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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红底照片与无名指 领证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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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那天,天气很好
北京,朝阳区民政局。
那天没有排队,因为陆炎提前一个月就在网上预约了最早的时间——早上八点半。
沈听晚起晚了。她昨晚为了赶一个画廊的稿子,熬到了凌晨四点。被陆炎叫醒的时候,她还迷迷糊糊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钴蓝色颜料。
“沈老师,”陆炎系着领带,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她的外套,“今天要是错过了,就得等到明年二月十四了。你是想让我被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嘲笑一年,还是想让我被媒体写‘陆总遭画家女友放鸽子’?”
沈听晚一个激灵坐起来:“去!当然去!”
半小时后,他们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沈听晚穿着一件陆炎的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脚上穿着一双黑色高跟鞋。陆炎则是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
“陆先生,陆太太。”工作人员核对信息,看着这对奇怪的组合,忍不住笑了,“你们是今天第一对新人。”
填表,拍照,宣誓。
拍照的时候出了点小插曲。沈听晚因为常年握画笔,指甲缝里总有点洗不掉的黑色炭笔灰。摄影师是个小姑娘,很严肃地指着她的手:“姐,那个得洗掉,不然拍出来不好看。”
陆炎挡在她面前,温和但不容置疑:“不用洗。那是她吃饭的家伙,也是她的一部分。”
最后,那张两寸的小照片里,沈听晚的手搭在陆炎的肩上,指尖带着淡淡的灰黑色。那是陆炎最喜欢的一张照片,因为它真实。
红红的结婚证递到手里时,陆炎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他看着证件上那个女人的名字,沈听晚。
下面是他自己的名字,陆炎。
中间盖着一个大大的、鲜红的钢印。
“陆炎,”沈听晚把证翻来覆去地看,“这玩意儿才9块钱,就能把你卖给我一辈子了?”
陆炎把证小心翼翼地放进内袋,然后当着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单膝跪地,替她系好了因为匆忙而散开的鞋带。
“不是卖了,”他抬起头,阳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是把我这颗心,光明正大地还给你。”
他们没有办那种几百桌的豪华婚礼。
陆炎原本订好了长城脚下的庄园,但沈听晚拒绝了。她说,她不想在那种喧闹的地方,穿着束身衣微笑一天。
他们把婚礼,办在了一家美术馆里。
没有司仪,没有伴娘团,没有扔捧花。
这是一场名为《静物与光》的私人展览。陆炎邀请了他在商界的合作伙伴,沈听晚邀请了她的艺术圈好友,还有双方的父母。
展厅中央,悬挂的不是新人的巨幅婚纱照,而是沈听晚这十年来画的所有关于陆炎的画。
* 高中画室里那个逆光的背影。
* 大学图书馆里皱着眉解题的侧脸。
* 北京出租屋里给她煮面条的身影。
* 江城小院里被岳父训斥时无奈的表情。
整整一百幅画,构成了陆炎的一生,也构成了他们的爱情史。
仪式开始,没有音乐。
陆炎站在那幅最大的、画于雪夜中毒那晚的画前,手里拿着麦克风。
“各位长辈,各位朋友。”他的声音低沉而稳重,“我是个理性的人,习惯计算风险和收益。在遇到沈听晚之前,我以为人生就是一条精确的数学公式。”
他转过身,看向穿着一身简单白色长裙的沈听晚。
“但她教会我,人生不是公式,是一幅画。有时候需要大胆的泼墨,有时候需要细腻的勾勒。我花了十年,才学会看懂她的色彩。”
陆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不是传统的钻戒,而是一枚素净的、镶嵌着一颗粉色钻石的戒指。内侧刻着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和那句他在心里说了无数遍的话。
“听晚,”他走上前,单膝跪地,“这枚戒指,不是锁链,是画框。我想用它,把我们的余生裱起来。”
沈听晚哭了。她没有像新娘那样优雅地流泪,而是像个孩子一样,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她接过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陆炎,”她抽泣着说,“我没有什么豪言壮语。我只知道,你的每一天,我都陪着你。”
她顿了顿,看着他笑:“还有,以后我的每一幅画,署名下面,都会有你的名字。”
宴会很简单,自助餐形式。
沈爸爸和沈妈妈坐在角落里,看着舞池里跳舞的两个人。
“这女婿,没白疼。”沈爸爸抿了一口白酒,眼眶红了,“他把咱闺女当宝。”
“那是,”沈妈妈骄傲地昂起头,“也不看是谁家的闺女。”
而陆炎的父母,那位温柔的陆妈妈,此刻正拿着手机,对着那一百幅画不停地拍照。她想记录下他们的幸福。
夜深了,宾客散去。
陆炎牵着沈听晚的手,走在美术馆外的银杏大道上。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听晚晃着戴戒指的手,突然问:“陆炎,我们现在算是合法同居了吗?”
陆炎停下脚步,把她拥入怀中,吻落在她的发顶。
“不,”他在她耳边低语,“我们现在,是合法拥有彼此了。”
那天北京的夜空没有星星,但沈听晚觉得,她已经拥有了整个宇宙。