间把颈环捡走，匆匆忙忙跑掉，动作之间伴随着难耐的抽气声。
　　林执把一切都看到眼里，尤其宋昭然执着捡起颈环的场景过于刺眼，烦心。他心烦意乱地把脏了的被单和被套褪下来，丢洗衣机里洗，重新换上干净的。
　　洗衣机运转的嗡嗡嗡声响彻20平的房间，每一次机器翻转，都会掀起被单与被套和水相互拍打的浪声，这也不断拍打着林执刻意回避，不敢相信的事实——他再也不能清醒控制AO信息素的命定吸引。
　　昨晚的事前半段是因为愤怒，本不该存在的后半段却因为信息素的失控偏离了航道。
　　这是宋昭然第一次没有请假就随意翘课，他实在没有精力坐公交赶去教室。
　　一路忍受其他同学狐疑的打探目光，回到寝室后，宋昭然急忙找了几件干净的衣服放到桶里，抓上校园卡，提着桶躲进锁好的卫生间里。
　　花洒淅淅沥沥地淋遍全身，宋昭然只敢调最小的水流，但水铺落到身上时还是能牵引出密密麻麻的疼痛。
　　把沐浴露挤压到手掌上，宋昭然靠着冰凉的墙上，再三确认了门已经锁好，死死咬紧后槽牙，屏气用手往下探，才半途，他就不敢再继续，在倒下之前斯哈着气返回出口。
　　他终于明白那些Omega观看终身标记的视频时眼里止不住的恐惧了。
　　生理课基本上在高中教育已经普及，可惜生理课本上提供的只有深奥，专业和收敛的词汇来描述终身标记这种特别重要的事情。
　　甚至有点老师会羞耻于Alpha和Omega不同的构造粗略讲解就直接跳过，余下的只能依靠同学们自己去下功夫专研。
　　好奇心爆棚的Omega特意在寝室下载好关于此类情况的视频，拉上其他同学一起观看，宋昭然也在其中。
　　视频开头比较温和，大抵是一个Alpha在温柔地通过细细亲吻给身下的Omega安抚。在挑拨宽厚的大手下，Omega配合给予本能反应，脸色如火烧云般红晕。
　　可能同为Omega,大家情不自禁感同身受，对这种事情也是第一次探索和领阅，比较害羞，闭上眼睛手划动进度。
　　接着痛苦的哭喊取代了情动的急喘，Omega们被视频中承受方的失神模样吓到，纷纷捂着眼睛躲进被子里，胆小的立即跟视频里的Omega大声哭了出来，只有宋昭然失落地摸向后颈，惋惜着别人避之不及的东西恰恰是他求之不得的。
　　原来这么痛吗？虽然他没有被终身标记也差点被折磨死掉。
　　东西弄不干净受苦的还是他，宋昭然只能再多挤点沐浴露看看能不能有效果。
　　弄干净了但因为动作不当让撕裂的伤口更加雪上加霜，宋昭然想着睡着了会不会就感觉不到了。
　　“宋昭然，你今天怎么不去上课？刚刚老师点到你名字了！”舍友下课回来后发现在床下的鞋子，断定宋昭然一定在寝室里。
　　宋昭然迷迷糊糊起来，回来的舍友是上次午休提醒他时间的人，名字是闻与，他们关系还可以，至少能说上话。
　　“我……发烧了就没去。”
　　闻与看到他苍白的脸，不由得担心，“你脸色太差了，昨晚到底干了什么才变成这个样子？”
　　宋昭然被问及心事，脸顿然僵住，支支吾吾差点漏出马脚，“没事，就是……受凉了。”
　　“要不要帮你打饭？你现在脸色真的太差了，声音也哑了！”闻与问。
　　“谢谢，我下去买点药自己去打就好。”
　　闻与只能作罢，叮嘱他有什么事情发微信联系他就好，脱掉鞋子爬到自己的床。
　　宋昭然下床后简单把扔在椅子上的湿衣服丢到桶里，摸到衣服口袋里的颈环让他顿时生起警惕感，他背着闻与的视线，把颈环藏到了柜子最深处。
　　他现在根本无法当作无事发生再次佩戴颈环，可又狠不下心丢弃。
　　前往药店需要经过一条隐蔽的小巷子。宋昭然提着一口气强撑着没有倒下把药买了回来。
　　意料之外在小巷子与裴妄相碰，隔着两米远裴妄眼里的阴狠威慑力不见减弱，做贼心虚的宋昭然下意识转身往回跑。
　　却被裴妄指使自己的兄弟把他抓住，拖着拐进巷子深处，凶狠按在墙上，避免人多眼杂。
　　“跑什么？”裴妄见到宋昭然一如既往对他饱含着老鼠面对猫的恐惧，心里生起丝丝快感。
　　不过脚步逐渐向前蔓延，清晰的，浓郁的铃兰花香把这快感浇灭，心里存有“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能干什么”的侥幸颠覆，他气急败坏地扣住他的下巴，大声质问，“身上的信息素是怎么回事？”
　　“哪有信息素？裴妄，你闻错了，那是沐浴露的味道。”宋昭然的确没有闻出来他现在全身上下都染上了林执的铃兰味，可高匹配的Omega可不是这样，一点点信息素腺体都可以感知，同时判断出信息素的浓度。
　　“你当我是傻子吗？”裴妄气反笑，咧开嘴嘲讽，嘲笑间瞥到宋昭然手上抓的装有药的袋子。
　　他不再跟宋昭然打哑谜，动手抢过那个袋子，不顾宋昭然的阻拦。
　　药盒上标注的药效——可治疗红肿，撕裂处给他致命一击，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也能干出这种事！
　　“那这药是什么！”裴妄用力把药甩到他脸上，脸色狰狞，眸间暴怒已经冲向瞳孔周边，宋昭然再不聪明点，答出令他满意的答案，可怕是要殃及池鱼，引火烧身的。
　　“我……摔倒了擦伤要的。”
　　“妄哥，跟他讲什么废话。这种人明显勾搭上了Alpha但是却不敢承认。”好兄弟看不下去替裴妄打抱不平。
　　“就是啊妄哥，他寝室的人跟我说了，昨晚他一整晚都没有回寝室。”另外一位兄弟附和，继续添加柴火，不把火烧旺誓不罢休。
　　“我昨晚什么都没干！”宋昭然慌乱，无措地反驳。
　　裴妄用脑子想都知道昨晚林执和宋昭然在床上发生了什么，只是过于气愤自己的自大才让宋昭然截胡过去。
　　“既然摔伤了，我倒要看看摔到了哪里？”裴妄不再听宋昭然的解释，蛮横扯开他的衣服，宋昭然两只胳膊被死死禁锢住，无力阻拦，只能嘴上求饶，“别这样！别这样子！”
　　可裴妄一意孤行，解开后还不解气，他作势拿起手机把宋昭然衣衫敞开的模样拍下来，发到校园墙上。
　　即使被欺负还是保存一些自尊心的宋昭然害怕得开始求饶，如果这是他贪心的惩罚的话，他早就后悔设计林执只为换取裴妄的信息素了。
　　对，裴妄的信息素才是让林执失去意识的原因。
　　“林执他其实根本不想理我，是因为闻到你给我的信息素才这样的！我有医院的证明，配置颈环上的信息素浓度根本无法让一个Alpha失去意识，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求你别这样！”
　　宋昭然脖颈上的颈环保留的信息素根本无法达到让一个Alpha失控的效果，这也是他能成功换取Omega信息素的保证。
　　一语点醒梦中人，裴妄想起自己在厕所隔间大量释放让林执中招的信息素，宋昭然白净的胸膛上全无旖旎的红痕，发生这场情事并非林执所愿，宋昭然自然也没有那个胆无视他的警告可以勾引。
　　思索间身后传来林执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眼中的厌恶明显是对他的，裴妄揣测林执现在应该是知道了在厕所隔间的释放信息素的人是他。
　　“放开他。”他靠近逼问着裴妄。
　　裴妄把手机收起，抬眼示意好兄弟放开对宋昭然的禁锢，林执快步扶稳虚弱的宋昭然，又出口说：“把照片删了！”
　　裴妄想要的只是林执，自己命中注定的Alpha,虽然被宋昭然弄脏了一点，但他也明白了林执现在已经抵抗不了他的信息素了。
　　“可以。”
　　当面把照片删干净，举到林执眼前自证，他不惧怕林执眼里的警告，陡然靠近留了一句两人心知肚明的话：“林执，看来你的本能还是抵抗不了我的信息素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