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月日记》江南轻筝

9、第 9 章 萧

　　萧汭池说的明天，是明天陪我数钱，所以吃完早饭后，我们盘腿坐在床上，一张一张数了三遍。

　　“三十二万五千六。”我心花怒放，把所有的钱都捞到自己身边，俯下身抱住，心魂荡漾地问他：“真的都是我的了吗？”

　　萧汭池无奈地笑：“是啊，都是你的创业资金了。”

　　“老公你真好……”第一次叫老公，怪害羞的。

　　萧汭池显然也还不习惯，沉默了几秒，别扭地说：“这个称呼……我需要适应一下。”

　　“那你叫我一声。”

　　“……”他犹犹豫豫好久，憋出一句，“老……婆？”

　　嘿嘿嘿嘿嘿，我弹起来，在他嘴巴上亲了一口。

　　结婚了，干什么都合法。

　　萧汭池红着耳朵一边帮我把钱收好，一边说：“西友，我们的蜜月近期没办法去，学校事情很多，已经不好批假了，只能委屈你。”

　　我动作一顿。虽然意料之中，但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那以后我下班了都去找你，我们一起回家好吗？”新婚夫妻，当然是想随时黏在一起的。

　　萧汭池观察着我的表情，我故意撅起嘴展示我的不开心，他就同意了。

　　“当然可以。你别生气，我答应你，以后有时间了我们每年都去旅行。”

　　赚了。

　　“那好吧，勉为其难不生气。”

　　他又笑起来，抬手捏了捏我的脸，“你真好。”

　　我当然好。

　　*

　　婚假有三天，结婚典礼一天，休息一天，最后一天萧汭池陪我去看了看店面。

　　狗店的店面不用很大，但也不能太小，毕竟要做成小狗幼儿园，还是需要添置很多器材。

　　我们在外面逛了一天，最后看中了三家，面积地段租金各有优势，一时间不好决定，就先记下，等回去分析分析，再做决断。

　　这么一通乱逛，别说萧汭池，连我都腰酸背痛，一步都不想走了。萧汭池扶着腰挪上车，把副驾座椅调到最低，一手搭在肚子上，一手盖住眼睛，气息微弱：“我睡会儿，你开车当心。”说完这句话，盖在眼睛上的手就滑了下去。

　　人累到极点，果然可以秒睡。

　　我撑着眼皮小心翼翼地把车开回地库，扭头去看萧汭池，他微微侧着头，睡得正熟，胸腹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肚子的弧度被衣服勾勒出来，孕味十足。

　　我伸出邪恶的爪子，在小山丘上摸了摸，竟然摸到一点胎动，激动得心跳骤然加快，手掌盖在萧汭池肚子上不舍得动。

　　萧汭池就醒了。

　　他睡眼惺忪地看我一眼，迷迷糊糊地摸自己的肚子，很自然地抓到了我的手。

　　动作一顿，把我的手包进了掌心。

　　“我缓缓……”他又闭上眼睛，却没松手。

　　我看着他，很想问问他，萧汭池，你爱不爱我？

　　是撒娇，也不是撒娇。萧汭池爱我这件事，我做了太多年的梦，以至于如今梦想似乎成真，依然害怕这是个梦。

　　我最后还是没有问，如果他犹豫了，我该怎么办呢？他说过喜欢我，可是喜欢和爱是不同的。

　　我很贪心，要的不只是喜欢。

　　“回家吗？”我晃了晃他的手，问。

　　*

　　关于店铺的选址，我和萧汭池讨论了一个礼拜，最后决定选在离萧汭池单位最近的地方。租金是高了点，但以后宝宝长大了，上了学，我可以更方便地接送，还是很划算的。

　　租好店铺之后，设计装修之类的事就紧锣密鼓地安排起来。萧汭池很忙，除了每天下班后来接我回家时看上几眼，其余时间都是我独自奋斗。

　　而且装修材料难免有些味道，我也不太放心他插手。

　　累死累活半个月后，萧汭池突然提出周末去看场电影。我一想到店里那些横七竖八的装修材料，一点出去玩的精力都没有，歪在沙发上大声叹气：“没有时间啊萧老师！装修完再去吧！”

　　萧汭池居高临下看着我，从我的角度可以看见他优越的下颌线，以及不知不觉又大了很多的腹底。

　　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好像……是有点忽略他了。

　　“林西友女士，你还记得周末要去产检吗？”他并没有生气，只是看起来很无奈。

　　我一骨碌坐起来，掏出手机看日历。

　　完蛋，真是产检。我心虚地抬头看他，心虚地抱住他的腰腹，在他肚子上轻蹭，撒娇：“对不起，我忘了。”

　　他叹了口气，“产检完去看电影吧，你也放松放松，人都折腾傻了。”

　　人家都给台阶了，我还不下就是傻，连忙点头，开始选票。

　　20周的产检要做大排畸，说实话还是有点紧张，怪不得萧汭池特意提醒我，非要拉上我一起去。虽然我们都相信宝宝很健康，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么大的事我给忘了，真是很说不过去。

　　好在他脾气挺好，见我真诚认错，也没有揪着不放。

　　大排畸有点耗时，所以检查室外排队的人也多。我们来得已经算早，还是排不到很前的号，只能站在走廊上等。

　　来来往往都是孕夫，萧汭池并不特殊，没有人给他让座，站得久了，他的脸色就苍白起来，按着后腰挺起了肚子。

　　腰部不堪重负，又不得已前倾了。

　　“腰疼了？”我忙揽过他的腰，在熟悉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揉。

　　萧汭池放松了一些靠近我，手臂搭在我肩上，把我当成了拐杖。

　　“有点累。”

　　“那你挂我身上吧。”

　　他微微一压，我立刻感到一股重量，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萧汭池笑了一声，又直起身捶了捶腰，揶揄我：“小身板应该承受不住。”

　　虽然是实话，但听了还是让人很不服气。

　　“你真不靠一下？”

　　他摇头，又硬撑了两分钟，歪在了我身上。

　　重是重了点，但很安心。

　　轮到萧汭池的时候，我们已经给宝宝取了好几个稀奇古怪的小名，两个人正靠在墙上偷笑，就听到了他的号。

　　我们一起进去，在B超机器上看到宝宝的手脚，他的小脑袋小鼻子小嘴巴，全都小小的，特别可爱。

　　大排畸需要给宝宝全身做细致检查，姿势很重要。但我家宝宝调皮捣蛋，有几个姿势怎么都不肯配合，导致检查进度特别慢。

　　萧汭池在床上翻来覆去，拍着肚子跟小家伙打招呼，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等来小祖宗大发慈悲，伸了个懒腰。

　　检查就顺利完成了。

　　当然是没有问题的。

　　从产科出来萧汭池的心情就特别好，唇角带笑，步步生风，拉着我的手说去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这样鲜活明快的萧汭池，真是几百年都见不到一次。

　　所以我就宰了他一顿。

　　他二话没说付了账，吃完又拽着我要去看电影。

　　还真是心心念念要看电影。

　　电影是当前评分最高的一部，讲的是印度的种姓制度，搞笑的基调，沉郁的内核，感人至深的结尾。看到一半我拉过他的手擦眼泪，他先是诧异地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侧过身，用他的指尖一点点抹去我的辛酸泪。

　　“好惨……”我嘟囔。

　　他竟然张开右臂，把我搂进了怀里，像哄小孩似的拍了拍，说：“要纸巾吗？”

　　“……”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动还是把眼泪鼻涕全部糊他身上了。

　　整体来说观影体验良好，电影也好，人也好，互动也好。我抱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开心地哼起小情歌。

　　天色暗了下来，萧汭池仰头看着发黑的天空，突然很严肃地说：“西友，你今天玩得开心吗？”

　　我心一凉，脑子里最快闪过的竟然是要分手。

　　当然我没有表现出来，开心地说：“开心！”

　　“那我们回家吧，我有点不舒服。”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腿都有点软。

　　“哪里不舒服？肚子疼吗？”

　　“回家再说吧，现在还坚持得住。”

　　他不肯说，我也没办法，战战兢兢回到家，看着他先一步钻进浴室洗澡，越发一头雾水。

　　“去洗澡。”他命令我。

　　“你不是不舒服吗？不用去医院吗？”

　　“不用，现在好一点了。”

　　奇奇怪怪的男人。

　　我听话地洗了澡出来，看见他竟然还靠坐在床头，眼睛盯着手机不知道在研究什么，看见我立刻熄了屏，耳朵泛起可疑的红。

　　“我还是不舒服。”他蹙眉，很虚弱的样子。

　　我心疼啊，问他到底哪里不舒服，他突然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一句：“20周了。”

　　“啊？”

　　他又打开手机，一板一眼地念起来：“孕夫在怀孕期间性///欲旺盛是正常现象，孕中期可以适当同///房，但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应当禁止。”

　　我的脑子轰的一下，炸了。

　　说起同//房，我和萧汭池由于种种原因，至今只做过一次，而且一发即中。

　　那时候我醉得厉害，根本不记得究竟是怎么回事，虽然在此之前也不是毫无经验，但他毕竟是萧汭池……还是无比紧张。

　　我的紧张在萧汭池眼里似乎成了抗拒，他期待的眼神逐渐暗淡下去，把手机扔到一边，淡淡地说：“睡觉吧。”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木愣愣应了一句：“哦……”钻进被子里听自己擂鼓的心跳。

　　萧汭池背对着我，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没有睡着。

　　我也睡不着。

　　我想睡//他……

　　勇气在心里升起又熄灭，升起又熄灭，黑暗里也不知过了多久，焦虑越来越重，脑子里有个声音越来越响——上啊！不上后悔一辈子！

　　在黑夜的鼓舞下，我伸出自己的爪子，从背后往前摸，最后搂住了萧汭池的肚子。

　　圆鼓鼓的，光滑温润，起伏不定，偶尔有孩子伸手脚的动静。

　　萧汭池呼吸滞了一下，嗓子有点哑：“你干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胡言乱语：“干/；/你。”

　　“……”他沉默了几秒，抓住我的手，说出的话带着几分委屈，“你已经冷落我很久了，老婆。”

　　我自知理亏，立刻行动起来，在他的钳制下手不安分地上下游走，兴奋地感受到手底下的身体渐渐发热，呼吸渐重，最后轻轻战栗起来。

　　“嗯……”一声婉转低吟。

　　萧汭池重重一抖，松开了手，转而攥住了床单。

　　“西友……”他的嗓子哑的厉害，我的脑子昏的厉害。

　　在他再三的蛊惑下，我翻身而起，压制住他，吻了上去。

　　他猛地一颤，哼了一声，喘息彻底变了调。

　　人前高冷禁欲的人，背地里的反差足以让人发疯。

　　我吻过他汗湿的鬓角，失焦的眼睛，微张的双唇，滑动的喉结，起伏的胸膛，最后吻上隆起的腹部。

　　他一下子绷紧了身体，发出一声隐忍而难掩愉悦的声音，大树应声而长。

　　浇灌随之而落。

　　阴阳互生，应是如此。

　　对世界的探索持续了很久，直到萧汭池精力耗尽，捧着肚子说有点疼，我们才停止驰骋，躺在一起默默无言。

　　脑子里还在放烟花，萧汭池的手摸索过来，牵着放在了他腹顶。

　　胎动有点剧烈，他的呼吸有点重，声音有气无力：“他踢我……”

　　我浑身发软，不太想动，但孩子在折腾他，我也不舍得他难受，还是翻了个身，在他肚子上慢慢地揉。

　　孩子很快安静下来，萧汭池也睡着了，我从后面抱住他，听黑夜寂寂，只觉得安心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