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真实 全员展示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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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的门打开了，Eris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杯子。杯子里是热水——苏小糖在她门口放的，还贴了一张便利贴：“欢迎！我做了蛋挞，给你留了两个！”
Eris把那两个蛋挞吃完了。一个原味，一个加了巧克力碎。她站在走廊里，把最后一口咽下去，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说了一句话：“……好吃。”
没有人听到。
但她说完之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便利贴，折了两折，放进了口袋。
然后她走向剧场中央。
全员已经到齐了。距离第二轮表演倒计时结束还有1小时47分。大屏幕上那行字依然亮着，血红色的：“表演主题：真实。人气最低者将被清除。”
“——好。”Sage站在所有人中间，“系统说‘真实’。那就按真实来。每个人展示一件‘你认为最真实的东西’。轮着来。”
他停了一下。
“——我先。”
他抬起左手，把袖子推上去，露出内侧那道旧疤。那道疤的颜色很浅，几乎和肤色融为一体，但仔细看的话，能分辨出它的轮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皮肤底下划过去的，边缘光滑，没有断裂，像一条早就愈合了的裂谷。
“这是我最真实的东西。”Sage说，“因为这是我唯一一件不记得来源的东西。它不是我的选择，不是我的记忆，不是我的决定——但它一直在我身上。所以我只能假设，它是最真实的。”
他放下袖子，退了一步。
“……下一个。”
Silas站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粒瓜子。他没有把它送进嘴里。他把它举起来，对着剧场的灯光看了看——那颗瓜子很小，颜色是淡褐色的，表面有一道浅浅的裂纹。
“这是我最真实的东西。”Silas说，“因为它不是武器、不是名字、不是我必须成为的某种东西。它只是一颗瓜子。我随时可以吃掉它——它不会消失。我也可以不吃它——它也不会在意。它是唯一一件不会因为我的存在而改变的东西。”
他把那粒瓜子放回口袋里。
“……下一个。”
Vesper走上前。她今天没有背枪——她把枪放在了脚边的地上，蹲下身，把枪管侧面那行刻字指给大家看。
“瞄准。呼吸。不要犹豫。”
她站起来。
“这是我最真实的东西。因为它是我唯一不会骗自己的东西。我瞄准的时候，不会想‘我应不应该开枪’。我只会想‘我能不能打中’。呼吸，然后不要犹豫。”
她捡起枪，退回了人群边缘。
“……下一个。”
Eris走上前。她从左边耳垂上摘下那颗蓝色玻璃珠，捏在指尖上。
“这是我最真实的东西。”她说，“因为它不是我自己的。它是另一个人的记忆碎片——我从系统底层偷出来的。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他活着还是死了。但我知道他曾经存在过。因为我手里有他的一块记忆。”
她把珠子重新戴回去，退后一步。
“……下一个。”
林渡走上前。她解开左腕上的发绳——那条发绳是黑底红纹的，边缘已经起毛了，看得出被用了很久。
“这是我最真实的东西。”林渡说，“因为这是我妹妹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她死了——或者说，她‘被’死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存在过。因为系统里的记录，没有任何一条关于她。但这条发绳还在。所以我只能假设——她曾经存在过。因为她留下的东西，还在。”
她重新把发绳系回手腕上。
“……下一个。”
程诺走上前。他从笔记本电脑的侧边抽出一根数据线——那不是普通的数据线，它的末端连接着一个极小的芯片，小到几乎看不见。
他蹲下身，把芯片插进剧场地板上的一个接口。大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弹出一个音频波形图。没有声音。只有波形在屏幕上缓慢地跳动，像一颗没有节奏的心跳。
他在公共频道里打字：
【程诺·公共频道】：这是我最真实的东西。它是我养父的录音。我没有他的照片、没有他的信、没有他留下的任何文字。只有这段录音——里面没有一句完整的话。但我每次听的时候，都会觉得他在说：“程诺，别怕。”
他拔出芯片，退回林渡旁边。
林渡没有看他。但她往他那边挪了半步。
“……下一个。”
陆燃走上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糖纸——红色的，已经褪色了，边缘有些卷曲。
“这是我最真实的东西。”陆燃说，“这是一个人留给我的。他死了。但他死之前给了我一颗糖。他说：‘你还活着，所以这糖是甜的。’我后来一直留着这张糖纸。因为它提醒我一件事——活着比赢更重要。”
他把糖纸收回口袋里。
“……下一个。”
苏小糖走上前。她从保温箱里拿出半块蛋挞——边缘有些焦黑，酥皮有点塌了，一看就是放了好几天。
“这是我最真实的东西。”她说，“这是我第一次做蛋挞。烤焦了。当时我以为自己会哭。但有个人吃了一口，说‘好吃’。他后来死了。但他说的那句话还在我这里。所以我觉得——让人记住的，不一定是完美的东西。让人记住的，是你还能被人看见你正在做什么。”
她把那半块蛋挞放回保温箱。
全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大屏幕闪了一下，弹出一行新的字：
【表演已全部完成。正在计算人气值变更。】
所有人都看向Eris。
她的人气值面板依然显示着“0”。
三秒。五秒。十秒。没有变化。
然后那个数字跳了一下——从0变成1。
又跳了一下——从1变成3。
然后它开始缓慢地、但持续地往上爬：7、12、19、28、41……
“……为什么？”林渡皱眉，“她还没做任何‘表演’。”
Sage盯着那行数据，沉默了两秒：“……因为有人在看。”
“谁？”
Sage没有回答。因为他感觉到了一件事——那道灰色小字的气息，他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在所有面板的底层，在所有系统的提示之外，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安静地，往Eris的人气值里添加数字。
Eris自己也看到了。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大屏幕，然后笑了一下。
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问是谁。她只是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你来都来了，不打个招呼就走吗？”
没有人回答她。
但那个人气值面板上的数字，在最后一刻，又跳了一下——从99跳到了100。
然后停了。
Sage站在所有人中间，左手手腕内侧的旧疤安静地发着烫。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假得不像话的夜空——然后他收回视线，转向全员。
“——第二轮表演结束。Eris保住了。”
没有人欢呼。因为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那个在暗中给她添加人气值的东西——它还在。它一直都在。它从第一章就在了。
苏小糖把保温箱打开了，端出最后一个蛋挞：“……要不要分着吃了？”
Silas第一个走过去。他拿起那半块蛋挞，咬了一小口，然后说了一句：“……还是焦的。”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Sage看到了——他看到Silas在说“焦的”的时候，眼底有一瞬间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的神色。
然后那神色消失了。Silas把蛋挞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下一轮什么时候开始？”
没有人回答他。
但大屏幕上，又多了一行字：
【下一轮表演·倒计时：24小时。】
【表演主题：未公布。】
【请所有玩家返回各自房间。】
全员走向走廊的时候，Eris走在最后面。她经过Vesper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话：“……你的枪，很好看。”
Vesper没有停下脚步。但她侧过头，看了一眼Eris的耳垂——那颗蓝色玻璃珠，在灯光下微微亮了一下。
“……我知道。”
她继续往前走了。
Eris站在原地，笑了一下。然后她也走了。
走廊尽头，那扇灰色的门正在等她。门缝里透出的光已经不再亮了，但门上多了一行字，不知道是谁写的：
“……欢迎回来。”
没有署名。
Eris推开门，走了进去。
——第5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