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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他像个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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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可能真的有一点渣女的潜质,明明身边就是周上浅,可是坐在回酒店的公车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来一些以前的事。
或许是渰渰的电话激活了什么,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脑子里浮现出十多年前那个骄傲自信的少年。
利落的短发,一打球就湿得滴滴答答落汗,脸上的笑容明媚而张扬。
明亮的眼睛,每次做出超难的物理题都亮起夺目的光。
每次她拿着错得乱七八糟的题去问他,他总是不厌其烦地解答。
最后又是海边的告白……
曾经那么坚定昂扬的少年……真的会为她哭吗?
“豚豚?你睡着了吗?”周上浅轻轻晃了晃我,我猛地回过神,茫然看向他:“啊?”
周上浅有些无奈:“你是不是睡着了?”
我心虚地点点头:“有点困。”
他把肩膀靠过来,把我的头按在他肩上:“靠着我吧,靠着窗户脑袋疼。”
我把头枕在他肩上,瓮声瓮气地问他:“阿浅,在我之前,你喜欢过别人吗?”
周上浅身体一僵,说话都不利索了:“如果我说有,你会生气吗?”
“你连我离过婚都不介意,我生气什么?”
他松弛下来,语气轻快道:“当然有啦,高中的时候喜欢班里一个很漂亮的女生,追了她好久呢。”
“追到了吗?”
“追是追到了,但是我爸妈不同意,说她们家有债务重组风险,把我们拆散了……”
“……”债务重组,多么陌生的词汇。
“那你爸妈知道我吗?”
“知道啊,他们没说什么,应该是同意的吧。”
那就好。
八卦结束,车也到站了。周上浅拉着我下车,笑眯眯地在我身前蹲下,“我背你回去,你可以在我背上睡一会儿,到了酒店就不许睡了!”
臭小孩,脑子里都惦记着什么!
………………………………
年轻人!做人要节制啊!!!老朽的腰!!!
*
精疲力尽地从床上醒来,我想了想第二天的行程,脑壳很痛。
别说逛吃逛吃了,我下床都腿软……记忆有点混乱,不想详述,略述一下算了。
第二天的行程是动物园和哈芝巷(小印度之类的)。
不知道你们的中学英语课本上有没有一段关于新加坡夜间动物园的课文?我小的时候是有的。所以对于这个动物园,印象尤为深刻。顺着人流挤进去,目之所及都是十多米高的树木,大为震惊!!!各种场馆维护的很棒,半露天的动物表演秀也是座无虚席。
晚上逛完了哈芝巷小印度,拍完了照片(打包好可以发朋友圈的素材),匆匆忙忙地去吃田鸡粥。老板建议一人两只就行,一共四只。倒是不贵,只是上菜前,一直脑补四只两个人完全不够吃的场面(和周上浅争夺田鸡腿)。上菜后,嗷!够吃!
晚上的甜点买了个冰淇淋,也是国民(连锁品牌),birds of paradise。排队的人很多。我和周上浅一人两个球。当然,最后我吃到了四个味道。香草的和开心果的最好吃。
回到酒店,继续……咳咳……记忆再次混乱……
第三天的行程是去马来新山。
这个是离新加坡最近的马来城市。公车可达。
我们此行主要是去吃榴莲。
没错,就当补充我那短路的脑子吧。
榴莲真好吃。
和周上浅正在干第四盒榴莲的时候,我又接到了一个电话,竟然是萧汭池的妈妈。
回想渰渰说的萧汭池心情不好这件事,我暗自猜测估计他又怎么了,所以婆婆也来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按照计划,明天是最后一天,行程也就是早上去看鱼尾狮,下午去樟宜机场采购,晚上的航班就回了。
萧汭池真的不用这么急。
被再四催促,我心里有点不高兴,但对方是前婆婆,我不能表现出什么,还是若无其事地接了起来:“妈。”
萧汭池妈妈的声音焦急而惊恐,带着哭腔:“西友……年年突然要生了……医生说他的情况不太好……你能赶回来陪他吗?”
脑子里轰的一声,我抓过周上浅的手表看时间。
“妈,我马上回去,你别急。医生说什么了?什么时候进产房?”
“不知道……刚才年年突然肚子不舒服,医生检查发现在宫缩,还说羊水偏少,有点浑浊……还有点高血压……”
高血压?好端端的怎么会高血压?
我顾不上想那么多,抓起周上浅就赶往酒店拿行李。
周上浅被我拉着踉踉跄跄地走,脸黑成了一块锅底:“他又怎么了?就不能不烦你吗?”
我脚步一顿,才想起忘了问他:“萧汭池早产了,我现在必须马上回去。你呢?你和我一起回还是再玩一天?”
周上浅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现在马上?他是不是装的啊?什么时候不好偏偏现在?”
“周上浅!”我有点生气,“这种事他不会胡说的。如果你现在不想回去,就再留一天,我必须现在、马上回去。”
周上浅生气地一甩我的手,怒气冲冲自己先走在了前面。
他选择和我一起回去,但直到登机,都没再和我说一句话。
*
冷静下来的我很能理解周上浅的愤怒,但当时我满心都在担心早产的萧汭池和孩子,怕他们真如医生所说出现什么问题,也没顾得上安抚他。
我只是无意识紧紧抓着他的手,煎熬地等待飞机落地。
周上浅没有甩开我,但也没有回应。
哪怕我后来拉着他踉踉跄跄地赶往医院,他也没有抱怨,更没有指责,只是沉着脸,保持沉默。
赶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萧汭池还没有进产房,躺在病床上疼得没了人样,脸色异常苍白,嘴唇破裂出血,浑身都被汗浸透。他看见我进门,委屈地哽咽了一声,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不知道他是疼的还是怎么,心里微微刺痛了一下,就走到了他身边。
“怎么样了?”
婆婆脸上带泪,擦了擦脸才说:“开了六公分,羊水一直不破,医生说实在不行就人工破膜……”
心里一惊,我担忧道:“二胎不是会容易吗?”
婆婆摇了摇头:“可能是年年身体不太好……不知道为什么……西友,你陪陪他,他很想你……”
我被簇拥在人群中间,看着大汗淋漓辛苦万分的萧汭池,像是面对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囚徒。
萧汭池的眼泪从眼角滑落:“疼……呃……”
他不爱哭的,这很不萧汭池。
我的心控制不住地发颤。
擦掉他的眼泪,我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忍一忍,生下来就好了。”
他的声音低若蚊蝇:“你陪我进去……”
我答应他:“好,我陪你进去。”
他攥着我的手又忍耐了一阵,突然惨叫了一声,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臂,“哈啊——!羊水……羊水破了吗……”
我忙去看,床上果然一片水迹。
宫缩的疼痛到达顶峰,萧汭池彻底失去了撒娇扮可怜的力气,躺在床上不断呻//吟挣扎,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疼到最后意识有些不清醒,哭着闹着喊“豚豚”,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子。
我还是没忍住,泪水汹涌而出。
萧汭池很快被推进了产房,我紧随其后,走出门时看见周上浅安静地坐在门口,不哭也不闹,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我顾不上他,只能无声对他说:“等我。”
他就真的等了我五个小时。
萧汭池这一胎生得很艰辛,孕期没有养好,身体很虚弱,用起力来十分吃力。加上这个孩子性子很慢,怎么用力都下不来,饶是他很努力地推挤,也磨蹭了五个小时。
我守在产床边心都吓凉了,不断地鼓励呼唤他,可他总泄气,摇着头说不想生了,没有力气,再也不生了,他想剖腹产……
漫长的五个小时后,我总算在深夜等到了我们磨人的孩子。
是个瘦小的女儿。
女儿生下不久,萧汭池就昏了过去,我带着孩子去新生儿科,家长一个都没睡,一拥过来神色紧张地问东问西。
“萧汭池还在观察,孩子要送保温箱,我要先去新生儿科。”我抹了把脸,从人群中穿过,一眼看见了坐在尽头面无表情的周上浅。
他也看向我,目光冷冷的。
孩子在哭,我的心揪紧,怕她出什么事,选择了转身。
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眼泪止不住地流。
孩子的命和周上浅的爱,我只能选孩子。
他却快步跟了上来,阴沉着脸跟着我去了新生儿科。
一声不吭的,医护都好奇地打量我们。
把宝宝的住院手续办好,他还亦步亦趋地跟着,我仰头看着他,试探着握住他的手,“我们谈谈?”
他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不甩开也不握紧,任由我拉着去了楼梯间。
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我跟你说过,我是离过婚的,会和前夫和孩子有很多牵扯。今天你看见了,我没办法抛下渰渰,以后也不能抛下女儿……你还年轻,我们的感情也还没有那么深,如果你觉得接受不了……”可以去找更合适的人……最后一句话,我怎么都说不出口。
周上浅红着眼睛瞪着我,像是要哭:“感情没有那么深?你什么意思?就是要分手是吗?”
我不看他,没有回答。
“你拽着我回国围观你前夫生孩子,还要我看着你们藕断丝连,怎么分手还是要你说呢!”他的声音已经咬牙切齿,“要说也该是我说!”
我已经泣不成声。
爱情真美好,可是破裂的时候,真的很心碎。
我等着他的宣判,他却扑过来用力把我按进怀里,怒道:“萧绿茶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后面没你什么事了吧?”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没你什么事了就跟我回去!我回家拿户口本,我们结婚!让他彻底死心!”
我想说你还小,但不太合时宜,晕晕乎乎的竟然说了声“好”。
他又拽着我回了产房,安静地坐到了萧汭池被推出来,然后当着双方家长的面,搂着我离开了医院。
天已经快亮了。
回家也没有力气做什么暧昧的事,我们只是抱着躺了一夜。周上浅把我压在怀里,一会儿搂紧,一会儿抚摸,一会儿又亲吻,像对待一件爱不释手的珍宝。
小动作做着做着,我的脸上一凉,随即听到了他的哽咽声。
他有天大的委屈,我却一直置之不理。
“对不起……”我也抚摸他的背,他的哭腔就越来越重,最后埋头在我颈间,一抽一抽地哭泣起来。
“明明是我的生日……”
我更内疚了,“我给你补过。”
“从来没有人这么对我……”
我亲亲他的额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受不了了……我没有自己想的大度,我不要你见他!看见他我就觉得恶心!”
他像个小孩似的控诉,我耐心听着,愧疚万分。
“不就是孩子吗?我给你生三个!四个!你喜欢几个就生几个,我家养得起!”
开始胡言乱语了。
“你怎么对不起我!我好生气!必须把火发出来!你这个渣女!”他轻轻一口咬在我的锁骨,有点痛,还有点痒,我躲了躲,没忍住笑了一声,他的吻就如狂风暴雨落下来,将我淹没其中。
“别理他了,好吗?”他的眼睛闪亮,带着期盼问我。
仿佛鬼迷心窍,我点下离谱的头。
他高兴地又把我箍进怀里,带着满足的笑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