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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不管今后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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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家后我去酒店开了个房间,坐在柔软的雪白大床上思考人生。
什么女追男隔层纱,简直就是放屁!遇上萧汭池,就是隔着八个太平洋。
他看不上我,就仗着我喜欢他肆意玩弄利用我,我竟然还傻不拉几地欢喜了这么久!
林西友!你争气一点!以后只能你挑男人,绝对不能让男人挑你了!
可是……爱的人哪里能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眼前又模糊起来,我不想故作坚强,任由眼泪滑落脸颊。很久不失恋了,真没想到一把年纪还要吃爱情的苦,我可真是个人才。
期间接了个店员的电话,问我什么时候过去。我调整了状态告诉她今天不过去了,她问了些工作上的事就挂了电话。
和她交流也不过五六分钟,萧汭池竟然打了四个电话过来,刚结束通话,他又打了进来。
看着屏幕上萧汭池三个字,我心烦意乱,直接按了挂断。
不管是让我回去还是其他什么,通通不想理会。我知道自己目前处于易燃易爆边缘,再和他说话指不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到时候连分手都不能再体面。
何必呢?
正好手机电量告急,出门时也没顾得上拿充电器,我把手机一丢,打开酒店电视开始看肥皂剧。
中途睡了一觉,醒来时窗外天色昏暗,竟然已经天黑了。我捂着昏沉沉的头,听到肚子响了一声,才想起应该去找点吃的。
可是手机没电了,外卖点不了。幸好包里常年装着钱包,零零整整凑了几十块钱,下楼去餐馆打包了一份盖饭。
我已经很久没有离开手机这么长时间了,这次被迫分离,起初很焦虑,适应后竟然觉得很轻松,索性也没有买数据线,就让它继续沉睡下去。
整个晚上我只思考了两件事,舍不舍得离开萧汭池,以及结婚的彩礼等大额赠予要不要还。
想清楚之后,我又稍稍睡了一觉,天一亮就借了酒店前台的充电器插上,打算给萧汭池和爸妈打电话摊牌。
手机刚开机,叮叮叮的弹出好多消息,有文字有语音有电话,有爸妈的有萧汭池的也有公公婆婆的,其中一条特别刺眼,是我妈发的:豚豚你去哪了?小池要生了,你快回个电话。
脑中嗡了一声,我点进这条短信呆呆看了半分钟,才确认这是真的。
萧汭池他……
“妈!萧汭池怎么了?”我慌慌张张拨通妈妈的电话,妈妈的声音很着急:“你去哪儿了?吓死妈妈了!没事吧?”
“我没事,你说萧汭池他……”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昨天中午他给你爸打电话,问你在不在家,说你们闹了点小矛盾你离家出走了。他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又联系不上你,就打了120来医院,结果是要早产了!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闹到离家出走啊!”
我来不及解释那么多,要了地址就往医院赶。
看,说什么再也不原谅他了,结果听到他早产还不是跑得比谁都快。
林西友,你就这点出息。
*
赶到医院的时候刚过八点半,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站在病房门口却又不太敢进去。
一定是推的那一下……
“嗯呃……妈……她来了吗……”病房里传出萧汭池痛苦的呻/吟,我的心猛地揪起来,一把按下了门把。
门应声而开,大家齐刷刷看向我,神色各异。
“豚豚,你总算来了!”妈妈推着我站在了病床边,我看见了萧汭池惨白的一张脸,脸上满是汗水,手背青筋毕露。
“都快一天了,怎么都生不下来。医生说宫口开得太慢,如果情况还是不好,就要挂催产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愣愣地站着,愣愣地看着他。
他的头发湿透了,狼狈地挂在额前,虽然努力压抑,还是能听出粗重的呼吸——或者说是喘。
他只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抓着护栏喘息起来。
他在疼。
可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婆婆过来拉住我的手,并没有责怪我的姗姗来迟。她好像知道了什么,语重心长地说:“西友,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矛盾,现在年年需要你,你们就都收一收脾气,先让他把孩子生下来好不好?”
妈妈也没有一味偏帮我,和婆婆说了同样的话。
我知道,在生命面前,什么都是要让位的。
我拿过一旁温热的毛巾,红着眼睛弯下腰,替他擦去如瀑的冷汗。
萧汭池身子一僵,溢出一声似带着委屈的呜咽,一闭眼,一滴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液体顺着侧脸滑落,消失在早已透湿的枕头里。
由于我的缺席,四位老人已经熬了一夜。虽然和萧汭池独处心里别扭,但我也不忍心让他们再熬下去,提出去医院附近给他们开两个房间睡一觉。
毕竟年纪大了,即便很担心萧汭池,他们也没有坚持,犹豫了一下,又嘱咐我一定好好照顾人,有什么事一定立刻打电话,才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病房。
其他人离开后,病房里立刻冷清下来,只剩下了萧汭池低沉的呼吸,和偶尔忍不住泄/露出的呻/吟。
心里不是不疼的。
我掺了一杯温水,插/上吸管递给他,语气不自然地问:“喝点水吗?”
这一刻好像有点理解了他昨天让我喝水的行为,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传达关心。
“嗯……”他吐出一个气音,精疲力尽。
我把床摇高一些,把吸管递到他唇边。
他很慢很慢地喝了一口,突然仓皇地抱住肚子哼哼起来,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冒汗,脸上每一条青筋都狰狞毕现。
“呃……嘶嗯……”
我吓坏了,站在一旁不敢动弹,一直等到他缓过这一阵,才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很疼吗?”
他点了点头,哑着嗓子,“比想象的更疼……”
我内疚又手足无措道:“对不起……我不该推你的……我能做点什么吗?”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目光忽然变得悲伤,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叹息一声:“西友,宝宝是早产,如果有什么……你一定要……”
我吓得打断他的话:“别胡说八道。”
“你先答应我。”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未雨绸缪,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如果他没能下产床,要我好好把宝宝养大;如果宝宝有什么事,一定要全力配合医生抢救……诸如此类,最糟糕的结局,都要有相应的应对方法。
我眨了眨眼睛,把湿意化掉,点了点头:“嗯,我都知道。”
他笑了一下,又闭上眼睛颤抖着忍耐排山倒海的阵痛。
“呃……再也不生了……”
医生进来检查进程,萧汭池一见他们就无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
我做过功课,知道这一步又羞又痛,赶忙抓住了他的手。
抓了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我们明明还在吵架。
他也愣了一下,倒是没有放开,反而因为疼痛抓得更紧。
“嗯……”他躲了一下,被医生压住膝盖,逃无可逃,只能任人宰割。
好消息是,宽度达到三公分了,可以上无痛。
坏消息是,萧汭池的体力快要耗尽了。
“可以剖腹产吗?”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医生没有明确拒绝,只是说萧汭池条件很好,虽然是早产但胎位很正,还是建议坚持坚持,顺产为好。
我还想说什么,萧汭池摇了摇头,“没事,上了无痛就好了……你去买点吃的吧,还要很久呢……”
不太确定他是要我吃还是他自己吃,但他确实该吃点东西了。
医生给他用了无痛,看他情况稳定下来,我才稍稍放了心,问他想吃什么,我速去速回。
他说没什么想吃的,就买巧克力吧,高能量。
“……”怎么不吃白砂糖呢!
但我不能和产夫计较,他算他的,我吃我的,买了一笼小笼包。
理智是敌不过情感的。
他吃了一口巧克力,就把目光聚焦到了我的小笼包上。
“西友……我饿了……”
“……想吃什么?”
“小笼包。”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还是有良心的,记得给我留一半。我就着豆浆吃掉早饭,心里紧张也没什么胃口,倒是也不饿。
“睡会儿吧,一会儿又该疼了。”
“嗯……”他闭上眼睛,疲倦至极,“西友……”
“嗯?”
“别走远。”
“嗯。”
萧汭池睡着了,我坐在床边守着他,目光一寸寸描过他的眉眼,心口隐隐的痛。
有一种理论说,有一种喜欢叫生理性喜欢,一见到他就会心动。我想我对萧汭池就是这样的喜欢。
就算他把我当商品挑挑选选货比三家,就算我伤心失望计划离开,但一见到他,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爱意汹涌。
甚至会犹豫要不要再给他一次机会。
给在酒店休息的老人发信息汇报了情况之后,我就坐在一边拉着他的手,另一只手伸到被子里盖在他肚子上。
无痛效果很好,手底下明明还是极为强烈的宫缩,萧汭池却像感觉不到似的,睡得很安稳。
只有我试图把手抽出来的时候,才会不安地皱眉。
我也就放弃了,忍着口渴一直等到他醒。
体力消耗过大,他睡得很熟,也很久,四位老人急匆匆赶回来时他还在睡,只是隐隐有醒的趋势。
爸妈公婆都静悄悄的,低声问我吃过了吗睡过了吗,我如实回答后,他们就催我去吃点东西。
毕竟萧汭池已经睡了快六个小时了,我也有六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可我想起他说的别走远,还是没按他们说的下楼,只在手机上下单了外卖。
没过多久萧汭池就醒了,是被疼醒的,睁眼的瞬间我明明白白地看见了他的惊慌和痛苦。
他其实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镇定,他的惊慌无措早在交代后事的时候就已经表露出来,是我选择了无视。
我可以继续无视下去,可他抓紧不放的手却又在搅扰我的心。
是不是他其实也是喜欢我的呢?是不是也是依赖我的呢?是不是……日久生情呢?
“呃嗯……”他狼狈地蜷缩起来,手在肚子上不停地乱揉,冷汗打湿鬓角,我们忙喊了医生。
又是内检。
萧汭池已经痛得不太能控制脾气,我明显感觉到了他的暴躁和失控,但内检又不能不做,只能不停地在他耳边哄,快好了,再忍一忍。
这次只有好消息,一觉醒来开到八指,羊水已破,可以进产房了。
我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直面他的痛苦了。
我也要崩溃了。
医生看了我一眼,问:“家属需要陪产吗?”
我愣愣看了看萧汭池,他期盼地看着我,小声问:“能陪我进去吗?”
像被下了蛊,我鬼使神差点下头,就被换上衣服送进了产房。
进去的时候,萧汭池已经躺下做好了一切准备,双腿打的很开,脚踩在踏板上,额头青筋在跳,医生让他深呼吸,先别用力。
他很听话,直到我进来才露出几分脆弱,很快又收了回去。
我就蹲在他身边,听医生有条不紊地指挥,听他很努力地用力,在他坚持不住要崩溃的时候给他鼓励。
可是生产不顺利。
进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一直到六点半,孩子还是没能生下来。
医生说萧汭池有点焦虑,不停地告诉他要放松,可他做不到。他习惯了掌控一切,遇到生孩子这种身心双重折磨又只能等待的事情,已经将他的耐心消耗光了。
估计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快把孩子生下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已经这样了解他了,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萧汭池,你冷静一点。”我用手擦了擦他的脸,把他从紧绷的状态里抽离出来。
他委屈地看着我,张了张口,溢出一声痛吟。
“呃……”
我的眼泪滴在产床上,尽量冷静地跟他讲:“别着急,我知道你很疼,可是不要着急……越着急越错,你还记得吗?是你告诉我的,越急越错……冷静下来,听医生的话,好吗?”
他眼里的焦躁渐渐消失,轻轻点了点头,生产继续下去。
他已经没什么力气,医生让他保持用力,他也只能闭眼凝神,才能把力气都往下使去。
分钟又转了半圈,医生终于说了个好消息:“看到头了,加把劲儿,很快了。”
他的眼里亮起欣喜,用力抓住我的手,很完美地用了次长力。
“嗯哼——”
我听到“噗”的一声,水声哗啦,接着萧汭池颤了颤,低喃了一句“疼……”一个红通通的小婴儿就从他身/下出现,连着长长的脐带,被托举到我们眼前。
不满八个月的小婴儿,真的好小好脆弱。
护士只给我们看了一眼,就抱着孩子去了新生儿科。
萧汭池担心地目送他远去,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别哭……”我擦掉他的眼泪,心里难受,“你现在不能哭。我先去看看宝宝,你好好休息,我们都在外面等你。”
他点点头,“你记住我的话……”
“我记得。”
产房门在我身后关上,我脱掉无菌服,脚步沉重。
不管今后和萧汭池如何,从现在开始,我真的成为一个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