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我早就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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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你应该还没到发情.期，为什么给自己用抑制剂？”柳之远借机问出了困顿已久的问题。
“因为......”沈景拿开氧气面罩，一手伸到后面不着痕迹地撑着腰，选了个稍微体面点的说法，“我不能让自己失控吧。”
“你应该查过吧，沈——”他笑了一下，“我大哥，他双腿先天有残疾，经常心情不好，一发作就要骂人，我二哥表面敬重，其实无论是对沈长健还是他，都是阳奉阴违。”
“他一直反对沈长健认我，但奈何omege在家没有话语权，所以后来即便他很讨厌我，也不得不每天捏着鼻子和我共处在一片屋檐下。”
“沈家有一处秘密地下室，据说是早年专门用来养打手的，后来渐渐发展了完善的安保系统，那地方就荒废了，平时不会有人去，沈述第一次就是把我带到那，动手打了我两巴掌。”
他在提起这些往事时仍旧心有余悸，可见恐惧并未能随着时间流逝如愿削减分毫。
“我那时候还没完全分化，所以......第一自然拟态特征还没完全消失。起初他还会找各种理由故意让我激怒他，几次过后，他发现我根本不敢反抗，于是就开始变本加厉，经常像丢垃圾一样从楼梯口把我丢进去。”
柳之远安静听完，若有所思地想：所以他怕黑，原来还有一份是那时候留下的心理创伤吗？
“我在那个家顶多就是个边缘透明人，没人关心我的死活，我是想过要走，但我那时候一无所有，离开沈家我甚至都活不下去。”沈景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无奈地笑了，“好像有点说跑题了。”
“所以计划被我搁置了很久，久到我都快淡忘了，直到沈述第一次发情.期，我才真正知道什么叫怕。”
“那次他把自己关在房间一整天，家庭医生和佣人全都守在楼下。一晚上灯火通明，我睡不着，起来上厕所的时候，我亲眼看见我大哥推着轮椅进了门，没多久......房间里又传来了沈述喊叫声。”
沈景顿了顿，继续说：“我当时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可是第二天，我注意到沈述身上开始有伤痕，以及他在服用一种药片，我悄悄把药名记了下来，回去查了才知道，那是一种市面上不常见的抑制剂，主要用于omega紧急避.孕。”
“后来每次沈述...的时候都是这样，他们好像已经习以为常，再然后，我大哥竟然主动找医生问起我的发情.期。”
“我那时候已经找到了书店的工作，但还是每天提心吊胆，因为我控制不了身体的自然反应，一时间也无处可去，我就用第一笔工资买了一支抑制剂。”
此后一发不可收拾。
至此他所有反复无常的行为都解释清楚了，柳之远不会再对他有任何疑心，只是......全盘托出的契机和代价都太大了。
柳之远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才没当场发作。从前他只是猜测沈家应该不会对一个私生子太好，可没想到沈景竟然受过那么多苦。
毕竟是血肉至亲。
“后来我没有疑心过你。”柳之远肯定地说，“从我爱上你的那刻开始，我就知道你和我的名字注定是要写在一块儿的。”
“都过去了。”他伸手抚上沈景头顶，像哄小孩似的用掌心在他头顶打转，轻声哼道，“呼噜呼噜毛，吓不着，不怕了，不怕。”
沈景闷闷地笑出声，主动把头埋在他颈间，凑近吸了吸鼻子。
他进门时贴了阻隔贴，明明信息素的味道已经被遮的很淡了，但沈景还是会有些反应。
柳之远将计就计，又把粥重新热了一遍，软硬兼施地喂他吃下去一半。
中途他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沈景还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手里捏着勺子柄，茫然地盯着门口看。
该到睡午觉的时间了，但柳之远好像完全没有让他睡的意思
沈景表达不满与抗拒的方式，就是一分钟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忽然，他还没完全放松下来的身体猝然一僵，沈景感受到自己身后的睡衣被掀起来一点。
柳之远微凉的指尖顺着他凸起的脊骨一节一节攀上去，若有似无的凉意来回在皮肤上游走。
“......你摸什么呢？”沈景呼吸加重，忍无可忍攥紧了身下的被子。
柳之远轻笑一声，直接从他衣领中伸出手，低头捏着下巴往他干涩的喉咙间渡进几口温水。
“唔——”
他嗓子里挤出细碎的声音，感觉有什么东西直接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直到唇齿分开，沈景还没缓过神，嘴里有点怪怪的，好像有一股淡淡的甜味，不，还混合了一丝苦味。
他哑然看着柳之远，那丝丝缕缕的苦味自己再熟悉不过，他扒开柳之远手心，撕开的药片包装袋无言躺在清晰的掌纹上。
“眼睛还会疼吗？”柳之远轻轻吻过他脸颊的泪痕，随后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再睁眼时，衣柜门大敞着，从里到外的衣服全堆在自己身前。
沈景愣了愣：“你、你把衣服都拿出来干什么？”
柳之远低着头，沉默地抖开一件毛衣开始往他胳膊上套。
沈景神不在魂上，但动作还是下意识地配合着。
柳之远把他里三层外三层地裹起来，然后压上宽大的帽子和围巾，才把他打横稳稳抱进怀里。
以alpha的手劲来抱他绝对轻松，但今天不知怎么了，柳之远浑身的肌肉紧绷不说，甚至他鬓角的汗水都淌到了下巴上。
沈景窝在他怀里，轻咳了两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要带我走吗，去哪里？”他只露出一双氤氲了水汽的双眼，话没问完他就后悔了，于是不动声色地把脖子往回缩了缩，弯起唇角笑了一下，“......不告诉我也没关系。”
柳之远托着他腿弯的小臂紧了紧，但他感受不到任何，只安心闭上了眼。
“睡吧。”
他脸上一凉，细密的水雾和声音一同落下。
等到怀中呼吸渐渐平稳后，柳之远才放下手里的睡眠喷雾。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到底是对是错，更不知道一念之差会不会令沈景本就摇摇欲坠的生机加速破裂。
他迈出一步，回头望了眼白茫茫的窗外。
天地落雪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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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之远估算着药效时间，一次不敢把剂量用的太大，因此半小时后，沈景从宽敞的车后座悠悠转醒。
他小脸皱着，睫毛簇簇地抖个不停，可眼皮沉重，迟迟睁不开看人。
“嘶......”一阵轻微的颠簸让他眉间蹙意更深，垂在身侧的手缓慢搭在了小腹上。
柳之远伸直胳膊让他往怀里多靠一点，抬眸哑声说：“开稳点。”
驾驶座上不耐烦地回道：“就这水平，爱用不用。”
柳之远一阵无言。
秦贤直挺挺的鼻梁上随意架着一副墨镜，黑金边的镜框恰好压住鼻骨，衬得他轮廓分明的面部线条愈发英气。
他漫不经心地抬眸往后座看了一眼，连连啧声感叹：“你说你俩直接绑一个安全带里多好。”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沈景身下铺着自己刚脱下的几件外套，但坐久了腰和生稙.腔还是会隐隐地疼。
他伸手攥紧身前的安全带，仰面睁开眼，先看见的是他爱人的侧脸。
沈景处在天晕地转中，悬着的心稍微松了松。
他透过深色玻璃膜，看到远离城市喧嚣的小路，看到窗外大片飘落的雪花，以及一路碾过平整的车辙印。
秦贤把车开到了一处庄园别墅。大门前并排停着两辆小货车。
他直接把车开上门厅，工人正一趟趟地往一楼搬东西。
“还以为你是一时兴起，结果东西倒先置办的齐全。”
车原地熄火，秦贤下车伸了个懒腰，落雪沾衣就湿，他一边点烟一边敲玻璃打趣道：“给你小宝贝儿捂严实点，别吹了风。”
这地方是早些年柳之远拿林地的时候一并盘下来的，别墅主楼破败不堪，听说都是爷爷辈的底子，柳之远经手以后也只象征性地翻修过两回，没大动。
原因么，往前倒推几年，他俩还是刚入社会的纨绔子弟，一朝不服天朝管，玩心也重。
好容易得了这么个地方，两个臭味相投的人几乎是一拍即合。一个出钱一个出地，顺着地势坡度从后山推出了一条环山跑道，他俩不惜命，专挑各种恶劣天气赛车。
扎眼的超跑常年停在车道上，隔老远还没看见影，轰隆隆的排气声先窜出去，紧接着车尾跟着拖出两溜烟。
跑完俩人也很会享受，就近回别墅让人开酒切火腿。
那小半年，柳家酒窖被搬空了一半，两家老头子听说这事以后差点气吐血。
推开厚重的纯铜大门，一打眼看去这和四五年前没太大区别，整屋仍保留上世纪的复古实木装潢。
秦贤四处打量了一圈，大厅空的恨不得连说话都有回音，到处都是不经保养的旧家具味。
“老子真他妈就应该把风险责任书一起拿来。”他把药箱往桌上重重一磕，想把柳之远脑袋扣过来看看里面到底进了多少水。
放着好好的医院不住，有家不回，怎么着，把人带这来准备荒野求生呢？
他作为坚定不移的学院派，深切觉得这两人都该好好治治——一个心病难除，另一个就总觉得自己能拯救一切。
柳之远隔着屏风狠狠剜了他一眼，低头小心护着沈景肩膀，轻声问：“累不累？一楼很冷吧，要不要先上去躺一会？”
这种古董房很难安装空调，基本是全屋暖气和壁炉供暖，柳之远特意让人提前准备了加绒睡衣。
沈景眼前直重影，虽然身体该虚还是虚，但他看什么都新鲜，也能勉强打起精神。
“不冷。”刚进来他就脱了一层羽绒服，这会儿衣服搭在臂弯，他连里面那件都有点穿不住了，“我还觉得有点热呢。”
柳之远狐疑地伸手贴上他脑门：“你说热？”
沈景有些不自在地往后缩着肩膀，他额头出了一层薄汗，不想让柳之远碰。
秦贤随即反应过来，和柳之远目光一碰。
沈景手腕内侧都是热的，检测体温的手环也显示他的体温和心率都比平时要高。
秦贤轻咳一声，用口型无声询问：“今天几号？”
柳之远盯着面前那张通红的小脸，千言万语融作两个字。
——遭了。
他做好了万全准备，唯独算错了一件事。
沈景的发情.期快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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