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你放我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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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灯火连成一片，从目之所及最远处的高架桥直铺到天际线。
沈景在客厅里徘徊踱步，十分钟前柳之远刚打过电话，可却迟迟没回来。
他把手机屏幕调到最亮，看了好半天也没有新消息，于是匆匆披了件衣服就准备下楼。
一分钟后，电梯径直向下，幽闭空间内空气不流通，他心跳很快，莫名地有点紧张。
沈景轻车熟路地推开地下车库的玻璃门，见熟悉的SUV安静停在车位，车还没熄火。
车玻璃开了一半，柳之远闭眼靠在椅背上，手上忽明忽灭地一点火光，烟灰积了很长一段。
“回来了......怎么没上去？”沈景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柳之远随手把烟给掐了。
车内温度有点凉，还充斥着燃过的烟丝味。沈景本来生理反应地有点恶心，却忽然间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他抬眸看去，柳之远下颌线绷得很紧，一半脸隐没在阴影里。
沈景茫然无措地抬手朝自己腺体摸去，细腻的甜香同让人沉醉的酒香交织，他心脏狂跳着，就快要醉了。
引导攻击性这么高的信息素，他身体不可遏制地发生反应，浑身一软，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
“怎么这么急？”柳之远喉结一动，轻轻在他耳边吹气。
沈景半边身子都是麻的，就像动物被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皮，他只懂得一味应和，后脑勺抵在头枕上，白皙似玉的脖颈向后仰成一道弧线，任凭柳之远在他身上索取。
两人隔了小半个月再见面，沈景矛盾得要命，明明心里想他想得发紧，可真见着了，又拘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见一个情字，真能让人乱了心神。
柳之远不容他胡思乱想，一手撑在他身后，俯身上前在他唇上轻印上一个湿吻，长臂收紧，熟稔地揽住那细软的腰，沈景渐渐放松，将下巴抵在他肩窝。
“你瘦了。”柳之远声音微哑，指腹擦过他的耳垂，身躯压的更低了些。
沈景双手都被钳制着，嘴唇颤着主动去吻他的眉梢，故意用鼻尖蹭着他的眼睫，气息不稳地问：“瘦哪了？衣服都没脱，你就看出来了。”
柳之远只觉一股邪火直蹿下腹，恨不得直接将人拆之入腹，他极慢地笑了起来，搂抱住沈景的腰身将人提进怀里，抱着去了后座。
“别——”沈景悄悄护住了小腹，本能地往后蹭着退了退身。
柳之远呼吸急促，一手捉住他的脚腕，随便将领带扯下来扔在了他脚边。
就着彼此毫无距离的深陷，他领口解了两颗扣子，发狠般地咬上了沈景脖子上的一块软肉。
车内一片昏暗，小幅度的振动只叫人吻得更深。
汗水迷了眼睛，沈景有些茫然地伸出手，想在他脸上摸一把，却捞了个空。
“你的眼镜呢......？”他迷迷糊糊地问。
柳之远充耳不闻，一手护在他后颈，稍稍用了点力，掐得沈景浑身哆嗦。
“我压根不近视。”他有些不满地说，“你走神了。”
“嗯......对不......”
——
仿佛一个世纪之久，柳之远为他拨开额前的湿头发，看着他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复，才缓缓给人喂了两口水。
沈景慢慢睁开眼，发现方才踩在自己脚下的领带竟不知何时系在了小腿上，他羞恼得很，忍着腰上不适的酸痛将那东西扯了下来。
柳之远半抱着他，见状不仅失笑，还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在耳边轻声问：“回去换件衣服，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沈景心事连绵，身上也疲累，偏头咬住了他衬衫衣领，懒懒道：“累。”
柳之远难得好脾气，像哄孩子似的轻拍他的胳膊：“那我抱你去，好不好？”
他脸上温和的笑意顿时僵住。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算是朋友吗？普通朋友，还是普通床上朋友。
“太低气了。”沈景在心里苦笑自己。
他甚至不敢奢求能当柳之远的情人，显得两人这样单独相处的时间像是偷来的。
永远不会再有第二个这样的人出现在生命里了。
他一早就想得清楚，所以格外珍惜。以至于每次给柳之远发信息都要纠结犹豫半天。
如果是他自己私心，他并不希望距离感就这么消融殆尽，哪怕只是一点联系，能在他身边的时间久一点，就够了。
可这次是老天爷逼自己。
现在是最好的时间吗？
这一步一旦迈出去，就再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沈景抬头望着他的眼睛，盯了半天，还是没说。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柳之远在他鼻尖上弹了一下，拿外套把他一裹，严严实实遮住了一片春光，连手指头都没露出来。
刚走出两步，沈景就把脖子往里缩了缩，小声说：“你放我下来吧，万一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柳之远冷哼一笑，抬腿迈进电梯：“哪来那么多别人。”
电梯楼层快速上升，他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到哪一层门直接对外打开。
结果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一直到进门柳之远才把他放下。
沈景腿颤着勉强去洗了个澡，怕柳之远着急，随便擦干后穿上睡衣，打算外面再套件外套就能直接出去。
柳之远非叫他穿厚一点，他嫌麻烦又懒得去换。柳之远就在他毛衣外面叠了件马甲，但那衣服他穿太长了，且这种大圈套小圈的穿法十分臃肿。
沈景把头发半扎起来，还是什么都没说，乖顺地跟着他出门。
今晚月亮很圆，沈景仰头看了一会，柳之远没催他，步频随之越来越慢。想起来以前两人一起走路，一直都是一前一后脚步匆忙，还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样并排慢走，随意散步。
“到底去哪儿？”沈景好奇地抬头问他。
“待会你就知道了。”柳之远说。
“哦。”
沈景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借着摆臂的弧度轻轻往前送了一下，刚好被柳之远接住。
沿街路灯亮了几盏，两人相视一笑，谁都没有说话。
走过半城灯火，海风将未被修剪的草坪吹得朝一个方向倾倒。
海边沙滩人潮攒动，柳之远偏行至最高点，毫无架子地拉着他往草地上一坐。
“下面干什么呢？人多好热闹。”沈景探头看了看，转头轻皱着眉对他说，“才下过雨，草面上又潮又凉，要不我们别坐着了。”
柳之远知道他就是想下去凑热闹，偏故意把大衣敞开一半铺在地上，一手往后撑着拍了拍身旁余位。
沈景心生不满，还不等欲言又止，便居高临下地瞥见他挺拔的身姿，顿时福至心灵，拍拍屁股嬉笑着往人怀里拱。
“嘶——”他小腹忽然一阵抽痛，所有动作俨然僵住，缓慢倒吸了一口凉气。
柳之远觉察到身旁人的动作似乎轻了些，胳膊带过他半边肩膀，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了？”
沈景摇摇头，手心贴在肚子上悄悄揉了两下才缓和一点。想来大概是刚才动作幅度太大，身体还没能完全适应。
腿弯被柳之远外衣口袋里的东西硌了一下，他没当回事，仰头向人讨了个吻。
海风咸湿，他半靠在柳之远怀里，也不觉得很冷。
身后偶尔有悉悉索索的脚步，下面人声鼎沸，他们坐在最高点，仿佛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
“这里真漂亮。”沈景伸出手对着远处星星点点的光晕感叹道。
“灯光还没有开完，等晚一点更好看。”柳之远说。
沉吟半晌，沈景倏然直起身，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我有话想跟你说。”
“嗯。”柳之远几乎是瞬间接上了他的话，“你说。”
身后开始有对讲机的滋滋声，沈景又犹豫了，贴身小声说：“是......悄悄话。”
尾音未落，柳之远伸手在他唇上点了一下，又往上指了指。
他仰头去看，柳之远的双手又从脖子后面拢过来，严严实实地捂住了他的耳朵。
下一秒，随着人潮雀跃的欢呼声，一道闷闷的长鸣撕裂了夜空，直指苍穹之上，漫天流光由此铺陈开来。
浪花轻轻拍打着碎金海面，夜空最亮的时刻，他后脑勺贴着柳之远的胸口，仔细感受着那里的心跳起伏和温度。
烟花绽放的瞬间，他伸手出去甚至都是热的，掌心的每根纹路也不甚清晰。
细密的暖意贯彻全身，沈景把自己的手盖在柳之远手背上。他多希望时间永远暂停在这一秒，这一秒，他的全世界仿佛只剩下掌心那么大。
趁着燃放间隙，柳之远重新问他：“现在没人了，你的悄悄话可以说了吗？”
沈景若有所思地垂下眼，既矛盾又犹豫不决。
柳之远吹开他额头的头发，看他就要把自己纠结成麻花了，笑意藏在尾音里：“那我先说好不好。”
沈景靠在他肩上轻声应下。
柳之远摊开他的手掌，用指腹在上面轻轻划拉了几下，痒痒的。
沈景低下头认真看，是一串数字......08......06。
“什么意思？”他不懂。
柳之远沉默两秒，淡声说：“alpha与omgea的信息素契合度在医学上大概被定义为八个点位，截止去年婚姻事物处公布的数据，契合度过半者，登记在册的只占百分之四十左右。”
“我想说，你就是我天生的爱人。”他顿了顿，自嘲般地反思，“抱歉，我知道这么说有点矫情，但思来想去实在找不到别的理由。”
柳之远这辈子都没想到，像自己这样油惯了的人，竟也会有对人词穷的一天。
工作让他处处设防，家庭又让他不得安歇。他置身其中，这么多年费尽心机地争权夺利，不过是想在二者之间寻求平衡。
如今目的达成，他知道自己千万不该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平静。他可以借口将一切归于基因的选择，按照原有的计划，回归正轨只是时间问题。
可惜人有情，很多事情也在犹豫的时候便已有了答案。
他已经细数不清到底是何时喜欢上了沈景。
这么多年向上爬的过程中，他做过无数个正确的决定，无一例外地全都经过精密计算。但就这一次，明知不可为，他仍决定跟随本心。
哪怕这个人身世复杂，身上还背负着数不清的陈年旧账，他还是甘愿赌上所有的前程未来，就论心跳的这一秒，没有后悔。
像是欲言又止之后的坦诚，又像是为回应谁的期待，柳之远缓缓张开掌心，两枚戒指赫然安静躺在上面。
他拿起一枚举在两人眼前，少见地认真：“我知道沈家人对你不好，以前让你受过很多委屈，以后都不会了。”
“你愿意接受它吗？”柳之远顿了顿，才接着问。
沈景错愕地愣住，大脑一片空白，这就是他日思夜想渴求盼望的，可到愿望真的实现，他第一想的却是自己配不配得上这样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往回退缩着，眼里明显慌乱道：“你没想清楚......而且我们俩的身份也不合适，刚才那些话......我就当没听过，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快收起来吧，别——”
“我不在乎那些。”柳之远打断他，安抚说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么突然的要你跟我在一起很唐突，可我真的一秒都不想再多等了。”
“我知道你现在心很乱，我问你个问题好吗？”柳之远环在他腰间的手稍微紧了紧。
沈景点点头，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和我对你的一样？”
“不一样......你救我......我一开始很感激你。”沈景搓了搓眼睛，指节下一片热意，他摇头涩声道：“但是现在......我很喜欢你。”
柳之远继续追问：“那喜欢和感激，你分的清吗？”
沈景泪湿的睫毛轻微颤动着，他情绪已经到达了崩溃的临界点，好一会才违心地说，“但你值得更好的，不应该在我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没有别人。”柳之远始终不曾动摇，“以后就我们俩，再也没人敢欺负你，没人让你委屈难受了。”
他想说：以前那么多的不安定都让你一个人承受，我知道你很无助，很害怕，也很累吧。
以后有我护着你。
沈景破涕为笑，低头盯着自己身前看了看，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才不是。
他不再犹豫，伸手出去穿过柳之远手里的素圈戒指，天太黑了，暂时看不清款式，指围却是正好的。
柳之远把自己的那枚也戴在无名指上。
烟火结束，声浪缓缓湮灭，人潮逐渐开始往上走。
“回家吧。”柳之远低头亲了亲他的鬓角。
与此同时，被冷落在旁的手机振动一声，锁屏界面弹出一条短信，内容简短，只有一句交代。
【柳总，我们收工了。】
沈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压根不存在的灰，随即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摸索着勾住了他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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