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葡萄月令》北屿聿Elowen

2、你好米兰 联赛84-

　　六点半，清而薄的雾气笼罩着布拉曼特广场，青石板上的每一道纹路里都凝着细碎的露。风一吹，就滚成颗颗透亮的小水珠子，随机沾在路过的幸运儿的鞋底或鞋面。

　　街边面包店的木窗刚推开，面包的焦香就裹着风飘到巷口。

　　“是佛卡夏的味道！”路过的行人不自觉吸了吸鼻子，很快分辨了出来。

　　老板玛丽亚把刚出炉的可颂摆进面包框里，边擦手，边跟窗口前的熟客话家常：“昨天维罗纳最后一轮赢了比赛。我看到报纸上说整个威尼托大区都在放烟花呢！”
　　“真想亲眼看看呐。”

　　穿着最近流行的连帽衫的小卢卡举着500里拉，一路小跑着过来了：“玛丽亚阿姨，我要个夹Nutella的可颂！”

　　“对了，玛丽亚阿姨，维罗纳昨天没有赢，他们只是战平了亚特兰大而已。不过他们的确拿到了联赛的冠军奖杯，还是提前一轮锁定的。”

　　卢卡是个资深的小球迷，说得头头是道。

　　玛丽亚听着他的分析，笑着递过面包：“原来是这样啊？”
　　“我不太清楚。谢谢你告诉我，小甜心。”

　　“你的可颂。快上学去吧，不然要迟到了。”见卢卡还有很多话要说的样子，玛丽亚及时制止了小孩，催促道。

　　八点十分，1路电车驶过斯福尔扎城堡时，手指翻飞，一顿操作下，车厢里的《晚邮报》齐刷刷翻到了体育版。

　　穿风衣的人指着头版上醒目的“维罗纳夺冠！意甲历史最黑马奇迹”的标题，跟邻座的朋友吐槽：“我压得尤文图斯是本赛季的冠军。真是亏大了，输了整整一个月的咖啡钱！谁能想到呢？！！”

　　旁边的老先生推了推镜框：“足球就是这样的。不到最后一刻，什么都说不准。别看都灵现在这样，三十年前，他们也当过黑马。”

　　“先生您是都灵的球迷？”年轻人好奇地问，在米兰的都灵球迷可少见。
　　“不，我是米兰的球迷。”

　　老先生随即叹了口气，“米兰目前联赛才排第五，连联盟杯都悬。只靠巴雷西一个人守后防还是不行啊。”

　　巧的是这儿刚好没有国际球迷，于是他们几个干脆就这样在车上交流起来。

　　车窗外，卖烤玉米的乔瓦尼掀开铁皮烤炉，焦褐的玉米穗覆着一层薄炭灰。
　　他举着卷边的《米兰体育报》，用伦巴第方言尾调的意大利语扯着嗓子喊：“喂，伙计们！维罗纳是意甲冠军啦！烤玉米500里拉一根——咬一口，就跟胜利的滋味一样棒！”

　　几个上班族笑着围过去，硬币叮铃哐当地落在铁盘里。乔瓦尼拿起玉米，用粗布擦去表面的浮灰，用报纸裹着玉米，递过去时还要挤挤眼：“刚烤的！外焦里嫩，跟维罗纳的冠军一样实在！”

　　中午十二点，餐馆的折叠桌坐满了人。

　　里卡尔多刚坐下就拍桌子：“尼诺！来份千层面！再开瓶基安蒂——今天得喝点庆祝一下……”

　　“庆祝维罗纳夺冠？”旁边的人问道。

　　“不，庆祝米兰终于有欧战打了！”里卡尔多很是自豪地大声回答。

　　老板尼诺端着盘子，围裙上还沾着番茄酱：“说到庆祝，我侄子说昨天维罗纳他们把广场的喷泉都灌满了啤酒！”

　　邻桌的工人嚼着恰巴塔，喊道：“里卡尔多，有什么好庆祝的？你看人家那两个外援，一个赛季进11球！”
　　“咱们米兰那两个前锋——维尔迪斯才进9个，哈特利也没好到哪去，差远了！”

　　里卡尔多哼了一声：“至少我们赢了德比，这就够了。隔壁灰溜溜的样子我能笑一百年。哈特利的头球绝杀看几遍都新鲜。”
　　“等着吧，下个赛季能踢联盟杯，冠军一定是我们的了！”

　　下午三点，圣玛利亚修道院旁的咖啡馆里，年轻的球迷们在这里聚会。穿着显眼的红黑外套的年轻人卷起报纸敲桌子，“你看维尔乔沃德，比我们米兰的后卫稳多了。”
　　“什么时候我们米兰也能有这样的后防线？”

　　戴老花镜的老爷爷慢悠悠喝着浓缩，给底下犯馋的橘猫喂了一口饼干。
　　“我年轻的时候，米兰的后卫是切萨雷·马尔蒂尼……现在这些孩子，跑起来都没劲儿。也就巴雷西和塔索蒂稍微好点。”

　　穿碎花裙的女孩凑过去问：“爷爷，维罗纳真的是第一次拿冠军吗？”
　　老爷爷点头：“是啊，建队82年头一回。”

　　连奢侈品店都蹭起了这波热度，橱窗旁贴了张维罗纳夺冠的纪念海报。人们实在是热衷于看一些惊天大冷门。

　　劳拉下班时正好路过，盯着那里看了好一会儿。

　　同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提起话茬：“我弟弟在维罗纳，说昨天市政府给每个市民都发了免费冰淇淋！”

　　晚上八点，米兰北部的公寓里，厨房飘着番茄肉酱的香味。
　　马可举着《体育周刊》，指着上面维罗纳捧杯的照片，跟儿子卢卡说：“你看，这支球队去年还排第10，今年就拿冠军了。”

　　“所以说，只要努力，什么都有可能。”
　　“卢卡，你是不是要好好学习？”

　　卢卡趴在地板上搭积木，听到他爸爸这么说。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他突然举起一个模型，兴高采烈地大喊着：“既然这样，爸爸，我决定了！”

　　“决定了什么？”
　　“我长大要去米兰踢球，把冠军抢回来！”

　　安娜端着意大利面出来，笑着揉他的头：“你还是先把数学作业写完再说吧！”

　　电视里正在播维罗纳夺冠的庆祝画面，屏幕上全是维罗纳球迷在古城墙下狂欢的镜头。
　　马可见状，摇了摇头：“我们对上的两场都是0-0，闷得要命，结果人家倒得了个冠军。”

　　安娜端着面碗坐下，瞥了一眼电视画面：“说实话，我连他们的主教练叫什么都不知道。”

　　“巴格诺利，”马可喝了口酒，“以前带过佩鲁贾的。不过咱们也不差，利德霍尔姆带的这个赛季，德比也赢了，下赛季还能踢联盟杯。”
　　“慢慢来吧。”

　　卢卡已经趴在地板上继续搭积木了，嘴里嘟囔着：“反正我要去米兰——把冠军抢回来。”这回安娜没再让他写数学作业，只是轻轻说了句：“吃饭吧。”

　　窗外的米兰城依旧平静，电车从楼下叮叮当当驶过，偶尔能听见一两声口哨，吹的是米兰的队歌。
　　维罗纳的奇迹终究是别人的故事——但正因如此，红黑军团自己的那个故事，才更让人忍不住期待。

　　可惜能够影响到红黑军团未来故事发展的曲清浔，现在却深陷在学业地狱里。

　　曲清浔是在1月初来到这里的，刚好是意大利高中的寒假期间。

　　当她在米兰家里的床上睁开眼的一瞬间，回溯带来的眩晕感和过去15年的记忆一齐涌了进来，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恶心感十分强烈。

　　好在没多久，这种眩晕感就消退了。

　　“呼，幸好，不需要重新学意大利语。”融合了记忆后，曲清浔自然而然地掌握了意大利语，毕竟按理来说，她已经在米兰生活了四五年了。

　　很是过了一阵快活日子后，曲清浔迎来了每个学生最恨的时刻——开学。

　　意大利的高中和国内非常不一样，他们的高中分普通高中、技术高中、艺术高中和职业高中四大类。普通高中又会分文科高中、理工科高中、语言高中等。

　　莱昂纳多·达芬奇国立理科高中，这所以达芬奇命名的理科高中，处处是科学与艺术共生的痕迹：走廊墙上挂着达芬奇的机械草图，实验室的玻璃柜里摆着他设计的飞行器模型和几何研究装置，校徽的设计灵感则隐约透出《维特鲁威人》的线条比例。

　　作为学校里少见的东方面孔，她刚入学时总被好奇的目光包围——不熟的人基本上会选择远离她，偶尔有热情大胆的人则会指着她的汉字笔记本（曲清浔有时候会习惯性用中文做笔记）惊叹“你在画什么？这是你们的文字吗？”“能写我的名字吗？”。

　　没穿过来的上学期，系统代管的曲清浔每天除了学习，也不怎么和同学交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生素质比较高的原因（很多名流高管的后代就读于这里），她好像没碰上过外国特产。

　　当然，这才刚过了一个学期，也都说不定。至少目前曲清浔只为课业而烦恼。

　　课程是实打实的硬核，每天的课表被数学、物理、化学填满，本质上是个文科生的曲清浔学得死去活来。德语更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拦路虎——因为学校以德语为特色，还是门必修课。

　　曲清浔试图让系统给自己加载一个德语语言包，直接一步到位，却惨遭系统拒绝。原因是不符合事物的正常发展，通俗地说就是存在明显bug，所以她只能自己学。

　　好在曲清浔的语言天赋不错，再加上一些土办法，勤能补拙嘛，她把复杂的变位和词性写在小纸条上，塞在铅笔盒里，课间偷偷背，目前进度很不错。

　　最困难的是，她需要学习医学相关的知识，为以后大学进入医学专业做准备。前十五年的记忆没有给她任何帮助。因为学医就是这样，没学的永远比学了的多，而且前面学的还不能忘。

　　在曲清浔埋头苦读的时候，系统却整日来去匆匆，行踪成谜，她只能每天晚上睡觉前通过阅读系统的工作日志来确定祂一天到底干了什么。

　　嗯，总之，看起来挺精彩的，贝娅特丽切·菲奥伦蒂诺女士正在为了我们的伟大事业而奋斗。
　　戈恰我呀，还是个未成年呢，还有这么沉重的学业要背负，当然是乖乖上学，然后抽空去看米兰的比赛啊，尊贵的季票拥有者曲清浔女士如此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